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缘》只若初见

121、第二十四章（2）

　　比翼鸟族的皇城降下了百年难得一见的大雪。飘飘洒洒的雪花，仿佛天女散花，无穷无尽的从天穹深处飘落下来；又如同窈窕的仙女穿着洁白的裙子，用优美的舞姿向所有的生灵致敬。雪花越来越密，在天空中无休止地散落着，京城里到处都弥漫着白色的气息。
　　京城中的年轻族人们纷纷欢喜，邀朋引伴的对着雪景吟诗颂词，把酒言欢，好不热闹；而一些上了年纪的老人却摇头叹息，这样大的雪，是有人行了逆天之事，上天降下的警示，恐大不吉啊。
　　阿兰若府内，凤九披了件厚厚的棉袍，坐在“风月亭”中，静静的赏着外边的雪景。茶茶蹲在一旁的炉子边上，炉子生着火，上面放了壶酒。
　　“呲呲”一声响，把凤九的注意力拉了回来，她赶忙站起了身，紧走两步，来到不远处的一个烤架旁，随手翻动了一下，对着茶茶道：“你看，现在就已经烤的差不多了，这烤肉就是这样，时候不能太浅，味道进不去；也不能太久，肉就该老了，不好下咽。”架子上一条鹿腿已烧的金黄发焦，阵阵香气传来，引得人食欲大开。
　　茶茶闻着烤肉的香味，暗暗的咽了咽口水，她腼腆的一笑道：“殿下的手艺真好，光是闻着都知道必然好吃。怪不得帝君的吃喝都要殿下亲自打理呢，对了，殿下，帝君怎的又走了，莫非又是你惹了他？”茶茶的眼睛忽闪忽闪的，很是好奇。
　　一提起东华帝君，凤九莫名的脸就像是被热水烫了，通红通红的。那日在京城郊外，帝君说完最后一句话时，她整个人都像被雷劈了一样，傻傻的立在原地。帝君居然知道她？而且，还是专程来找她的，怎么可能，这哪会是发生在她身上的情节，明明就是司命编的话本子上才会有的桥段嘛。难道是帝君话本子看多了，想要来实践一把？
　　她试探着开口道：“帝君，你刚才说的，可是真的？你带我来看这羞颜花，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些？”
　　东华帝君看了她一眼，神情有些无奈：“你当我很闲吗？”若不是为了让她看到羞颜花在月光下绽放的奇景，他犯得上大老远跑到明溪弯将羞颜花尽数收集，移植到这里吗。这种事情，放在以前，他连想都懒得想的。
　　她的脑子有点木，不过也是，换了谁遇到这种情况也得呆上一呆。东华帝君是何等人物，那是曾经的天地共主，四海八荒的主人，是一个活在传说中的神仙，他如今虽避居太辰宫，但只要有他在一天，四海八荒各族便都会老老实实安守本分，是神仙中最有神仙味的神仙，无人敢拉他入十丈红尘。而如今，他却站在自己面前，明明白白的告诉自己，他喜欢她？怎么可能呢。
　　见她一直直直的盯着自己，帝君略感好笑，他轻声问了一句道：“你在想什么？”
　　“没，没什么……”她慌乱的摇了摇头，现在脑子里除了一锅粥外，其他的还真没别的了。
　　帝君看着她的神情，嘴角微微一弯，淡淡的笑了笑道：“走罢。”来日方长。

