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庸医》酒翊狂言

14、若相识已是一场梦，

　　十几道工序下来，木桶终于做好了，木匠特意在浴桶外围上半部分包了几圈铁皮固定，底部应伶桑要求整个包起来，但又开了许多缝隙，木匠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一一照做了，伶桑付过钱，便让老板把浴桶送到自己家里去，自己则回了旧书堂。

　　旧书堂例行的放了三天假，因此戏台只有陶狐狸一人，认认真真的翻看着戏本。回雪一身青色长袍，高挽发髻，“小狐狸，跟我回家。”

　　欲雪抬头看向她，面无表情也不答话，继续道：“这里没有人，不要再待在这里了。跟我回家。”

　　欲雪目光灼灼的看着她：“阿须，我不回去。”

　　伶桑走过去一把掀开他的袖子，回雪刚想躲可是触碰到伶桑冰凉的手，简直冷的不像话，“你去哪儿了？”伤疤好了很多，程度却也在情理之中，看来程悬并没有急功近利。“看来那庸医还有点本事。”

　　回雪收缩回手不解的问道:“阿须为何会来这里？”

　　伶桑想问他想不想知道他自己是不是真的爱他，还是这些只是你在还他的情。却终究没有问出口，这一切都已不重要。“你来我家，程觞曲给了我一些药，让我照顾你。”
　　“为什么要这么做，阿须最该知道我并不需要。”

　　“我也不知自己为何如此，只是在所有人都发现之前，不能先装成个正常人吗？我想试试程悬是否能与之相提并论。”

　　“谁”

　　\"千古的英雄，平世的明君。\"

　　“阿须你也太看得起他，我怎看不出他除了是个神医，还有什么别的本事。”

　　伶桑满脸笑意的看着他，“欲雪看不出吗？那人心中，有天下。”

　　欲雪推开门，没看到有什么，就先被一股浓烈的香气挡住了，里面也是一副壮观的情景，本该空无一物的屋子里此时在一侧放了一个超大的浴桶，浴桶还是被加起来的，下面摆了几个炭盆。浴桶也是奇怪竟然底部还包着铁皮，是怕烧坏吗。之后就是一群女子了急急忙忙的做着事。

　　伶桑走进去，指挥她们把药倒进去再把热水都灌进去，点燃炭盆，之后便把所有所有人都赶走了。回雪这才问道：“这是檀香，泉姐你把青龙木挖出来了”伶桑一指旁边的浴桶“这不就在这里吗。”回雪连忙过去看，此时青檀木遇热变沉了黑赤色，浑然天成的精美花纹附着其上，“真漂亮”欲雪赞叹了一句。

　　“快点进去，无论如何不到时间不准出来。”

　　欲雪点了点头就要进去，伶桑又说了句：“若是实在痛苦就出来吧，总会有其他办法，神医会想到其它办法的。”

　　回雪微笑着“伶桑你回避一下，我要脱衣服了。”

　　“哦，好”伶桑却没离开，而是退到一边背对着他，回雪无奈的摇了摇头，脱掉衣服一跃跳进了浴桶。伶桑在一边开始调动内力，以内力反催仙灵，再以仙灵为引将自己本身的性灵以具象的方式调出体外，大堆大堆的烟雾开始在屋子里弥漫开来。看着烟雾浓度差不多了，应该能起到一定保温效果。自己则去拿了本唱本坐在一旁的地上翻看。

　　过了一会儿，回雪才回过头看过来，趴在桶沿上一脸的倦怠，“伶桑我什么时候可以出去”

　　伶桑头也没回的说道：“等水的颜色变成红色。”

　　回雪看了看水的颜色，估计还要好一会儿呢，只好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伶桑聊天。

　　“我还以为你一直很在意别人送你的东西呢，怎么拿它给我做了浴桶？”

　　翻到下一页纸张，目不转睛的看着，口中却说道：“也不是很重要的东西”顿了顿又道：“虽然木是好木，可是哪有送了还要说是做棺材用的，真搞不懂御洛川这人。”

