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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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哗然，如同潮水般纷纷后退，那男子头颅上还保持着惊讶的表情，咕噜咕噜的转了两圈停在那。
“大胆反贼，还敢在这诓骗百姓。”李长生走上前去，从他的衣襟中拿出一柄极薄的匕首，上面刻着繁复的飞鸟纹。
“徐知府，好好查查他家宅底细，和那些人来往，看来反贼已经渗透到武嘉来。”李长生将那匕首抛了过去。
“大家不要惊慌，此乃神威将军，他方才从阳谷赶来，正是来镇压反贼的。”徐达安抚着百姓道，现在他跟赵飞白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上有老母，下有小儿，若是叛国投敌难道还有什么好下场吗。
李长生走在城墙上，摩挲着余温未散的城砖，他心里其实并不害怕这场战役，对于赵飞白来说，战场上真刀真枪并不能伤了他半分，他天生就是将军，真的大战，估摸还在回京之后。
首次进攻并未来得太慢，他们取得阳谷、怀雀，定不会停留更久，若是安营在此，朝廷必定回过神来，组织人马前来攻打，而是阳谷距离景国太近，他国哪有不来分杯羹的，所以定是快刀斩乱麻。
打更的才刚刚敲过一旬，示警的钟声便响彻在武嘉，反贼果然趁着月黑风高前来突袭，李长生带了百人左右镇守正门。
城下密密麻麻站成一个包围圈，四周都是弓箭拉满的咯吱声，李长生穿了一身银叶连环甲，头发全部束在紫金冠里，下面估计都有上千人了。
霎时间无数火罐被点燃掷向城墙，火光把半边天空都点燃，只得下面一个男子大喊道；“贪官横行！民不聊生!大家往前冲呀！”
李长生举上一柄弯弓拉至满月，隔着百步之远，竟然直接把那头目射于马下，敌方竟不由自主的退了一步。
接着死亡的步伐并未停止，那鬼魅的箭法像是自己长着眼睛，一个个击毙反军的大小头目，武嘉众士兵观了，士气大作，大声叫嚷着。
“乱臣贼子！串通敌国，残害百姓！今日我赵飞白便为无辜惨死的百姓讨个公道！”
声止，武嘉的东侧大门竟然直接打开，赵飞白领了一队人马直接杀出门来，然后那沉重的大门又缓缓的掩上，竟是破釜沉舟的一站！
□□的骏马全力疾奔，李长生手持宝剑，头也不回的领着众战士迎击反贼，这一站不是你死，便是我活，再无退路！
反观敌军，大小头领便已被赵飞白射死几人，他们其中只有小部分的是反贼主力军，一些是官兵倒戈，一部分就是被俘虏的普通老百姓。
此时群龙无首，竟又听得神威大将军在此，不战就已心生退意，此时迎击士气高涨的武嘉军队，就已经有人偷偷逃跑了。
李长生握剑的手都已经开始发麻，他已经在此拖延大半时辰，无数人影前赴后继的围着他交战，胜负也只在一触。
整个人好像已经脱离了肉体凡胎，绝对冷静的在乱战中观察着四周，镇定的收割着一波又一波的人命，鲜血沾染在他的衣袍上，好似从地狱里爬上来的恶鬼。
赵飞白一生所经历的的战役中，远比这艰辛，脑海里便是战到最后，便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所幸他的运气一向不算坏，闻鸿的援军到了！
几百人的的队伍从城门里奔驰而出，李长生身边也不过还有几十人了，反贼的斗志一泻千里，闻鸿指挥着人迅速收拾战场。
他策马走到李长生身边，这位声震天下的将军，微躬着身子喘息着，不知道是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是战到淋漓尽致的畅快。
李长生脱下脸上的面具，纯金的面具早被鲜血染成黑红的颜色，一张恍若仙人的面孔，疲惫的呈现在闻鸿的眼前。
“闻鸿，看到没有，这就是战争。”李长生低头着看着地上的尸体说道，“可能，十日前，有的人还是我庆国的百姓，今日便成了反贼死在我的剑下。”
他的眼睛里像是蕴含某种不能言说的悲伤，闻鸿不知道如何出言安慰，打仗一向都是如此，如果今日一战是武嘉败了，成王败寇千万年都是如此。