　　“殿下？你，你没事吧？”茶茶的声音在凤九的身后响起，她这才回过神来，有些尴尬的道：“没事，没事，我是在想这鹿肉一会是洒点盐还是洒点辣椒面，不知道沉晔能不能吃辣的。”昨个傍晚，沉晔托人来跟她稍话，说是今天想请她来风月亭坐坐，共赏雪景。虽然有些奇怪，但她还是答应了，又想到若是两个人这般面对面的坐在那里，必然无趣，因而一大早便差人置办了一条鹿腿，又备了壶好酒，在这里等候沉晔。
　　“是吗？怪不得您刚才一直笑呢，原来是在想怎么吃好吃啊。”茶茶的语气顿时欢快起来。
　　“你说，我刚才一直在笑？”凤九赶紧摸了摸自己的脸，她竟然一点都没发觉。太丢人了，幸亏旁边没别的人在，要不……一想到自己傻乐的模样被人看到，她真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那晚之后，帝君便又回到了凤九的寝殿居住。凤九原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谁料到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从早到晚，凤九都被帝君给留在身边，连个院门都迈不出去，不是拉着她煮茶品评，便是教她如何修剪盆栽，她以前一直以为帝君除了佛经外再无其他爱好，现在却发现他于品味上很又独到的见解，从不刻意去追求一些繁杂奢华之物，通篇讲究着一个天人合一，自然随性。这倒也对了凤九的脾气。
　　到了晚间，帝君便命人在外间支了个睡榻，自己躺到了睡榻上，将床还给了凤九。凤九忙摆手推辞，说自己去睡偏殿即可，却不料帝君若有所思道：“你的意思是让我也睡到床上？”然后便用眼打量着那张木床，似乎很有些动心。吓的凤九二话不说，立马爬到了床上，再不提走的事情了。
　　凤九入睡一向艰难，她经常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打滚。这个时候，帝君便会拿出本书，用低沉轻柔的声音给她读着，一句句，一声声，将她的意识缓缓的带进了他所营造的梦幻里，慢慢的就睡了过去，这一幕，好熟悉啊，当初，少阳，也是这般哄自己睡觉的。朦胧中，他们两个的身影渐渐的重叠到了一起……
　　越是这般相处，凤九越觉得，帝君与她，似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有时候，他的一个眼神，她便知道他的想法，一个动作，她便知道他的用意。这么相处下去，时光竟逝若急流，过的有些不知朝夕了。

　　“让你久等了。”凤九抬眼一看，不知何时，沉晔已经出现在了亭子外面。细细一看，他玄色的衣袍上已经铺了一层晶莹的雪花，看来他来的时间不短了，不知为何一直在外边站着却没有进来。
　　凤九忙展开笑容，冲他摆了摆手道：“快些进来吧，外边雪大，你来的正好，这鹿肉已经熟了，刚好能吃。”她利索的拿起准备好的匕首，找了一处肉嫩的地方，熟练的切下了好大一块，放到了盘子里，递到了沉晔面前。
　　沉晔低头看了看盘子里的肉，犹豫了一下，方才接过盘子，但并没有吃，只是顺手将盘子放到了桌子上，他看向凤九，眼中似乎有些不同的情绪：“帝君，已经走了？”
　　“啊，是啊，前日来了书信，便匆匆的走了，你找他有事吗？他估摸很快便会回来的，哎呀，你赶紧吃啊，这肉一凉可就没法入口了，你要不要先喝口酒暖暖？”帝君在府中这些天，不停的有书信送来，帝君只是略一打量，就顺手扔进炉子里了。起先她并未留意，直到前日她无意中看到书信的一角，却是她熟悉的陌少的字迹，一问才知道是陌少寄来的，说是有重要事情要寻帝君前去。她没想到这陌少不仅没被帝君灭口，反而不知在帮他做什么，这人品，呲呲……
　　帝君原本很不乐意去，是她连哄带劝的才把他请出了门。这苏陌叶既然一封封的催，必然是有要紧事的。只是一想到帝君临走前郑重的跟她说一两日必回时的神情，让她感到很是好笑。
　　沉晔点了点头，他脸上带了些歉意，自语道：“很好。”左手轻轻一挥，一道玄光打在凤九的身上，凤九顿时头晕目眩，身子一软，向后倒去，恰好被沉晔接住。
　　她努力的想张口，却什么音都发不出来，陷入昏迷的那一刹那，她似乎听到沉晔沉沉的说了句：“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