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二十三章 御猫退朝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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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封府大堂一片凄寂之色，横梁高高悬起的“公正廉明”四字庄严，包相紧握手边惊堂木，一张黑脸紧绷更比往日威严。侧座边公孙先生持笔凝神，细细斟酌每一个字。
抬首看向府外长跪的百姓，心中暗暗言谢。他们看不清朝野嘈杂，但不会愚昧多嘴，唯有对开封府无言的信任。
堂下红衣护卫行跪如钟，紧握巨阙的指节泛起白霜，长长的羽睫掩盖清澈的双眸，不知悲与喜。
白玉堂于后堂坐立难安，是气恼，一双桃花眼满是煞气，左臂白纱因用力过大渗出点点红霞，仅附画影的白鞘掩住寒光。
杨戬身上略带些酒气，初与舅舅拼酒而归，却面临眼前，轻拈一茶团，双眸未起丝毫波澜。
监兵有些无聊的站其身后，看着戬儿还有些微红的脸颊，真是有些心疼那几坛万年佳酿，那可是神王亲自集百草所酿，自己也才喝过几次，那是一个齿颊留香、回味无穷。可这舅甥两人，小主子也罢了，神王本就是为他所酿，可那张百忍也来凑热闹，再者，两人那是拼酒也无话可说，竟将酒都浪费在蟠桃园，看来，来年该去蟠桃会一游……
“监兵叔叔。”
“啊，小公子。”，监兵回神，这小主子是又想作甚。
“陪我出去走走。”，当先跳下椅。
“戬儿，记得不要给包大人添麻烦，一切小心。”，白玉堂也与他玩闹了这么多天，虽不知他究竟是何人，但究婉儿所言，怎会是普通的两岁孩童。而他对展昭的兄弟情义也非虚假，倒是徒有一声叮嘱。
监兵腹诽，这种时候你还敢相信他，小心他把人房子燎了，摇摇头无奈跟上。
“监兵叔叔，你说，包大人何意。”，戬儿微微一笑，似是不需监兵回答，“还是回来后当面问好了。”
“那你是准备？”，监兵好奇问道，这怎也不等文曲星审案结果。
“太师府。”，干净的双眸闪过一丝算计。
“庞伯伯！”
“哎！”，听到甜甜的喊声，庞太师的一张胖脸笑成了蟹黄包，一把捞起扑过来的杨戬。
“戬儿啊，你个小猫崽总算想起庞伯伯了。”，轻轻一捏嫩嫩的小脸，哎呀，真软啊。
“看你跑的小脸通红，肯定不是专程来看我的，庞伯伯太可怜了！”，庞太师挤眉弄眼扮伤心样儿。
“庞伯伯，戬儿就是来看你的。”，小手捏着衣服，低头不与庞吉对视。
“哎，你啊。”，一刮他小巧的鼻头，“说吧，什么事需要庞伯伯帮忙啊！”
“我跟哥哥藏朦呢，所以从现在开始，你能不能不要帮别人找我们啊。”，小手不停绞着衣角。
“好，庞伯伯答应你。”，听到庞太师爽快的应声，杨戬暗暗松了一口气。
“庞伯伯，你是太师，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哦。”
“怎么，信不过你庞伯伯啊，来，拉钩作数。”，伸出肉呼呼的手指。
“嗯！”，戬儿笑眯眯拉钩……
“来人。” ，宠溺的把戬儿送走，慢悠悠抿了几口茶，脑中把这几日发生的事过了一遍，脸色瞬间转黑。头疼的按了按眉角，接下来发生何事，自己到能猜出一二，此事怕不能善了。当了这么多年太师，可不能在一个两岁娃娃手里翻船。
“太师。”
“去开封府探探风。”，戬儿啊戬儿，你比我想象中要厉害，虽说我不知你究竟是谁，但若你做出什么对不起我朝之事，就不要怪你庞伯伯了，庞吉终是圣上的丈人。
“是。”
开封府大堂，包拯一拍惊堂木，沉声道，“展昭，你身为御前四品带刀护卫，竟使嫌犯亡至狱中，今判你，消除官迹……”，包大人还说了什么，展昭已经听不清了，紧咬薄唇忍住泪水滑落。大人此恩，展昭无以为报，今后，展昭必尽所能，以手中长剑尽保忠良。行晚辈之礼叩首作别，大人，保重！
看着眼前的少年，依稀记得，初入官场时，那个温润如玉，有时却又如猫般顽皮的少年……
