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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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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突然冒出来的不速之客表小姐宫小红,在回木府的马车上就没有消停过,叽叽喳喳个不停,整个人都几乎趴在木云天身上,像个超大号的布袋熊。
木云天无可奈何,甩也甩不掉,虽然双眉紧皱,十分头痛,却也掩不住脸上的无奈与纵容。
我坐在木夫人身边,眼观鼻,鼻观心。
当然,宫小红完全当我这个丫环不存在,估计她眼里除了木云天,谁也不在意。
因为她只叫了一声木夫人姨母,就只顾着缠着木云天,完全没有见到长辈的拘谨。
木夫人也不在意,也不呵叱阻止,显然习惯了。
回到木府后,天已擦黑,木夫人和我径直回了房,由木云天一个人应付宫小红。
休息之后,我就在房中伺候木夫人晚膳,没多久,接手的丫环小翠就来了。
我们是两个丫环轮着班伺候木夫人的,我白班,小翠夜班。
这样,我一天丫环的工作就结束了,剩下的时间自由支配,这一点,木府的管理挺人性化。
平静过了几天,这一天夜班侍候木夫人的小翠受了风寒,我就连班晚上也伺候着木夫人。
我知道木夫人这几天睡眠不好,因为她瞧着有黑眼圈,精神也不太好。
我拆掉她所有的发饰,头发披散下来,几乎长到脚脖子。
木夫人是个大美人,端庄娴淑,秀发如云,保养得宜,一点也看不出是四十来岁的女人了。
木云天长得好,让众多女人倾心爱慕,当然是因为长相随母,遗传基因好,也可想像出他的父亲也是个不凡的人物。
我用檀木梳子给木夫人仔细缓慢梳理着头发。
因为睡前梳头发,梳梳有益健康,也有助于睡眠。
这时,木夫人悠悠叹了口气,说道:“聆音呀,这几天我实在忧心云天的事,你瞧瞧那天,儿媳没找着,倒把小红那丫头引出来了,还搭了一个不知道打哪儿跑出来的野丫头,真是难看,好不容易把小红打发回去了,这几天云天又总是不着调,常常晚上出去,深夜也不见回来。”
我劝慰道:“夫人,少爷做事自有分寸,您别太操心了。”
木夫人道:“我能不操心吗?他一日不成亲,我就安心不了。”
我手中梳着,瞧见了一根花白头发,就不动声色的轻轻拔了下来。
木夫人从镜中看见了,说道:“是白头发吗?唉,我真是老了,岁月不饶人。我只想在我老之前,有一个贴心的儿媳妇,一个孙子一个孙女承欢膝下,我就心满意足了。”
我听着有点心酸,其实两辈子加起来,我和她是同龄人,命运却截然不同,活生生小了一辈,我再次感叹命运无常,竟是让人无法预测,只能去适应它。
木夫人道:“二十年来,多少侍候我的丫头来来去去,多数都嫁人了,我却越来越老,常常感觉力不从心,云娘不懂事,只会撒娇任性。而云天呢,很多年前就不让我这个当娘的管他的事了。反而是你们这些丫头贴心,能常常听我这个老太婆说说心里话,诉诉苦。”
我劝道:“您就是想太多了,什么也不要想,就会觉得无论什么事也都是小事,根本不必在意。”
木夫人道:“话是这样说,这事到临头,又有几人想得开呢?”
我给她梳完了头,开始给她按摩肩膀,拿捏穴位,捏了半晌,她闭上眼睛,舒服的直哼哼。
我看差不多了,说道:“我扶您上床去歇息吧。”
她点头,我小心地扶她躺下,盖上了被子,不一会儿她就熟睡了过去。
我松了口气,我也累了一天,刚想在一旁的小床上躺下,就听见了外面的脚步声,接着又响起了敲门声。
“聆音,开门。”
我听出是木云天的声音。
我上前打开门,木云天站立在门外。
我嘘了一声,出去转身关上门,说道:“少爷,夫人已经睡了,有什么事去外面说。”
木云天点头,往花园的方向走去,我跟在后面,园中有一个亭子,木云天走进去,坐在栏杆上,说道:“聆音,你也坐下。”
我当然不会客气,坐在他对面,说道:“夫人这几天心情不好,少爷你最好多陪陪她。”
木云天沉默片刻,说道:“我这段时间有事要忙,你先多费心,要是有什么事,可以和福伯商量。”
你会有什么事,值得天天晚上出去的?
我压抑不住好奇,答案呼之欲出,却又不愿深想,毕竟木云天的私生活与我无关。
“那天那个白衣女人,你可认得?”
