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庸医》酒翊狂言

15、有僧非僧

　　伶桑说他这几句话却当不得真，当年的程觞曲从小在佛门长大，师出禅定寺的苦木大师，苦木这个和尚说是高僧已经不够了，说是真佛却又没有涅槃重生，原因只有他已修佛千年，千年不死身，比什么浮屠宝塔都更有说服力。可是和所有因为月仙之力才活了千百年的人一样，管他真佛假菩，也都开始衰退了。所以即使他再医术无双，也不能到处行医，一身武艺难逢敌手，也不能随意施展，偏偏全便宜了程觞曲，一个不做和尚的关门弟子。因此虽是如此程悬却从未做过和尚，他不修佛法，只专心习武学医，十五岁打败苦木，之后专研医术，不出两年学了一身医术精髓，却以医道不同为由，从此下山而去。师徒二人从此再不相见。

　　这也不是程悬不孝，只是他从出生就在寺庙的后山中，四五岁时懂了些事情就整天跑到大殿上，坐在文殊菩萨的雕像旁，香客看他长得清秀，便当是寺庙找的童子转世，放在这里供人祭拜。香客也就将他一起拜了。其他的和尚让他下来他却不肯，抱着菩萨的金身不松手，那些人怕伤了菩萨也都不敢采取行动，一连三天，此事才传到苦木的耳朵里，那天苦木关了大殿的门将所有的香客都拒之门外，全寺上下，皆是不明所以，苦木来到大殿中为每一位菩萨都上了香，才走到文殊菩萨身前，说道：“坐在那里不呛吗？”

　　孩童噗呲一声笑了，稚嫩的童声朗声道：“我陪菩萨待着，皆为普度众生，菩萨都不怕，我又怕什么？”

　　“菩萨是在普度众生，你却不是。”

　　“你见过菩萨普度众生吗？或许菩萨与我一般都是坐在这里不动却普度了千里之外。”

　　苦木答道：“菩萨普度的是人心，人信佛所以被普度，人不信你，所以说不会被你普度。”

　　“那我坐在菩萨身边，沾了菩萨的光，不也被人相信了吗，不知有多少香客来拜我，你又怎么说我没有在普度只能生呢？”

　　苦木大师苦笑了一声，再高深的佛法若是与一个五岁孩童道来，也是自己显得不具说服力。但见此孩极具慧根有成佛之像，便想收其为徒便没有在说什么高深的佛法怕将他吓走，只说道：“你若真想普度众生，何不留在这里，做一世的僧人，日后成佛也说不定。”

　　小孩嗤笑：“大师，出家人不打诳语的，你真的觉得当一世和尚就能普度众生？今天下四分五裂，到处民不聊生。”小程悬说的激动站了起来，指着挤在外面的千百香客说道：“你们这些人却只会来祈祷，天下兴亡匹夫有责这道理连我都懂，你们这群活了百十年的人反而不懂了吗？那对于你们来说拜真佛还是拜我这个假佛又有何区别呢，不过都是苟且偷生而已。”

　　苦木并不想与一个孩童斤斤计较他的话，想着他说不定还真是个童子转世，只不过再过几年经历的多了谁又不是这俗世中的一位俗人呢。他自己修了千年都无法涅槃，所以又敢说理解这佛道多少呢。只道：“所以你不愿出家为僧？”

　　“老和尚，算你识相，我生来是要解救万民的，不是来假慈悲的，才不会留在这里为僧，我心有家国天下，而你们这些僧人心里空无一物，你们追求的就是虚无，那万民拜你们又有何用？拜我不是更合适吗？”

　　苦木不再说话，佛理他不需懂，苦木现在不想让他做和尚了，禅定寺少一和尚万民多一福祉，何乐而不为。“你的意思我懂了，你下来，我教你武功，传你医术，待日后你长大成材便下山去一展你的报复。”

　　“好，我就拜你为师，但我不学医术。”苦木转身离开留下两个字“随你”便打开了殿门，那一瞬外面等着的香客都觉得大殿内的雕像似乎都亮了一分。

　　程悬从上面下来了，从此日日跟着苦木学武，极其认真，每次练习都像是要斩尽天地恶气，直到半年后，来了个人探访他，还是无所不在的月仙，这次相见是月仙生命中的一个转折，从此与楚王分道扬镳不再为妃，而程悬呢，也开始踏实学医，不再满身戾气。

　　月仙飘飘然降到他身边，程悬立刻警觉起来，问道：“你是谁？”

　　“我是你父王的妻子。”

　　程悬眼睛转了转，想了想自己父王确实有个妻子，唯一的一个妻子。“那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来看看你是否真的存在”

　　“我在这天地之间，扰也扰不过一方山土在与不在又与你何干？”程悬想着自己都被父王藏到这么远了，竟然还找过来，自己到底扰了他什么。

　　月仙叹了口气说道：“都说耳濡目染，你也沾染了佛家气息，凡是探究因果，因果又有什么好寻的呢。”

　　听到她的话程悬震惊不已，自己竟然也染上了最不耻的佛家气息了吗？突然想到了什么说道：“是因为你，我才会被送来这种地方的。”

　　月仙拉着他在一旁石阶上坐下来，“我才知此事，此乃我无心之过，不知小皇子可否原谅我？”

　　“我不懂，日后我若是喜爱别人就全都娶回家，一个也不让她们在外面受苦。”

　　月仙笑了笑：“你看不懂女子，又如何娶得到她们呢？”

　　“我哪里需要看懂他们，我若足够好他们都会向我扑来，到时我就挑最漂亮的那一个”和她聊这么久程悬发现自己不讨厌这个女子，她不会当自己是小孩看待。

　　月仙浅笑自己若能同他一般，倒也不错。“若是知己呢？你要是遇到自己的红颜知己会不会娶她呢？”

　　这个问题显然有点难了，月仙只是想知道小孩如何看待这件事随口问出来，程悬认真的想了想说道：“那要看她长得漂不漂亮了。”

　　月仙哈哈的笑起来，他说得虽然是孩童戏言在月仙听来却出奇的有道理，“我明白了。我要走了，去过我的快意生活。”说完就站起身欲走，程悬忙道；“我还会再见到你吗？”

　　“不会”月仙回答的坚决，程悬却黯然的低下了头，说道：“怎么办，我好像喜欢上你了，还想等我长大后让你做我妻子呢。”

　　月仙低下身，宠溺的揽过这个小孩抱了下说道：“小孩儿，你还真是多情啊，长大后这江湖不知要被你至于哪边。”想了想又说“你为何不学医？苦木大师的医术天下无双。”

　　“我在努力武，我想打得过所有人。没时间学医。”

　　月仙语重心长的说道：“你这样想，一个姑娘快要病死了，你救了她，他会不会爱上你呢。”

　　第二日苦木大师看到程悬时，只见穿一身白衣而来，纤尘不染极似落凡的仙，说出的话却不怎么讨喜。“老和尚，我就知道你要害我，我偏偏不染凡尘，日后我便永远身着白衣，让你看着什么叫纤尘不染。”

　　老和尚不愿理他把头转向另一边，小程悬连忙又跑到神医面前，抬起头眨巴着一双可怜巴巴的大眼睛说道：“师傅，我现在还可不可以请求跟您学医。”

　　老和尚叹息一声，这孩子不愿妥协于世自己再纵容他几年又有何妨。“此乃因果，我欠天下人的，只有一事，日后你学成下山便不再是我的徒弟，你我日后也不可再相见。”

　　程悬连忙行一礼，走过去毕恭毕敬地说道：“那师傅我想学医术，您可不可以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