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珠沙华》槐英

7、第 7 章 清明时节雨

　　清明时节雨纷纷，这词真的很应景，早上起床时，发现窗外早已稀稀沥沥的下起小雨来。

　　拜祭完妈妈，雨大了起来，硕大的雨点打在我不大的伞上，顿时雨花四溅，伞下的我更是觉得四周细雨缤纷，寒气扑面而来，今我有些瑟瑟发抖。

　　好不容易走到公路，等了半天，硬是没有看见一辆空驶的出租车。我抱紧双臂，有些悔恨今天穿得太少。

　　一辆车在我面前停了下来，车窗降下来，露出曾姐的脸来，她笑眯眯的。

　　“老早就看到你了，回家吗？搭我们的车走吧？”

　　我有些犹豫。驾驶室的车门却打开了，一个男人撑着伞出来，是昨天才见过的曾民哲，他绕过车头向我走来，随即打开副驾驶室的车门。

　　他的目光温暖，语气平和，“上车吧，顺路送你。”

　　我有些冷，我想我的脸色肯定有些泛白了，因为当我说谢谢时，我能感觉到我的声音在发抖。我收起伞，钻到他的伞下，从他的身边经过时还是感到阵阵寒意，我赶紧钻进车里。
　　他帮我关了车门，很快自己便上车。开车前顺手开了暖气。

　　坐在后座的曾姐先开口说：“李医生，你衣服都淋湿了，冻坏了吧，我的围巾，你先戴着，”说着解开自己的围巾递给我。

　　我连忙摆手，“不用了，不用了，曾姐您自己戴。还有叫我李真就好了。”

　　“好，李真，若在平时呢，我也不强求你一定要戴，但现在不同，你衣服湿透了，会感冒的，不然你是嫌弃老人家的东西。”曾姐故作生气状。

　　“别推辞了，姑娘，你曾姐是真心为你好。” 连曾姐旁边的中年男人也帮腔，他是曾姐的丈夫，我在美国时曾见过。

　　盛意拳拳,我只好接过围巾，围在脖子上，说：“那谢谢二位了。”

　　曾姐满意的笑笑，“这是我老伴，你见过的”他指了指旁边的男人，又指了指开车的曾民哲，“我儿子，曾民哲。”

　　“你们好，小曾先生我曾见过的，而且见过好多次了！”

　　曾姐奇道：“咦，你们什么时候见过？”又问曾民哲：“儿子，怎么没有听你说过。”

　　曾民哲两手握头方向盘。“我之前并不知道你们认识，怎么说呀？！”

　　曾姐:“李真就是妈妈在美国时的主治医生。我以前有跟你说过的，在美国出事时幸好我们碰到了一个中国的医生，还是一个长得挺好看的姑娘。”

　　曾民哲：“哦，现在听你讲，我总算对上号了。知道你整天唠叨的救命恩人是谁了。”

　　曾姐无奈笑：“这孩子”又对李真说：“李真，中午有事不？没事就在我家吃顿便饭吧。”

　　“不用了，您太客气了，我中午还有事。你们送我回家我就已太感谢了”我真诚的说。

　　“哦，这样呀，那下次吧，对了，你刚说见过我儿子好多次了，你们怎么认识的？”

　　我娓娓道来：“第一次是在美国，也就是曾姐你住院的时候，我在病房见过小曾先生。当时你们一家团聚，我就没有打扰你们。第二次是我去年年底回国的时候，我记得是农历二十五也是在这公墓。我拜祭完妈妈回去时，遇到了同来拜祭的他，但当时我们不熟，也就没有打招呼。第三次是在我现在的医院，小曾先生的同事病了，他送她看病时，我们就认识了。而且我们也在小区里见过几次。”我故意漏了去年在丽君婚宴上的相遇。下意识的我不想让他们知道。

　　暖风徐徐，身体已不在冰冷，但头有些沉。隐隐有些泛困。我强打精神，礼貌的和他们聊着。

　　车子很快的在我家楼下停下。我道完谢转身上楼，脚步虚浮，头晕脑涨。我知道这是感冒的先兆。回到家时我本想先洗个热水澡后捂着被子睡一觉。但无奈家中的热水器老化，热水实在太慢，头又越来越沉，只好先吃了颗家中常备的感冒药，然后换完衣服裹个被子就开始呼呼大睡。

　　不知道过了多久，床边的手机铃声便呼呼大作。我拿起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哪位？”我躺在床上闭着眼睛有气无力的问

　　一个男声飘进我耳里，“是我，李民哲，你住在哪个单位？”

　　“李民哲，有事吗？”

　　“我妈说你感冒了，让我送姜汤，你在哪一楼，我送上来。”

　　姜汤？我忽然觉得他的声音很好听很温暖。

　　“我在703，你上来吧。我给你开门。”

　　“好”说完他便挂断电话。

　　我赶紧起床，找了件长外套套在身上，拢了拢头发后跑到客厅想先打开门等他，

　　我刚打开门，发现他已在站在门外，他左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桶，而右手正举着准备敲门。

　　我没话找话。“你速度好快。”

　　他将保温桶递给我，并说：“我妈让我带给你的，她让我说不好意思，刚刚没有注意到你不舒服。还一直拉你说话。后面你下车的时候才发现你应该是林病了。”

　　我接过保温桶：“帮我谢谢曾姐，我没有生病，只是昨晚睡得迟，有些泛困。”

　　他明显不信，但也没有纠结这个话题，转而轻笑，“你这曾姐曾姐的叫，叫得我好像小你一个辈份。”

　　我囧：“对不起，我没有注意到这个，我看邻居们都这样叫你妈，而且她看上去也挺年轻的，我就跟着这样叫了。”

　　“跟你开玩笑的。”

　　“……”

　　我终于注意到他还在门外，我说：“你要不先进来吧，我把汤倒出来，你把这个保温桶带回去。”

　　“不用了，你下次再还回给我妈吧”他顿了顿，换了一很有认真的语气说：“李真，我们之前见过那么多次，到今天才知道然来你就是去年我妈妈在美国时的医生，你帮助了我的父母，我要真诚的感谢你。”

　　我说：“他们有付医疗费的，换哪个医生都会尽力医治。”

　　“我知道，但别的医生是尽力，你是尽力也尽心。还有在丽景洒店时你已经知道我是我妈的儿子了，怎么不告诉我，如果你当时告诉我，我就不会为难你了，而且也会为了还你人情，尽心帮你。”

　　“一码事归一码事，医治你的妈妈，我有拿工钱，我并不觉得你们欠了我的人情。”

　　“这是你想法”

　　“……。”

　　“好了，你脸色很不好，先去睡一觉，我妈说晚上会早点开饭，到时我来接你”

　　“不用，我自己……”还没有说完，便被他眼神制止。

　　“去吧。”他轻推我进门，并将门反手关上。

　　晚上去他家吃饭，这是怎么回事，我不想了，头真的很晕。天塌下来也要先睡一觉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