李长生而夹了下马腹，驱马往城内走，闻鸿亦紧随其后，东边的天幕已经微亮，武嘉城里渡过多少的不眠夜。
那些百姓见李长生安然归来，纷纷跪倒在街边，叩首感谢他的救命之恩，也有家中子弟参了军，为了保卫家园英勇就义，一时间也是哭声连天。
回到那间小院子里，李长生盔甲都没有脱下，倒在床上便呼呼大睡起来，闻鸿见他皱着眉头，一脸不舒服还睡着那么熟，便自己悄悄端了盆温水，服侍赵飞白。
闻鸿推开门进来的，李长生已经沐浴完毕，穿上一身宝蓝的圆领袍，腰上一条银丝腰带，束的腰间不盈一握，很是俊逸非凡，特别是现在还未戴面具的时候。
“将军，罗将军今日早上到了知县府。”闻鸿上前去，拿过玳瑁梳替李长生梳发。
李长生无聊的打了个哈欠，眨了眨眼睛的泪水，并未问这个朝廷来使的事，反倒问道；“昨日一站，武嘉死伤多少。”
“在册官兵死亡将近一半，余下皆轻重伤。”闻鸿叹了一口气，武嘉的青壮年此役伤亡惨重，几乎家家户户都挂上了白幡。
李长生望着镜子里的面容，心想道战场上是死是活倒也干脆，只是他此次来的任务却没有这般的轻巧，前脚刚刚赢了一战，后脚就有人来接受胜利结果，比之赵飞白记忆里的局势，这个神威将军的处境似乎更加不佳了。
“没想到你打仗也了得，连头发都会束。”又不是什么女子，没那些个花样，赵飞白的一头黑发也仅仅是利落的束好，带上发冠，他倒真没想到闻鸿手还算轻巧。
闻鸿不要意思的笑了笑，他给自己束发就是潦草一梳，手里捧着赵将军的头发时，却是比金银财宝更加贵重，生怕扯掉一根头发丝。
李飞白也一睡可是好几天，徐达生怕把这刚立战功的大将军给累倒，赶紧把武嘉最好的大夫请来瞧病，可左看右看，大夫也不敢妄言，只说力竭，私下里却又去找闻鸿，说道，大将军身中剧毒，只不过内力深厚又上天眷顾，一直强压到此时。
庆祝与接风的宴会办的不可谓不盛大，徐达估摸是将武嘉的老底都给拿出来了，罗围的大军可是以武嘉为据点镇守庆国的大门的，哪有不巴结的道理。
罗围其实并未真正打过仗，他一直在东南处领兵训练，此次阳谷叛乱，朝廷是就近让罗围紧急援助的，谁知走到半路就接到赵飞白平定战乱的消息。
好在朝廷也吸取教训了，还是钦定罗围镇守在武嘉，至于首功的赵飞白，马上启程回京，功勋再议。
“赵将军武功盖世，罗某人是钦佩不已。”这二愣子从赵飞白进屋以来，就巴拉巴拉的说个不听，马屁拍的比徐达还溜，况且他也是读过兵书，领过兵的新晋将军一枚，好话说起来更是得心应手。
罗围倒是不隐瞒自己的想法，他是走的李相的路子，本来就是同乡出身，罗围还有几分的天赋，竟也过了武试，误打误撞的现在竟成了镇守一方的将军，说实话，心里实在是没有底。
此番见到真材实料的赵飞白，少年人嘛，见着偶像总是有些兴奋的，罗围的身材也并不高大威猛，跟赵飞白一般偏文弱书生的，想来是策论比较厉害，才能入了李相的眼。
罗围喝多了，左一句“今日与赵将军相谈甚欢，”右一句“罗某仰慕将军已久。”赵飞白也不多说，只细细的指点他如何布防边界，打不赢总要受的住吧。
带酒宴结束，早就夜半时分了，李长生有伤在身，以茶代酒，徐达、罗围、闻鸿便喝的昏天暗地，本来闻鸿级别不高，不能与他们同席，奈何这次他战绩彪悍，所以勉强还能互相劝酒。
闻鸿半跪在地上，替李长生脱下靴子，昏暗的烛光下，他刀刻般的面容上晕着酒气的浅红，看起来还十分清醒，徐达和罗围却是喝的不省人事。
“闻鸿，你想要留在此地吗？”李长生的声音幽幽的从头顶传来。
闻鸿的动作连一丝停滞都没有，他端来水盆把那双玉石般莹润的双脚放进去，说道；“将军去哪，我就去哪，闻鸿永远是将军的亲兵。”
李长生半撑着脑袋倚在高枕上，视线停留在闻鸿的头顶上，“闻鸿，跟在我身边并不好，你若是留在罗围身边，不出三年五载，你的官职便升起来了。”
闻鸿的宽厚的手掌，隔着洁白的棉帕，缓缓的擦拭着赵飞白的双脚，他的深棕的眼睛像是一颗剔透的蜜蜡，盯着波光粼粼的水面。
“好与不好，要看自己体会吧。”闻鸿的声音低沉的，李长生本就体力不支，此时就开始昏昏欲睡了。
“我觉得在将军身边，很好。”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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