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茕》瑁斯

11、悲情父子

　　也许是太过孤单寂寞，赤茕来了以后，琅玦总想和他说说话。在这狐麟山值得他交心的恐怕也只有茕一个了。

　　琅玦看着他说：“茕，若是我是你该多好。”

　　茕笑道：“你要是知道我是怎么来到这凡间的，也许就不会这样说了。”

　　“至少你是自由的。”

　　“你不自由吗？”

　　琅玦摇了摇头。

　　“其实我虽然出生在狐麟山，小的时候却并不在这，后来我母亲死后，我才被我父亲带回来的。”

　　他惊讶道： “你有父亲？怎么没看见他？”

　　“你见过他，在寰宇的时候。”

　　茕仔细回想了一下，在寰宇见到过的年长的人狐，好像只有一个——左卫狐！惊愕道：“你说的可是左卫狐？那个从璞灵手上抢走秘籍的左卫狐？”

　　琅玦点了点头。

　　茕疑惑道： “这我就不明白了，你师父是狐麟山最大的上狐仙子，你爹又是狐麟山的护法，你比先前那个自杀的人狐要幸运多了，怎么会感到绝望呢？”

　　琅玦苦笑道： “真的幸运吗？在这狐麟山没有其他人知道我和他之间是父子的关系，有时候我自己都怀疑我到底是不是他的儿子，他只会逼我做我不愿意干的事。也正是因为他，我才感到绝望，可我却摆脱不了他。”

　　“那你是比我惨。”
　　茕不觉又叹了口气，没想到琅玦他爹居然狠心到连自己儿子都不承认，还这么压迫他。

　　“我待会还要去见他，不知道这次他又要叫我做什么？”琅玦烦闷地说道。

　　“琅玦，为什么他叫你做什么，你就一定要做什么？你完全可以一走了之的啊，何苦这么为难自己，等帮璞灵拿到秘籍我们一块走，怎么样？”
　　说这话时，茕其实心里挺没底的，他自己都不知道能去哪？无非又是四处漂泊罢了。

　　“走？哪有这么简单？”

　　赤茕自信道：“怎么没有，你忘了，我还有一身仙术呢，我一定可以帮你摆脱他的。”

　　琅玦笑而不答。

　　过了一阵，琅玦觉得时候不早了，便动身去见左卫狐。

　　一来就开口道：“父亲这次又要我去做什么，直说吧。”这么多年，琅玦已经麻木了。

　　左卫狐见他来了，从塌上缓缓下来，不露声色道：“不着急，你先跟我说说你洞中的那两个人叫什么，都是什么来历？”

　　…………

　　琅玦沉默不语。

　　嘴角微微上扬，又道：“你不说我也知道，一个是褚璞灵，另一个是叫什么赤茕吧。”

　　原来左卫狐早就摸清楚这二人的底了。

　　琅玦太了解他了，马上就猜到他要对茕他们动手。

　　“你要对他们做什么？”

　　“杀了他们。”

　　刹那间，墙角突然传来一声响。

　　左卫狐对此并不惊讶，他悠悠地走到墙角，从桌布下逮出一人来。琅玦往那一看，竟是璞灵！

　　“丫头，我们又见面了。”

　　“左卫狐，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你快放开我！”转眼间，她就同她父兄一般，被他五花大绑起来，扔到地上。

　　老狐狸奸笑道：“这可不行，我还要用你来引诱赤茕呢。”

　　听到这，琅玦身子不由一颤。

　　璞灵怒骂道： “王八蛋！”

　　为避免惊动他人，左卫狐随手将桌布扯了下来，塞到她嘴里面，让她说不出话来。

　　“琅玦，你现在就去叫那赤茕过来吧，今天晚上我就要把他们一一解决了。”

　　“是。”他口头上答应着，心里却暗暗祈祷，自己能立马找到他，悄悄送他下山去。

　　琅玦提着气火急火燎地赶回去，看到赤茕还在，才松了口气。
　　既而说：“茕，你快下山吧，我父亲他要杀你，璞灵已经被他抓住了。”

　　“为什么？璞灵被抓了，我得去救她。”

　　茕听他说璞灵出事后，急得就要走，琅玦立即拦道，

　　“你不能去，他正等着你自投罗网呢。”

　　“我不怕他。”好了伤疤忘了疼，赤茕估计忘记了当日在寰宇受的罪，又开始盲目自信起来。

　　“茕，你不知道，狐麟山还留有当年狐仙和麟王子的法器，你去了等于是送死啊。你先走，我爹他没抓着你，暂时是不会对璞灵下手的。等你走后，我再想办法，好吗？”琅玦苦口婆心地劝他。
　　过了千年，狐麟山竟还存有法器，这点赤茕倒是没有想到过。心中犹疑了一会，茕道：“好吧。”

　　于是，赤茕按照琅玦给他指的路，一个人下山去。

　　琅玦回到左卫狐那，想着怎么拖延他。

　　“人呢？”

　　琅玦撒谎道：“我洞里没看见他，可能还没回来，不如明天来吧，璞灵在这，他不会走的。”

　　“他本来是不会走的。”顿了顿，忽然厉声说道：“让你送走了吧！”

　　琅玦见瞒不住他，干脆道： “你既然都知道，还问我做什么？”

　　他冷笑道：“你真以为你爹我是吃素的吗，琅玦？我告诉你，赤茕今天必须死，你越是在意他，我越要他死！我早就和你说过，不要去结交什么所谓的朋友，他们只会在你背后捅刀子，没有半点好处！”

　　琅玦慌道：“你要干什么？”

　　左卫狐冷眼道： “还用说吗？当然是去杀了他。”

　　“不，你不能这么做！你要是去杀他，我一定会挡在他面前，不会让他因我而死的。”琅玦快步上前挡住他。

　　左卫狐语气越发凌厉道：“琅玦，你现在都敢这样威胁我了？！”

　　琅玦流泪道： “父亲，你以前总说我软弱，可您不知道我最大的软弱不是对敌人，而是您！现在我不想软弱下去了。”

　　看他眼神愈加坚定，左卫狐皱眉道，

　　“你想做什么？”

　　琅玦视死如归道： “我对这样的生活早就绝望透顶了，如果不能离开这，就让我死吧。要么杀了我，要么放我走，放他们走。”

　　“你想走？你忘了杀母之仇吗？！仇还未报，位子还没坐稳，你就要走？”

　　琅玦愤恨道：“这些东西都是你强加给我的，我不想报仇，也不想当狐麟山的主人。父亲您算计了这么多人，把他们当棋子使，不禁让我怀疑，我是不是也是你的一颗棋子，父子关系只是你用来套牢我的手段。”

　　“你说什么？！”
　　左卫狐惊得向后倾倒退了一步，难以置信，琅玦会说出这样的话。

　　琅玦继续决然道： “我还是那句话，要么杀了我，要么放我走。如果您下不了手，我自己解决，把我这条命还给你。”

　　说着，琅玦从腰间取出一把匕首，将它对准自己心脏的部位，正要捅下去。左卫狐见状一把抢过匕首，手上流着血，心仿佛也在流血，他痛心地吼道：“你走！我让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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