第一次入宫当值，却毫无护卫自觉的南侠，竟偷偷溜到御膳房，顶着一张人畜无害的脸顺了一桌酒席，从房顶跃下又把其他护卫吓得差点喊“刺客”。随手拉着几个护卫就称兄道弟的邀请他们吃酒，不妨圣上好奇出来看，吓得那些人扑通跪倒，而他也差点把口中叼的鸭脖骨子吞了进去，只听得一人来，脚步虚浮非练家子，怎料到是圣上。
赵祯挥袖令侍卫退下看着眼前的少年，伸手替他拍拍背，莫名有丝亲近之意，摇摇头，大概是有些羡慕他的率性江湖之气。
伸出一根白嫩的手指，戳戳他怀中鼓鼓的一块，“拿出来吧。”，头一遭看到能有人把大红色官服穿的如此沉寂，耐看。
看着他有些小紧张的掏出一大包吃食，暗笑，毕竟还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听说江湖险恶，怕也无宦海沉浮。
一把拽过按坐于门槛上，随意坐他身边，打开一个个小油纸包，挑了一个鸡腿啃着，“看朕作甚，吃。”，看着他很快恢复常态，捡了个虾球吃了起来，感叹，毕竟是南侠。随手捞过展昭腰侧的酒坛喝了一口，又寄给他，“来，干。”，展昭无奈，两指轻轻一扣坛沿，微扬首，白玉般的细长脖颈上，小巧喉结微微上下撸动。不时滚落几滴红醇，两人轮番灌了几次，似是发泄般，酒坛渐空。
赵祯深深叹了一口气，“对不起。”
看到他又一次愣住，双眸已有些薄雾，洁白的脸颊染上淡淡红。因口中的虾丸鼓起的面颊，鬼使神差般伸手戳了戳，引得他瞪大了猫眼，不过很快又投入到口中的美味中，幸福的眯起了猫眼……
“展昭，江湖传言，你乃谦谦君子，温润如玉。朕看来，你实为匣中玉、鞘中剑，御前护卫一职反有些屈才，以你之能，将帅一职尽可。毕竟，老虎的祖宗终还是猫，你能忍常人所不能忍……而朕言已出，绝无收回之理。”，看到他稍停的猫爪，“展昭，‘御猫’一称，是朕之过，这几日，确给你添了不少麻烦。”，想起暗卫传来的消息，有些无奈，据说这几日开封府割袍断义的衣布已能铺满开封城，江湖已不容，朝堂也排斥，你的境地可谓艰难。但朕只能旁观，帝王终还是帝王。
“圣上说笑了，既然展某已做此决定，谩骂皆是定局，嫉妒也好失望也罢，若懂展昭，才是真正的情义。世间最经不起考验的，便是这口上友谊，就当一次患难吧。”，清亮的双眸有些苦涩，却又坚定似天上的繁星。赵祯有些愧疚，该是苍天下的雄鹰，手中青锋正是恣意江湖之时，却苦苦为百姓守住一片天，果是侠之大者。暗自摇头，自己也还有心。
“好！南侠豁达，于污泥中依旧清涟摇曳，也是朕之所敬，当浮一大白。”，取出自己偷偷珍藏的梨花白，虽说有些不厚道，但为江山有此等忠臣良将而庆祝，更觉色味俱全。
而这些，令无意中看到这一幕的自己与那螃蟹惊掉了下巴，不住地催眠自己，那个翘着二郎腿，抱着酒坛子灌酒，把龙袍当抹布使的人是谁，肯定不是当今天子……最终那晚没有议事，展昭竟还有点清醒，一把捞起醉的一塌糊涂的圣上，抱回寝宫，惊得自己与那螃蟹是目瞪口呆。
过后圣上问起展昭那事，展昭骚骚红彤彤的耳朵，又低首数着巨阙剑穗，不好意思地说起自己初入宫，不知时辰安排，忽略了包大人好意，还未吃食就来当值，纠结一番决定去找点吃的，没想到宫里人都挺好，直接给了自己一堆吃的，自己又吃不完，听说圣上节俭，本着不能浪费原则，就想拉些人一起吃，残存江湖习性，压根不知这属于擅离职守。后来，圣上出来，被圣上弄得有些晕乎，没想那么多，就吃吃喝喝了。其实展昭没说的是，那日在耀武楼，只是被封“御猫”称号时有些气恼，考虑到包大人也没发作，后来进宫吃宴，自己又只注意御厨手艺，回府后在包大人翻动的白眼中得知，自己要入宫当值。这就面临一个问题，没怎么注意圣上长啥样，更谈何护卫……
“退堂。”，包大人大喝一声阻断最后的回忆，左手似被惊堂木震的微麻，颤动着带起袖摆沉浮。展护卫，官场带给你的，只有一道道伤疤，一条条束缚，今日，本府只能为你打开牢门，何去何从，就看这最后一搏……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二十三章 御猫退朝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