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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他说自己是父母的“不合格产品”,我决定带他去见我爸妈 第二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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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路远情人程序,正式启动。
可喜可贺。
我其实没有正儿八经做过人的男朋友,倒不是没有过互相萌生好感的对象,可惜都死在了升学和毕业的岔路口里。
老板是第一个。
很明显,我也是他第一个。
尽管有些难以置信。
当晚回到了房间,他要我教他画画,我说画画不用教,你喜欢什么画什么就是了。
他秒懂,拿了我的笔记本和笔,开始描摹我之前画的小恶魔。
于是我忍不住问出了口:“老板,以前没人追过你?”
他停下笔,抬头看向我:“没有。”
“没人对你表示过好感?”虽然说温默谙的性格可能不讨喜,但是他有张剔除一切冗余,像高清渲染出来的精致的脸,即便在公司里是个魔鬼,依然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排除我。
“没有。”他再次否认,眼神里浮出一丝困惑,“为什么问这个?”
我在床上伸了个懒腰:“就是觉得不应该。你有才有貌的,还是难得的才华跟金钱都全了。”
“没有人表示过喜欢我。”老板淡淡地回应,然后追加了一问,“那你呢?”
“没有。”
“我不信。”他复又把眼睛落回了纸面上。
嘿!
“为什么啊?”我指了指自己,“你看,跟你比,我又没穷,长得也……我是觉得还好,不过跟你比还差些——主要是穷。”
哇塞,我这一开口就酸不溜丢的口气,不会惹毛老板吧?
赶紧做好顺毛的准备。
但老板画画的手没有停下,眼也不抬,只回了一句:“那我跟你换。”
这话听着古怪,我怔了一怔,猛然明白过来,不由地一拍床板,直起了腰:“你是不是又想起什么了?”
“嗯。”他含糊地应了一声。
“……你倒是说,想起了什么啊?”我有些无奈,甚至想念起这个人的“小蓝形态”,至少语言功能很积极。
他没再吭声,专注绘画。
我气结,干脆倒在床上,划拉开手机。
公司的消息群(无老板版)对老板的去向议论纷纷,猜测五花八门,就差外星人绑架了。
其中小影的猜测是“老板难道是去相亲了?”,我差点喷笑。
“小远。”
八卦舆论风暴眼中的对象倏然叫了我一声,我从床上翻起来,就看他有些尴尬地把画好的图给我看。
嗯……“很不错啊,你第一次画么?”
“不好看。”他端详着自己的作品,眉头微颦。
我不禁笑了,手指在笔记本上轻轻地点了点:“主要是头画得有点大啦。虽然Q版就是要夸张头身比,但还是要讲究点比例的。这种形象一般都是五头身,下次你先把头部的大小定好,再按比例画身体就没问题了。”
老板若有所思,拿起笔,在笔记本的空白处快速勾勒出个线框。
“是这样。方法对了,剩下就是熟练的问题。”
“嗯,有意思。”老板弯了弯唇角,低声念叨了一句,“方法……”
等、等下,这笑容……
他该不会是又把画画的技巧,跟什么代码算法联想到一起了吧?
不不不,不要啊!我赶紧咳嗽一声,果断地打断他:“咳,我们早点休息,明天还要去医院。”
“小远,”老板放下笔记本,脸上的笑意倏地敛去,神情变得格外郑重,目光直直地看向我,一字一句地开口,“我想起来的事情是,我已经没有家人了。”
稍稍一顿,他补充道:“至少是我认的家人。”
我其实已经猜到了,但听他这么一说,忍不住要过去抱他,他却用眼神示意我等等,然后继续说,声音压得很低:“我的意思是,法律上,我还有双亲,但实际上,我没有家人。”
我至少花了十秒,才把这句话“编译”成我能理解的意思:他父母还在世,但已经彻底断了联系。
“为什么?”我脱口而出。
不需要太过敏感,结合前面发生的事情,以及老板的表现,我知道如果有错,错肯定不在他。
那么优秀,又那么……柔软,明明是宜人的温泉,却生生在上面覆盖上一座冰山。
他不可能天生是这样的。
“因为我不是合格产品。”老板的口气甚至更加云淡风轻,话语像冰锥,从我颅顶直刺耳后,让我头皮一阵发麻,“我也不想当。”
“产品?等下——你父母是产品经理吗?”
“不是。”
不等我追问,他的笔已经重新落回笔记本,笔尖划过纸面,随手勾勒出一条起伏的曲线,像极了财报上的盈亏线。
“我是他们的长期投资标的。”他语气平稳,吐字清晰,仿佛在陈述季度财报,“他们已经从我身上取得了想要的回报。我成年后不再认同那个体系,于是单方面中止了这场合作关系。”
他看向我,目光中毫无波澜,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商业结论:“我无法作为‘产品’方式继续存在,所以不需要所谓的‘产品管理者’,这是合理的正常角色剥离。”
我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但事实大脑里在疯狂尖叫,像有千万行错误日志在疯狂刷屏。
合理?正常?