沉默了半晌,木云天忽然道。
他问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这件事和我有什么关系?还是他根本就认识那个白衣女人?
我闻言心中一动,说道:“奴婢不知。”
木云天剑眉一皱,说道:“聆音,这里没有外人,不必自称奴婢。”
我闻言又是一惊,越说越不对了,木云天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平易近人了?
平时在人前跩得二五八万的,寡言少语,又是冰山雪莲脸,美其名曰,高冷人设。
我道:“少爷,您这话就不对了,奴婢身份卑微,不自称奴婢,自称什么?自称本姑娘?还是本小姐?”
“我说一句,你顶十句。”
木云天竟然笑了,俊美无俦的脸上笑容绽开,如冰雪初融,盈满了笑意。
我猝不及防,一时差点看呆了,一个人长得好就是不一样,光是一个笑容就足以迷惑人心,可怜了我的少女心差点动了。
只听他道“我可没听出你这话里有对我这个少爷的半点敬意。”
我定了定神,把荡漾的少女心收了回来,干笑一声,说道:“怎会没有?奴婢对您的敬意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聆音,你……”
木云天还想说什么,我已经站了起来,福身行了一礼,说道:”少爷,没什么事,奴婢先告退了,还得去伺候夫人。”
我在转身之时,笑容立刻垮了下来,快步而去。
我走出了很远,还能感觉到木云天的目光如芒在背。
我和木云天今晚是第一次正面对话,他的每一句话都话里有话,让我感到有点不安。
这人不会怀疑我的身份了吧?不会吧?我哪里露出破绽了?
我多小心呀,简直是天生卧底的好人才。
我和他绝对没见过面,他不可能会认出我就是真正的卓聆音。
我们两个人除了十八年前,那一个多月的一点联系,就是这个世界上完全陌生的两个人。
我一个晚上都睡不好,一直在苦苦思索这个问题。
第二天一大早,另一个丫环小梅临时顶替我伺候木夫人,我才得以回房好好睡了一觉,睡醒后,又恢复了神清气爽。
昨晚木云天奇怪的态度立刻就被我彻底抛到了脑后。
晚上我接着伺候木夫人,她问道:“聆音,昨晚我睡着后,云天是不是来了?”
我道:“是,少爷关心您,来看看您。”
木夫人道:“哼,你不要替他说好话,我已经查到他每天晚上去哪里了。烟霞阁,你可知道是什么地方?”
她不等我回答,突然拍桌道:“就是青楼妓馆!混帐小子!”
我哦了一声,没有应声,其实也没有什么意外的,那烟霞阁我当然知道,严格来说算不上青楼。
烟霞阁是这皇城中有名的歌舞坊,坊中都是能歌善舞,多才多艺的绝色美女。
主要的客人是文人墨客,王公大臣,附庸风雅的地方。
但是无论怎样,在木夫人的眼中,这些女人和青楼女子也没有什么分别,都是以色伺候那些男人们,清白不到哪儿去。
只听木夫人又道:“我今晚已经让小虎偷偷跟着他了,我要知道究竟是哪个女人迷得他神魂颠倒,夜夜寻欢。“
我道:“没这么严重吧,我看少爷他挺正常。”
我会这么说,是因为木云天白天看着精神得很,绝不是纵欲过度的样子。
木夫人道:“丫头,你还小,很多事不知道,那种地方绝不是什么好男儿该去的地方,更别说我的儿子了,但云天常常去这是真的,我也没什么办法,我这个当娘的早就管不了他了。唉……”
她说完长叹一声,我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片刻,我按摩的差不多了,就扶她上床,她很快睡着了,又过去了一夜。
第三天晚上,木夫人严肃地道:“聆音,我有一件事交给你去做。”
我多少猜到她要我做什么,因为昨晚小虎跟着木云天去烟霞阁,无功而返。
我心里好笑,说道“您尽管吩咐。”
木夫人道:“小虎是他的人,尽帮他说话,福伯更不用说,已经靠不住了,我现在唯一信任的人只有你。”
我道:“您要我跟踪少爷?”
木夫人道:“是啊。”
我道:“可我是女的,不方便出入那种地方吧。”
木夫人道:“我想好了,你扮成男子,就没有问题了。”
我点头道:“还是夫人想得周到。”
木夫人道:“明日你去帐房支五十两,银子你可以随意支配,打点烟霞阁的人,聆音,这件事就拜托你了。”
我道:“好,没问题,包在我身上了。”
我其实早就在木府呆得闷了,正好趁这件事出去透透气,假公济私,两不耽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