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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四十一章 凶杀为谁留(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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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妹,这是!”,疑惑的看着桃花树下明显已死去多时的书生,袒露的胸口处,因桃花酒的浸润,一朵桃花格外艳丽,散发着淡淡香气。
“二哥,好不好看。”,撒娇般摇着他的袖摆。
“婵儿,”,杨戬眉间紧锁,神色是从未有的认真,“怎么死的。”
“我,不是!”杨婵目光一躲闪,杨戬心下就是一沉,长长叹了口气。
“拿出来吧。”,听着杨戬有些淡淡的语气,杨婵心里一阵委屈,狠狠一摔杨戬袖子,倔强的摇头。
“婵儿!”,杨戬神色一冷,声音也不觉提高了几度。杨婵咬了咬唇,手掌一翻,多出一瓷瓶,泛着淡绿色光泽。小声嘟囔着,“这是三日醉。”
“为什么难道就因为一盒棋子。”,把玩着小小瓷瓶,微微晃动,一股股桃花气息扑鼻而来。杨婵看着杨戬依旧未缓和的眼神,扁了扁嘴,一双黑褐色眸子起了水花。杨戬有些心软,但看着无辜死去的书生时,又硬起了心肠。
“二哥,你不知道,他,他对你……”,终于还是收了口,就算二哥知道又如何,别说不信,只怕一笑置之。不甘的跺脚跑出桃林,杨戬薄唇微启,还是叹了口气。还是先将此人救活,再堵住某些神仙的嘴,却不知,就这么一个书生,将他与杨婵引向了反目成仇……
书斋里,庞太师有些看戏成分的喝着茶,底下二十来个学子和几个夫子低着头,大气不敢出,无论什么时候,包相爷那张黑脸还是很瘆人的。再者,自包相任龙图阁大学士起,太学大小事宜都由他接手。而今天是学子升内舍考试的最后一天,包相本就身心乏累,刚下轿,气都没喘匀,就被慌里慌张去报案的雷夫子撞了,要不是手边人反应快,包相爷就得坐那了,被跟来的庞太师好一阵笑,又听到死了三个学生,那脸更是黑的堪比锅底。
却说今早,刘柯与那同寮三人因昨晚临阵磨枪到很晚,今个儿竟起晚了,眼看就要开考了,就着急忙慌的叫他们三人起床,结果半响没应,才觉不对,一碰发觉,身体都发凉发僵了。再哆嗦着一摸,心跳都没了,吓的是连滚带爬,报告了他们书斋的管事雷夫子。
“大人。”,外边展昭大步走近,对着包拯就是一番耳语,包相微微点头,挥了挥袖。
“刘柯,你且将三日前发生的事一一道来。”
“三日前,”,刘柯想了想,“那天学生无意从内舍的师兄口中得知,入舍第一场,考的是学生的心性,这次考琴的可能性极高,他们又听说最近开封万花楼里的头牌姮娥姑娘琴技精湛,想着去请教一番。学生惭愧,只因家教严格,便与他们分道。学生寻思着,包繶包公子博学多才,琴技必也高级,便厚颜寻了去,正巧庞公子也在,亏得两位公子不吝赐教,练了几个时辰。待学生回学寮时,他们已回来了,概是有所收获,正各自研习,学生不好叨扰,故此,不知他们那日发生何事。”,包相听罢,低首抚了抚须。
“也罢,你们照常入试,由雷夫子与你寻它学寮暂住。”,又对几个夫子叮嘱了几句,两人离开书斋。
“黑子,你觉得刘柯怎样。”,庞太师被午时有些刺眼的阳光一晒,脸上有些油乎乎的。
“什么怎样,我又不是选女婿。你若想说他杀人,便算诬陷,他可有庞小侯爷作证人呐!”,包拯笑的有些讽刺。
“少打马虎眼,你个黑子,肚子精明的跟你脸有一拼,会不知我意。”,庞太师抬袖擦了擦满脸的油。
“人,倒不是他杀的,但此种人,若为官,哼。”,重重一甩黑烟蟒袍衣袖。
“你少引本太师身上,我也不跟你斗嘴,不过,我还差点以为你被他迷魂了眼,啧啧,黑子还是黑子啊。”,连连咋舌。
“彼此彼此,我还怕太师被拍马屁找不着北了呢。”,包拯翻着惊悚的白眼,“不过,怪本府对太学风气未加整顿,才酿成今日祸事。”,倒自责不已。
却说白玉堂,可不愿盯着几个光身子的男子发呆,想了想,老爷子在这巡考,自己既醒来,又来一遭,该去请安才好,也免了再见时念叨。
一间书斋,二十来个穿学生袍的学子低头答着题,或抓耳挠腮,苦恼不已,或自信满满,下笔如飞。两个夫子来回巡视,看到答得好的,不禁暗暗点头,而扫到不学无术之人,只好摇头叹息。
忽的一道白影闪过,两夫子就觉眼前一花,最后一排空闲的桌子已摆了一溜小吃。
“好好答题,没吃早食来的不成。”,夫子故作严肃,却也比往日温和了许多。话说这少年长得可真俊,皱眉想了想,怎么不记得是哪家公子哥了呢。
一群学子撇撇嘴,他们有些是京中官家子弟,就是所谓的官二代,天子脚下待多了,倒是不怯场,也有下人打点着,自然是毫无后顾之忧。可何时见夫子对他们客气过,个顶个的严厉。当场扔出去是好的,打个手心罚个站也是轻的,毕竟夫子吗,都瘦瘦巴巴的,浑身也就三两肉,能有多大力,肿个两三天也就好了,在太学里受罚的又多了去了,没什么丢人的。但一回家,那可是被往死里揍啊,想着自个儿,大概没个七八天爬不起来,这一瘸一拐的往太学赶,那才叫丢人丢到家了!
