《三生缘》只若初见

124、第二十四章（5）

　　那次一病，病了整整七日。病的她高烧不退，整日整日的说胡话。连原本要重罚她的爹爹——上神白奕都软了心肠，长吁短叹；她的娘亲更是整日搂着她，眼泪婆娑。
　　她病的不吃不喝，白日里都是靠枫白露水混着雪蜜活命。短短几日便瘦的颧骨高耸，即便如此孱弱，却也别有风味。

　　一双大手扶上她的额头，手背顺着她的脸颊划过。柔柔，痒痒的，很是舒服。她顺势将脸贴近手背，蹭了蹭。她睡的迷糊，自然而然的将梦中的事情代入到了现实中。“娘亲……”她娇声嚷着，不论到了何时，只要到了娘亲怀里，便满满的都是温暖。在她的印象里，自己生病时娘亲便是这般用手温柔的敷上额头。
　　那只手顿了顿，想要撤走却被她一把死死的抓住，枕在了自己的脸下撒娇着道：“娘亲，您就抱抱小九吧，您都好久没有抱过小九了……”自己刚刚成形，便被爹爹给丢到了狐狸洞与姑姑作伴，好不容易回家一次也是各种家法伺候，断然不许自己往娘亲的怀里依偎。凤九觉得如今自己长成这般性格，爹爹必然是功不可没。
　　停了一会儿，见那只手没有动作。凤九崛起了嘴巴，她眼睛虽闭着，感觉却很敏锐，顺着那只手臂一摸，轻轻的一侧身便倒在了一个怀抱里，怀抱很温暖，温暖的她又有点委屈：“娘亲，小九好想你，爹爹总是拦着我，说是怕我缠着娘亲没出息，但我心里知道，他定然是怕我霸着娘亲，娘亲会冷落他，你去同爹爹说一说，我只望娘亲多陪陪我，定然不会与他抢的……”
　　“……谁，会抢？”一个声音虚虚晃晃的从耳边传来，她脑子乱的很，也分辨不出来男女，听到有回应，她觉得很是开心，身子又往那怀抱里钻了钻，撅着嘴道：“当然是爹爹，”她使劲握了握拳头，“他欺我年纪小，老拿一番大话来糊弄我。我如今可是不小了，哪有那么好骗的”，停了停，她又放低了语调，可怜巴巴的道：“娘亲，您给小九唱首歌吧，就那首小时候哄我睡时唱的，我好久没听到过了。”
　　等了好久，那个声音才缓缓道：“……我忘了。”凤九一听，立刻低声抽泣起来，渐渐的语调越来越高，哭声也逐渐嘹亮，她心里清楚，自己的娘亲最是心软，每每只要自个一落泪，那绝对是千依百顺，就不信你不给我唱，哼。
　　她哭的抑扬顿挫，伤心伤肺的，许是被她的哭声折磨的有些头痛，那声音带着些许无奈，轻轻的与她打着商量：“……我与你念首词，可好？”
　　念词？她娘亲啥时候有这情调了？她们狐族在容貌上占着一绝，却对于诗词歌赋都不大精通，就连她那风流倜傥的小叔都曾说过，断然不会学那些个文人酸溜溜的作派。不过，既然娘亲要念，那她也很是乐意一听，只要是娘亲念的，都是好的。她使劲的点了点头，静静的听着。
　　“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那个声音很慢，就像是怕她听不清楚一般，这是啥词，虽没听过，但凤九觉得必然是好话，指不定是娘亲在夸她呢，这一乐，心情便好了很多。
　　“啊……”她又重重的打了个哈欠，一双手将她重新抱回了床上，然后将一个热乎乎的汤婆子塞进了她的被窝，她搂着暖乎乎的汤婆子，浑身都热乎起来，这一暖和，便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的很足。凤九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四处一扫，立刻吓出了一身冷汗。她睡觉不大老实这她是知道的，但以往却也没这次这般离谱过。她此刻正压在一个人的大腿上，双手牢牢的环住了对方的膝盖。她慢慢顺着大腿往上瞧，一眼便看到了垂落腰际的根根白发，这四海八荒满头白发的人她只认的一个，那便是——东华帝君。
　　轻微的翻书声在她头顶响起，她偷偷的抬眼一看，瞧见书册上印着梵文书写的篆体，看那样子似乎是“般若真经”的字样，见着帝君似乎在专心看书，她便想着怎么悄悄的换个位置，这个姿势，有些尴尬。
　　“你醒了？”声音从头顶传来，凤九一哆嗦，身子直接滚到了一旁，她干咳两声，勉强笑道：“那个，帝君，你回来了啊，怎么在我房里？”她刚睡醒，还未来的及打量旁边的环境，下意识的以为这还在阿兰若梦境中，帝君不过是办完事回来了。
　　东华帝君看了看她，眼含笑意道：“你的房里？”他的手微微一划，示意她先看一下屋内再说。
　　凤九有些迷糊，这一看才发现这里根本不是自己的寝殿。这是个宽阔的阁楼，屋内熏着淡淡的香气，“这里是？”
　　“梵音谷，”帝君悠悠的道，说罢，又补充了一句：“不是那个梵音谷。”此梵音谷非彼梵音谷。
　　不是那个梵音谷？凤九细细的品味这句话，突然她灵光一闪，瞪大了眼睛：“……我们已经出了梦境吗？”她立刻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子，下意识的就去找镜子。既然从梦境中出来了，那现下，自己的身子是……
　　“不必看了，这是你的本体。”帝君挑了挑眉，她这一觉睡的脑子有些不大灵光，估摸是睡的有些多了吧。
　　凤九心中很是欢快，虽然那阿兰若也是个美人，但终究比不上自己的身子用着舒心。她展演一笑，欢快的道：“此番有劳帝君将凤九带了出来。”不知道那位陌少现下何处，他还欠着自己两筐黏土呢，如今既然出了梦境，那他可是别想赖账了。好久没回狐狸洞了，她现在已经有些归心似箭了，不知道姑姑现在如何，还有迷谷，见到自己八成又该泪眼汪汪的喊一声：“小殿下……”越是这般一想，她便越有些呆不住了，利索的从床上跳了下来，脚上套了鞋便要往外冲。
　　帝君看着她神色匆匆的样子，有些好笑，他略一抬手，将她拦了下来：“你要去哪？”
　　“自然是要回狐狸洞，”帝君的问话，让凤九有些奇怪，她不回狐狸洞，还能去哪呢？
　　“过两日，这里会有一场热闹，你估摸会有兴趣。”帝君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语气中带着淡淡的试探。
　　热闹？凤九皱了皱眉头，她现在只想赶快回狐狸洞，什么热闹都没兴趣了，她摇了摇头，刚想开口回绝，却听得帝君凉凉道：“三日后，比翼鸟族会有一场比武，胜者的奖品是比翼鸟族的圣物——频婆果，你，可有兴趣吗？”
　　频婆果？凤九心中一动。虽然少阳的魂念自己还未有一分把握，但若是能先得到频婆果也是不错的，这样的机会若是错过，实在是可惜。她思量再三，终于下定了决心，迎着帝君的目光道：“请教帝君，如何参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