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饲养落魄霸总》我独顽且鄙

24、原来以前坐在对面不是为了监视，而是为了看我吃饭？ 第二十

　　第二十四章、

　　这个传说中的小区附近自然也不会有什么锅气十足的大排档，甚至连西餐厅都走了十来分钟才总算看到了一家。

　　餐厅装潢走低调奢华路线，浅棕色主调裹挟着暖光漫开来，既无浮夸堆砌的刻意，也无暗沉压抑的沉闷，恰到好处地衬出高端质感，又藏着几分难得的暖意。

　　尽管直觉告诉我，这种地方味道肯定平平，但还是拉着老板进去了。

　　我要了一份最普通的意大利肉酱意面，他则点了份西式简餐。

　　中规中矩，不难吃，也……没法昧着良心说好吃。

　　他的分量少，先吃完，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忽然抬眼看向我，唇角一弯，笑得莫名。

　　我刚准备拿着叉子刨盘子底，看他这一笑，不由地停了手：“呃，怎么了？”

　　他摇摇头，端起柠檬水抿了一口，语气轻得像在陈述一个观测结论：“你吃饭的时候总是表情丰富，很有趣。”

　　？

　　我瞬间僵住。

　　怎么感觉我是仓鼠？

　　有个人类在专门观察我鼓着腮帮子干饭的模样？

　　不过他用“总是”这个词，这可不是随口一说，而是基于长期样本的归纳输出——

　　嗯……

　　“你是不是以前就觉得好笑？”我也喝了口水，“所以才老坐我对面吃饭？”

　　他眼眸微垂：“会生气吗？”

　　生气？

　　我想起以前，只剩我和他在公司加班的时候，他怎么也不肯去他那宽敞的独立办公室享受，非要杵在我对面的工位，还要盯着我的屏幕。

　　让我无论吃什么山珍海味，都能吃得肠胃抽搐。

　　可现在才明白——

　　那不是监视，是暗恋。

　　只是他的喜欢，裹着威压、藏在规则里，扭曲得近乎笨拙。

　　却也……让人心疼。

　　我叹了口气，继续刮着面条：“不会。就是……”

　　“嗯？”

　　“以后不许吃饭的时候谈工作，”我低头，让最后一缕面条滑进嘴里，“更别挑我活儿的刺。”

　　“我没有挑刺。”出乎意料，他没点头认错，反而平静地反驳，“我只是……想和你说话。”

　　他顿了顿，目光里浮起一丝近乎孩子气的为难：“你不和我说话，我就没有别的话题了。”

　　所以就谈工作？哪怕谈天气呢，老板。

　　我看着他，禁不住笑了。

　　他见我笑，面色反倒有些不自在，耳尖有些微红：“你那时候……是不是很讨厌我？”

　　“不讨厌。”我说，“就是没光环了。我上学的时候总觉得你很厉害，遥不可及，后来真成了你的下属，才发现……”

　　“不厉害了？”

　　“……就是再也没法把你供在神坛上了。”想了想，我说，“你仍然很厉害，但是当时的我，就是把你当成苛刻、冷酷、听不懂人话的老板，与我无关。”

　　他点了点头，似乎接受了这个说话。随即招手叫来服务生，用他的手机扫码付账。

　　我想他的记忆应该是恢复得七七八八了，至少此刻运行的这个“温默谙”系统，稳定、连贯，没有和“小蓝”产生明显冲突。

　　就是小蓝的五官更擅长输出生动鲜活的表情，而温默谙的表情，像被调低了动态范围，只剩下细微的起伏，克制得近乎吝啬。

　　出了西餐厅，我提议回他的住处，去拿些他的衣物，以及把露露的药和罐头带走，他点头同意。

　　等收拾完东西，我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从餐厅出来后，他几乎没说过话。

　　是不是那句“与我无关”不小心刺痛了他？

　　“小蓝。”我伸手拉住他，轻声唤了句。

　　他身形微微一怔，抬眼看向我时，眼中带着几分意外，像是没料到我还会唤这个称呼。

　　“现在的你，不止是我的老板，还是露露的爸爸。”我考虑着怎么说能让他懂，又不至于因为过于直接而煽情，直视着他的眼睛，慢慢地说，“我想陪你去拜祭你外婆，然后听你亲口告诉她，我们的事。”

　　老板的神情先是有一丝的迷茫，然后像是骤然间碎了。

　　但那不是支离破碎的狼狈。

　　是万花筒在轻颤之后，旋转，重组，拼出一片崭新的绚烂。

　　我一时间也怔住了。

　　心脏开始狂跳，直震耳膜。

　　勉强地咽了口唾沫，想要开口，老板却先出声了：“好。”

　　轻如鸿毛，又重若泰山。

　　我刚要调整出笑脸回应，老板又轻轻接了一句：“你能不能，不要后悔？”

