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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四十一章 ...

  •   阿奴扶着天灏回了客栈,换下湿透的衣服,又给他打来一盆热水,让他舒舒服服的泡了个澡,天已大亮,倦意袭来,阿奴见他直打哈欠,这才扶了他,回床上休息,见他睡着,为他拉好被,便出去了。
      门外跟随天灏多年的侍卫们,个个挤上前来,“君上怎么样?”
      阿奴连忙将食指放到唇边,“嘘”,回头望了望天灏,将门带上,“我说你们那,能不能小声点?不知道君上刚睡下吗?”阿奴压低了声音,斥着一旁的侍卫。
      侍卫们见天灏睡着,一颗心才放进了肚子里,跟着阿奴一齐去了他的房间。
      阿奴带好门,转身对屋里的兄弟们道:“兄弟们,你们说,君上平时对咱们怎么样?”
      “那还用说吗?当然是好的不能再好了。”众侍卫齐声应着。
      “哎哟哟,你们到是小点声啊,不知道君上在隔壁睡着么?”阿奴一翻眼睛,指着众兄弟道。
      “是是是。”众兄弟连忙点头。
      “你们说,如今,君上的王位被人抢了,咱们是不是要抢回来?”阿奴看着众兄弟,睁大了眼睛问道,视线从所有人脸上划过。
      “是,一定要抢回来。”众兄弟举着膀子,齐齐喊道。
      “那好。”阿奴笑着点点头,“咱们就各尽所能,各显神通,帮帮君上吧。”
      七个脑袋聚在一起,商量着如何帮助他们的君上,窗外的雨声依然,掩住了他们的声音。

      宫灏将所有的东西搬起了朝阳殿,坐在以前坐过的八仙椅上,眯起眼睛笑着,“喜贵,掐寡人一下。”
      “这…这…”喜贵一片为难之色,“君上,喜贵不敢。”
      “叫你掐你就掐,寡人命你掐的,有可不敢?”宫灏不耐烦的冲喜贵叫道,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是。”喜贵嗫嚅的应着,上前一步,拍了一下他的手。
      “哦。”宫灏吃痛,不怒反笑,“原来这一切都是真的,寡人还以为在做梦呢!”
      喜贵耸耸肩,悄然退到他身侧,从未见主人如此疯癫,想必是坐了皇位,心情大好,心中一阵窃笑。
      宫灏笑着,眼前的这一切多么美好,这个位子本就该属于我!即使你留给了天灏,我仍然还是将它夺了回来,不知道你在天上看着,有何感想?
      恨我吗?还是会骂我?你恨我也好,骂我也罢,如今,寡人才是这楚沂国真正的主人!以前你对我的种种,寡人会加倍讨回来!
      从八仙椅上起来,冲一旁的喜贵道:“去,你去把徐天明给寡人绑了来。”
      “是。”喜贵连忙端着步子出去了。

      不大会儿,有人将五花大绑的徐天明推了上来,“宫灏,你不是个东西,我为你篡位立下汗马功劳,你却如此对我!你不得好死!”
      宫灏正把玩着腰间的佩玉,听他一骂,丢了手中的玉,走下龙椅,朝徐天明奔来。“好你个徐天明,皇太后是身份尊贵,待寡人如亲生母亲,你算个什么东西,敢对太后犯下如此滔天大罪,今天,寡人就要替皇太后报仇,取你性命,饶你不得!”

      绕着徐天明走了一圈,又回到龙椅上坐下,“内侍,当日,对太后娘娘无礼的,除了他,还有谁?给寡人一并绑来!”
      徐天明虽是被绑着,力气仍是大的惊人,左右一摇,便摆脱了摁在身上的手,直朝宫灏逼去。
      “宫灏,我徐天明一直追随你左右,如今,你一点也不念旧情吗?”
      “徐天明,非是寡人不念旧情,皇太后是西善国的公主,她的死,寡人一定要给西善国一个说法!”手紧紧的握着龙座把手,后牙紧咬,怒视徐天明。
      “不就是一个老女人吗?你居然为了她跟我们兄弟翻脸?宫灏,难道你忘了我们出生入死杀敌的场景了吗?当初,杀入郯皇宫的时候,是谁?许诺宫中所有的女人任我们予求的!”
      “唉”幽幽一唉,转过身去,仰头而立,“非是寡人不容你们,治国有法,是法不容你们!”
      “谁生谁死?不都是你说了算吗?为什么你坐了王,反而要这样对我?汉家人有句话,说的好啊‘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想不到,我徐天明一世英明,竟也步了这样的后尘!”徐天明仰天悲呼,已是泪流满面。
      “徐天明,你们放心,寡人会照顾好你们的家小,你们放心去吧!”背对着徐天明,手一挥,内侍们便将他拖了出去。
      “宫灏,你不是人….”
      依稀可以听到他的谩骂,就如这殿外的大雨般,敲进宫灏的心,与徐天明驰骋疆场的场景又浮现在眼前,一匹棕色战马,正在疆场上奔驰,坐在它背上的是一个年轻的翩翩少年,他手执一柄银色长枪,正在与敌人厮杀,身后是如雷的鼓声。
      “你们都下去,寡人想一个人静静。”
      宫灏转过身来,无力的对内侍们下着命令,他双眸黯淡,脸色悲戚,缓缓踱下殿台,一屁股坐在台阶上,兄弟如手足,寡人错了么?那皇太后又有什么错?已过知天命之年,还要面对这样的侮辱,她又情何以堪?

