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蛋思凡》走叉

6、最美好的字 说来杨聿生

　　说来杨聿生得也娇气，昨晚哭了一会，第二天早上起来眼睛就肿了，嗓子更是说不出话来。
　　蔫了吧唧，弄得陈爱华看到，又多给他加了个饼。
　　“你看你吃得少，眼泡都肿起来了。”

　　得，全赖吃得少。

　　可是空虚啊，像被掏空一样。
　　吃得再多，也填不满内心的空虚。

　　年轻人总觉得哭一场闹一场就是被掏空，其实啊，能哭闹的从来就不是躯壳，是有灵魂的鲜活的个体。
　　真正地被掏空，是从此之后你的双眸没有光芒，你的内心没有牵挂，任路过千千万万个人，依然不愿意抬头，仿佛在等待但又不是，因为你知道其实没有人会来。
　　所以啊，现在掏空的是身体，等到有一双手把五脏六腑都摄走，到时候根本就不是哭肿了眼睛那么简单了。

　　杨聿顶着两个灯泡眼，弄得宋美美他们见到他都吓了一跳，一个两个都觉得这是红眼病前兆。

　　呸，真懒得理你们，老子这是失恋了。

　　到了班级，杨聿看见每个人都拿出语文课本装模作样地在预习课文。
　　虽说这是叛逆的年纪，但叛逆并不代表就不热爱学习。
　　相反的，越叛逆，越想做学神。

　　可是我们蛋哥一张口就是沙哑低沉的声音：“《沁园春·长沙》，独立寒秋，湘江北去，橘子洲头，看万山红遍……”
　　算了，学神也不一定都是清凉薄荷音的设定，偶有成熟浑厚者吧。
　　还没读完上阙，李思凡就凑了过来，盯着他的眼睛看，搞得杨聿怪不自然的。
　　“喂，你看什么看，这首诗背上了没，你就发呆。”

　　“背这个不是分分钟的事，诶，你这眼睛怎么回事？”
　　李思凡问完又打量了眼，“哭的？”

　　“嗯。”杨聿这时候被问得有点委屈，应了下来。
　　不过委屈归委屈，杨聿倒是流不出什么多余的眼泪了。
　　一是场合不对，他总不至于在教室里大哭一场；
　　二是他整个人还处于很懵懂的状态，就像死在襁褓中的婴儿，愣了一愣才会知道自己横死，除了哭泣和傻笑，根本不知道应该有哪些多余的情绪和举动。

　　李思凡看着杨聿可怜见的样子，居然特不人道地差点笑出了声：“我还没见过这么大岁数的哭，要不有空你表演个？”
　　怎么那么欠啊，真想啐一口唾沫，让唾液淀粉酶替天行道啊。

　　可没想到的是早读课快下的时候，李思凡居然给他弄来块冷毛巾，敢情刚刚不是上厕所去了啊，下了早读李思凡就站着帮杨聿敷眼睛。
　　其实杨聿怪不好意思的，刚刚还想吐他一脸唾沫的，不过为了这块冷毛巾，还是咽下这口唾沫吧。
　　这么小的年纪谁都抗拒不了热情，而且谁都不会在遇到热情的时候想到更多的东西了，比如说目的和企图。

　　敷完之后也并没有立马见效，但凡事都讲求个心理作用，谁还不会个虚伪社交了。
　　这个话最好还是不要让李思凡知道，不过知道也没多大关系，毕竟他的心思一早就不纯正。
　　扮猪吃老虎这件事情赖谁呢？要怪就怪杨聿长得太招人。

　　第一节课是他们班主任刘悦的课，她也没着急讲书上的课文，而是先问了他们一个问题，世界上最美好的三个字是哪三个字？
　　杨聿想最美好应该像诗里说的“春水初生，春林初盛，春风十里不如你”那种美好才够味吧，拿着个笔杵在纸上发呆。
　　没想到旁边李思凡想都没想刷刷刷在本子上写了仨字：李思凡。
　　半点不带犹豫，这架势像人家敢死队冲锋陷阵，一个不要命，一个不要脸。