　　“后、后悔什么？”我那兴致勃勃的回应被这冷不丁过来的一句话给塞了回去，甚至都带了点结巴。

　　老板的唇线绷直了，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要是我又变回你不想有关系的那个人呢？”

　　啊，原来如此。

　　他还是介意我刚刚的话。

　　细细一想，似乎确实也有那么一点过分了……

　　我叹了口气，颓然地说：“要是你又变回了冷酷无情的老板，那我就只好——”

　　他的目光里带着征询，表情严肃。

　　“把你画的那只丑丑的小恶魔复印一百份，”我一本正经，“贴在公司大堂、每个工位、茶水间镜子上，多出来的再到处分发，我要让你‘天才CEO’的人设，彻底崩成表情包。”

　　很好，他果然被我的报复计划震惊了，张了张嘴，然后又闭上了。

　　“怕吗？”我挑眉，甚至很想叉腰。

　　他点点头，随即又很快摇摇头：“我不是天才。”

　　“好多人当你是。”

　　“那你呢？”

　　我贴近他，在他唇角上亲了一亲——虽然对自己变得这么黏腻也有些不适：“把你当‘我的’，所有权，比人设重要。”

　　他看着我，扬了扬嘴角，突兀地又来了一句：“就算我只是你的老板，也不是冷酷无情。”

　　“嗯，是，”我赞同，“你只是输出端口协议太旧，需要升级。”

　　这一回，他终于是笑了：“那得靠你了，路工。”

　　咦？

　　老板这是……

　　不等我的脸颊降温，他已经打开了房门。

　　搬着东西回到我的小蜗居时，暮色已经漫进了楼道。

　　露露摇着尾巴上来，欢快又深情。

　　老板给露露准备罐头和喂药，我则将搬回来的衣物整理进衣柜。

　　那感觉很奇妙。

　　奇妙到我在想，为什么我们要回到这个小小的、还是租的房子来呢？

　　难道我们就不能集体搬迁到大屋子里去？

　　……还是算了。

　　我摇摇头。

　　太冷，而且保不准晚上起来去洗手间会迎面撞上幽灵。

　　回到客厅，却不见老板，张望一下，发现他竟然在阳台打手机。

　　我心里不由地“咯噔”一下，正想转身回房间，偏偏露露欢欢喜喜地凑上来，一副求抚摸的样子。

　　老板迅速地留意到了声音，转头看过来，目光在我和露露身上顿了顿，随即朝我轻轻点了点头。他对着电话那头简洁地应了一个“好”，便利落挂断了通话。

　　“怎么了？”我迎上去问。

　　他的脸色布起了阴云，这个表情我太熟悉了，每次工作上遇到了瓶颈，这是他的标准模样。

　　那个温默谙，真的回来了。

　　“林蕙。”他眉峰微蹙，“说明天的启动会，我要出席，董事会那边临时加了一项议程。”

　　“董事会？”我有些懵，实在是这么高端的词，我一个小小的数据工程师，日常太难接触到了。

　　“关于系统核心功能定级的。”老板简单地补充，“她说电话里不方便解释，明天到场就知道了。”

　　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现在讲述的这些事情，我不懂，自然也提不出什么意见。

　　“那，”迟疑了一下，我抬眼看向他依然沉郁的脸色，“你能猜到是什么事吗？”

　　他点了点头，微微勾了勾唇角，似笑非笑，却透着一股森冷的寒意：“估计又是成本的问题。”

　　见我还是不解，他眼里的冰冷几乎在瞬间消融下来，微一垂眸，然后干脆利落地说：“我判断是董事会想把弱光模块的定级往下调，甚至干脆从核心里剔出去。”

　　“为、为什么啊！”我不禁就失声叫起来，弱光模块明明是最关键的一环，怎么能说剔就剔。陡然一顿，我猛地反应过来：“因为成本？”

　　“嗯。”

　　“我、我能……”话又差点不过脑子地冲出口，我忙不迭地闭嘴，差点咬到了舌头。

　　陪他去？参加董事会？我？

　　什么身份？公司的数据工程师？

　　可是，他才刚刚恢复记忆啊！就一点休息缓冲时间都不给他吗？

　　“小远。”

　　“嗯？”

　　“……别露出这种表情，你想参加，那就参加。”他说。

　　“啊？”我有点没反应过来，“可是……”

　　“你想不想？”

　　我撅了噘嘴：“当然想啊。我想陪着你，怕你被别人欺负。但……”

　　“你可以作为基层技术岗出席。”老板很快地说，突然又笑了笑，“当然，如果你更乐意当我的助理，也可以。”

　　我认真地考虑了一下可能性后摇头：“还是不要了。我们一起‘失踪’，一起出现，已经很巧了。要是再顺便兼了你的助理，公司里的八卦怕是要满天飞了。”

　　“无所谓。”老板面不改色，淡淡地道，“主要看你。”

　　看我？

　　我要成为那个……掌握CEO日常行程的……人吗？

　　这么一想，还真有点小刺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