      天灏缓缓睁开双眼,一掀被子,下了床,本应随侍在侧的阿奴,居然不见人影儿,发生什么事了吗?
      “阿奴,阿奴”乍醒的天灏,喉咙干燥,说话的嗓音有些嘶哑。
      “阿奴在。”随着话音落地,阿奴托着一个托盘推门而入,“君上,我去弄吃的了,您有什么吩咐?”
      “阿奴,现在什么时辰了?”接过阿奴递过来的帕子,擦了一把脸。
      “君上,现在已是申时了。”回答着天灏的问题,将手中的饭菜放在桌上,“君上,该用饭了。”为他摆好碗筷。
      坐到桌面,举起筷子,看了一眼阿奴,“阿奴,你为什么不吃?”
      阿奴掩嘴一笑,“君上,阿奴用过了。”
      “宫中的规矩,难道你不记得了?只有孤先吃过了,你才能吃,想骗孤?连你也看不起孤么?”
      “君上,阿奴不敢。”
      “不敢?还不去拿碗筷来坐?”
      天灏眉毛一挑,阿奴无奈,战战兢兢的取了碗筷,在他对面坐下,刚坐定,天灏就夹了菜放到他碗里,“孤的命令,不准不吃!”语罢,自己也夹了一筷子菜。
      “阿奴,以后不许再叫我君上。”天灏边吃边命令着阿奴。
      “是,君上。”
      “嗯?”天灏瞪大了眼睛,看着阿奴。
      对上他冒火的眼神,阿奴连忙低头,“是,主人。”
      “快点吃,吃完陪我去朝阳宫看看,妈妈、映妍和墨香都在那里,我不放心。”
      “是,主人。”

      夜幕降临,朝阳殿内燃起长长的红烛,墨香仍倚在窗前,怔怔的望着窗外。也不知道阿星怎样了,有没有事?宫灏应该不会对他怎么样吧?那日,带我进宫之时,宫中竟无人拦他,大约都认识他吧,想必,是不会有人难为他了。昨日,朦胧之中闻得天灏的声音,知他有难,起身相护,不想,宫灏竟如此轻易的就放过了他。
      今早,宫灏居然还为我绾青丝!虽然他的手法不好,却是难得一见的温柔,是否,你的心底也是这般柔软?
      墨香啊墨香,你又在想什么糊涂心思?宫灏是篡位夺权的恶人,你怎会将他惦念?那原来平静无波的心,此刻,怎么又乱腾起来?罢,不如出去走走。
      栖身取了殿门外的油伞,踏进雨中。鹅黄色的罗裙,雪白的抹胸,如墨如水的青丝,迎着风,洋洋洒洒,如欲腾空而起的墨蝶,红色的伞,隔着茫茫雨帘,宛如落地的黄莺,又似粉色的精灵。
      宫灏站在屋檐下,怔怔的望着她的背影,是否,所有美好的东西我都不能拥有?父亲的爱,墨香的爱,难道我都承受不起么?

      撑着伞,静静的走着,听着伞外雨点敲击地面的声音,吸着清凉凉的空气,心头的愁绪散去许多。
      不知不觉,竟又走到了冷宫门前,还是老样子,青灰色的门,经过大雨的冲刷,颜色加深,有了些衰老的痕迹,推了门,掀起裙摆,朝里面走去,远处,一道墨色的身影正冷冷的看着她,那眸子竟带了几许戚哀颜色,而她,却浑然不觉。
      如今的冷宫,早就不是那个冷宫了,也不再是墨香的天地,二年来,院里的花草无人管理,早已尽去,留下的只有黑漆漆的残枝败叶,和那了无生趣的花盆。
      又向前迈了几步,眼睛落在一株枯死了的花树前,“老朋友,你也跟它们一样,离我而去了吗?”抚上它被雨水打湿的身,尘封的记忆涌上心头。
      就是在这株海棠前,我遇到了他!
      就是在这株海棠前,我吻了他!
      就是在这株海棠前,我恋上了他!
      ……
      “这就是命吗?既然不能相守,何苦让我们相遇?”仰起脸,一声大叫。雨打在脸上,脸在痛,舌根在痛,心却莫名的疼,手抚上它,想给它些安慰,疼痛却丝毫没有减轻,在全身漫延开来。手中的红伞飘落在地,随风摇摆。
      迷离欲睁的眼,被一团黑色罩住,接着,雨停了,留在脸上的只剩泪水,一个着藏色龙袍的男人,手举着一把墨色的伞,正站在她身边。
      哗哗的雨声告诉她,雨并没有停,是眼前的这个男人遮住了雨,这个极度危险的男人,正将她拥在怀中,轻吻着她的额头,“墨香,疼吗?”
      这声音是他的吗?曾经,他用这样的声音说喜欢我,曾经,他用这样的声音安慰我,而今,为何物是人非了?
      “墨香,不要哭了,回去吧。”宫灏出声劝她。你对他的爱,他知道吗?当他宠幸端妃时,可曾想过你的感受?男人的爱是善变的,你为什么这么傻?
      如果我是天灏,管他谁反对,也挡不住我要娶你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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