而这里,大部分又是从各地经过一步步爬上来的百姓家,第一次参加这么大场面的考试,既怕白考一场,还得再熬一年,花费不说,着实遭笑话,又怕半道出丑,喝了点干粥顶什么用,闻着后面飘来的香味,肚子不争气的来了个合音,听着一声声嗤笑,顿时羞得不敢抬头。
几个胆大的往后一瞅,就见一白衣少年瞪大了一双猫儿眼,嘴上还叼着一块蜜汁藕,齐齐吸了口气,乖乖,还有长得这么好看的人哩,总之叫一个干净,灵气。不过肯定不是学院里的,都没穿学生袍。
“夫子,我没有卷纸。”,白玉堂举手,快手快脚的又咽下几个蟹圆子,把吃食一划拉塞书堂里了。而趁着夫子整卷子时,顺手拽过他宽大的袖子擦了擦手上的油。
两名夫子也反应过来,他概不是这里的学生,不过,他们算是书生气轻的了。包相爷,八王爷在这呢,能有什么坏人,若他有才能,能为大宋选到人才也是好事一桩。
盯着手中的考卷盏茶时间,终于眨了眨黑亮的猫儿眼,嘟起了嘴,什么破题,全是什么之乎者也的,看不懂。眼角稍微瞥了瞥,又转了转手中竹笔,坏笑着一挑墨眉,架不住他眼睛大啊……
午时的万花楼,有些安静。头牌姑娘的房间,红纱下影影绰绰。
漫步上楼,水袖划过光滑的梨木扶手。曾经,她的手上也染满血腥,直到那一次刺杀包相,是她第一次失手。
“你没事吧。”,温润的声音,是她第一次见到那人,清澈的眸子让她无地自容。少年看破了她的伪装,并巧手盗走了她的匕首,却只留下干净的笑容。
是第一天当值吗,为何放过她,她不懂,对她们来说,失败了,就是死局。后来才知,他,就是南侠,凡事留一线是他的原则。或许,是嫉妒,或许,是向往,也或许,再狠毒的人,也会存留一丝无名的纯粹,总之,她不想再走这条杀人路,便向王爷告罪,还是钰儿为她求了情。
看到小姑娘因他羞红了脸,是欣慰,谁没做过嫁个良人的美梦呢,这也是支撑她们活下去的唯一念想了。妓女又如何,身体肮脏,也有喜欢的权利。一次次日升日落,听着他又办了什么案,或是受了伤,或者又在哪受了委屈,替他心疼也替他不值。一年又一年,觉得生活就这么继续下去也不错,可梦终究是梦,只是没想到会醒的这样早。听到那人逝去的消息,她第一次放纵自己与姑娘们喝个大醉,却也是他破了王爷的所有。
苦笑着摇了摇头,莫不是老了,怎会想这许多,收拾了心思,推开房门。
“小娥。”,因不安而不住走动的女子被突来的呼唤吓的一哆嗦,手中掐握的瓷瓶与地面相碰发出清脆又不甘的哀嚎,散发着淡淡桃花的香味。
“妈妈。”,不安的捏着衣角。
“太学那三人,是你杀的。”,万锦画平静的话语陈述着事实,眼神尤为犀利。
“不,我……”,姮娥惊恐着退了几步,撞上身后的实木桌,笔搁被袖摆带落,碎成了几段,未干的墨色顺着衣带离开砚台,慢慢渗入雪白的纸张,有些染了写好的大字,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
“我不知那天找你的那人是谁,也不管你与他有何来往。如果你现在收手,万花楼会护你,但若继续错下去,”,危险的挑了挑嘴角,“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你是在威胁我吗。”,渐渐平复着呼吸脱离恐惧,压下心底那份喜悦又带苦涩的纠结,挑起了高傲的下巴。
“你可以这么想,”,眸中渗出一丝阴冷,“你,可不是嫦娥,好好想想吧。”,唯留姮娥惊在原地,眼神飘忽迷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