　　他写完还冲杨聿说：“我这么帅，最美好的三个字当然就是我的名字。”
　　杨聿没回答他，他又嘟了嘴：“不过如果是最美好的两个字的话，那我就写杨聿，长得太好看，我们总是任重道远……”
　　说完又在他自己名字下面写了“杨聿”两个字，杨聿看了两个名字叠在一起又被冠上了最美好这个称号，羞耻得不行，扔了句“放屁”给他，就又开始陷入沉思，并不愿意再多分享一个字。

　　在杨聿心里，他曾经觉得程景木应该会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三个字，三岁的时候指着他要和他结婚，七岁的时候教他咿咿呀呀读拼音，十岁的时候教他打篮球，十三岁的时候攒钱送他心仪的球鞋……回忆，想想就心痛，让人无法呼吸。

　　幸好的是，刘悦没点到杨聿来分享，倒是提了李思凡来回答问题。
　　杨聿没想到李思凡一脸正直地解释：“我的名字就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三个字，因为这个名字中包含了我父母对我浓浓的爱和深深的希冀。”
　　这字正腔圆地好像刚刚自恋的不是他，不过刘悦居然很喜欢这个答案。

　　刘悦又听了一圈，最后在黑板上一笔一划写了三个字，粉笔划过黑板，掉落的粉末都被阳光照得清晰。
　　那三个字是：在一起。

　　旁边李思凡却为这两个答案难以抉择，手心手背都是肉。
　　“在一起”这三个字却一直在杨聿脑子里飞啊飞啊，根本停不下来，他自然也没顾上李思凡让他选一个答案的要求。

　　不过很多年之后杨聿很想回去告诉李思凡，刘悦是对的，你也是对的。

　　世界上最美好的应该有六个字，在一起和李思凡。

　　……

　　上完第一节语文课，刘悦宣布过两天调位置的事情，每个人都可以写一个座位申请要求上交。
　　“我去和老刘说，我们还坐一起吧。”
　　杨聿没反应过来：“老刘？”
　　“那小刘？不好吧。”

　　于是一整个数学课，他们俩都在帮班主任想绰号。
　　隔壁三班班主任王辰就是他们数学老师，脾气好得不得了，连他们俩走神到没影儿了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王辰也不是不负责任，主要现在这数学太简单，他也不想破坏了两个还能神游的孩子的想象力。
　　一句话，还是那个属性在作怪，太温柔。

　　那边，李思凡想了个，老师都像我们的妈妈，那就叫小妈吧，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哪儿怪怪的。杨聿一巴掌就拍他脑袋上去了，最后还是杨聿想了个，既然刘悦这么年轻，就叫小悦悦吧。
　　这个名字其实挺好的，只要小岳岳没火起来的话。

　　晚上，刘悦就收到了好多座位申请要求。

　　翻到一个申请上居然写着：
　　小悦悦：
　　李思凡申请和杨聿坐同桌。
　　理由：好看的人应该坐同桌。
　　爱你哟，比芯芯！
　　申请人：班草李思凡
　　面对着各种奇奇怪怪有刁钻的要求，最后这个年轻又随便的老师决定，不调位置了，每排每列每周轮流换。
　　第二天知道不用调位置的众人也是皆大欢喜的模样，刘悦最后想了一招，以后的位置按考试成绩自己来选，想和谁坐，全凭成绩。
　　众人又是一番思考，想着考试还没来，先这样坐着吧。
　　一开始刚入学的时候大家都是和认识的人坐在一起，现在这座位也不打乱，直接的结果，就是过了两周，整个班级还是没什么凝聚力，刘悦坐在办公室里想想都有些发愁。

　　正巧碰上课间李思凡帮忙搬作业给数学老师王辰，刘悦拉了李思凡就问他：“你觉得我们班最近需不需要搞些集体节目啊？”
　　李思凡想都没想，解决方法张口就来：“刘老师，您问问班长、文艺委员和生活委员吧。”
　　王辰接水刚好听见刘悦问的话，顺手也帮刘悦接了杯水，等李思凡走了才慢悠悠地晃荡过来：“集体节目，不如和我们班来个篮球赛呗。”
　　“谁怕谁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