许久不曾激发过的“脏话区”蠢蠢欲动。
兴许是我的模样太过于呆滞,他看向我的眼神渐渐黯淡了下去,嘴角却微微扬起,扯出一个极淡的笑:“我很可怕吗?”
可怕?
这不叫可怕……这是……
我深深地吸了口气,干笑一声:“你……”
又卡壳了。
然后思路一飘,飞到了完全不着调的地方:“下次休假的时候,你要不要去我老家看看?我们家是做砂锅粥生意的,你说不定会喜欢。”
“喜欢……”他喃喃地重复着这两个字。
我不确定这是不是疑问句,就补充道:“砂锅粥啦。虽然我从小吃到大,不过我还是很很喜欢,尤其是新鲜的海鲜粥,非常鲜甜。你吃过吗?”
他摇了摇头:“没有。”
“那一起去?”
“……路远,”他的表情浮起了一丝疑惑,“你的意思是,你要带我去见你父母?还是,我理解错了?”
呃。
我是这个意思吗?
突然带个男人回去,然后告诉爸妈:“老爸老妈,这位是我老板,也是我男朋友——啊对,我谈恋爱了,对象是男的,你们别介意啊。”
嗯,父母的反应会是什么呢?
想想他们吃惊的样子,我不由地笑了:“没理解错,就这个意思。”
进度太快?
我怕他压力大,又连忙补了句:“也可以只说你是我老板和朋友,别想那么多。怎么样,去尝尝?”
老板笑了。
这个笑容,和我之前见过的任何一次都截然不同。
我甚至没法拆解其中的情绪。
像是把喜悦、悲伤、释然、忐忑,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茫然,全都一股脑地压缩、揉碎,再借着眉眼的弯度、唇角的弧度,丝丝缕缕地透了出来。
我的心脏猛地一沉,跟着就是重重的“咚”的一声。
那一下,泵出来的不是悸动,是密密麻麻的疼。
为什么?
为什么这个人的一个笑,会让我这么痛?
不是说恋爱让人快乐吗?骗人。
“好。”他说,就一个字,但声音明显是哽咽了。
别这样啊,温总,别这样,小蓝……
我的心已经揪成一团,够疼了。
“温默谙。”我无视鼓噪到耳膜的心跳声,声音里的凝重听得我自己都觉得陌生。
他抬头,眼眶泛红,眼底还氤氲着一层没散去的湿意
“你是个很好的人。”怕这话太煽情,我马上补了一句,“虽然还不算是一个很好的老板——不过在给钱这件事上,还算大方。”
他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抽,语气里总算透出点活气:“对老板的要求不要太高,给钱多还不够?”
“当然不够。”我灌注怨念,出声指控,“你对员工要求太高,加班也太多了!”
“可是钱给够了。”老板的嘴角又是一扬。
……
“……我要跳槽……”
这,就是跟老板恋爱的副作用吗?这要我怎么在生活上压过他?
做得到吗?啊?
“那我也跳。”老板说。
“啊?”
“你跳槽,我也跟你一起跳。”他表情很认真,“或许,我们可以重新创一个新公司……”
“打住!”我叫起来,哭笑不得,这话题到底是怎么转到我要跟老板一起开创公司上去的?这人到底是什么脑回路?
唉,算了,还是把话挑明了吧。
“老板,我知道你不喜欢和人打交道,也没人让你把下属当朋友。只不过,你是公司的主心骨嘛,大家其实都挺服你的。就是吧,平时紧绷的弦拉得太紧,人容易犯迷糊。让大家加班加到两眼发直,效率并不见得能上去啊。你稍微松一松,让大家喘口气,说不定活儿干得更利索呢?”
他沉默下来,指尖无意识地在我工学椅的扶手上轻轻弹跳着。
这模样,至少加载了85%的温默谙模块。
“小远。”
三十秒后,老板突然抬头,瞅着我。
“嗯?”
“见到你爸妈的话,你会介绍我是你的男朋友吗?”他问。
看!跟自己老板谈恋爱的下场!
公事私事无缝切换,简直耗死大脑!
我叹了口气:“你愿意的话,当然。我应该会事先跟他们打一声招呼——不过小蓝,之前说过的话还是算数:不管他们赞成还是反对,我不会走。”
他先是微微垂眼,旋即目光锁定了我:“我愿意。”
?
这话,听着似乎有哪里不对?
好像是什么专属场合的台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