　　欲雪烦闷的说道：“现在御洛川不在安吟城了，却还是活在咱们的对话里啊。”

　　伶桑嘴角轻蔑的冷笑了一下，懒懒的趴在自己膝盖上，“来不带来什么，走不带走什么，平白给别人添了无数回忆。”

　　又过了许久伶桑才有感而发地说道“咱们两个啊，同是天涯沦落人，我只比你幸运一点，可是我在想若我如你这般遭遇定然也是无可奈何。”

　　回雪一喜连忙问道：“泉姐，你是不是想起来了，想起来了？”

　　伶桑点点头“一部分，一些小时候的事。就在刚才刚刚想起来的，”

　　听到伶桑下一句话回雪目光又黯淡下来，“我记得你小时候很在乎自己，很爱美，做事很冷静，严谨的不像该有的年龄。可如今”

　　欲雪轻轻一笑：“谁还不是血肉之躯，阿须，我实在是想要破茧成蝶，丢弃这一身皮囊。”

　　“我懂”伶桑换了本书继续看。

　　又过了一会儿回雪又问道：“那我们是不是没事了？”

　　伶桑一怒“陶欲雪，你这么说就不负责任了，我之前就说不大喜欢你，可也从来没害过你。”

　　欲雪无奈的摇了摇头“伶桑你知不知道那个被我毁掉的玉镯是谁送给你的？”伶桑示意自己怎么可能会知道。“魏王”欲雪平静的回答道。

　　伶桑合上书，一脸怒气：“你怎么不早说，我若知道绝不会迁怒于你，况且魏王怎会送我东西，我怎么会认识他。”

　　“伶桑你差点覆了他的国，还想别人对你仁慈吗？当日他为君我为臣，在欲雪看来一日为臣，终身为臣，此心不改，至死不改。”

　　“所以我就说庸医就是庸医，没事给正常人乱下药。”

　　“也就只有庸医敢给你这种正常人开药了。”

　　门外突然一阵悉悉索索的响动，“雪狐狸这下不好了，你招来了一只真狐狸。”正说着突然门被打开了，一名少女走了进来，嫌弃的用手挥着前面的空气，实在太香了还烟雾缭绕的看不清人，回雪连忙缩进浴桶里去。“伶桑你在搞什么啊？你这里也搞得太浓郁了吧，我在十里外都闻到了。”

　　“你去看那边的浴桶，雪狐狸在里面，去看看人家是怎么洗澡的，身为一只真狐妖，身姿却比不得一个人半分。”

　　回雪连忙喊道：“纯狐罂杓你不许过来，不然我定饶不了你。”

　　罂杓走到浴桶旁边“我才没兴趣看呢。”这么说着却一跃跃到半空中朝浴桶里看去。
　　“好漂亮啊，我都想拜你为师了。”

　　回雪妖媚一笑伱靠过来些，我让你看仔细些。

　　罂杓听话的靠过去结果一把就被回雪按在了浴桶里，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回雪已经出了浴桶穿上了衣服。伶桑我累了先去睡了。说完毫不客气的上了二楼给自己找了个房间。却见一只黄毛小狐狸从浴桶里蹦出来，抖了抖湿哒哒的皮毛，趴在地上好一会儿才变回人形“伶桑你竟然在水里下毒，害我变回原形。”

　　伶桑笑了笑我可没这本事，是这青檀木有驱邪避凶之效你当然会被打回原形。罂杓撇撇嘴“你俩没一个好人我先走了，改天再来找你。”一溜烟的跑没影了。想说这事和自己没关系都没来得及，雪狐狸这次似乎知道自己一会儿有事要做没时间见客，特意弄走了樱杓，海蜇恩施通情达理。

　　踏着邈邈的月色，伴着飒飒的凉风，空中有个曼妙的身影飞驰，刚离得陆家近了天空竟下起小雪来，如同一片片焚烧过后的灰烬，不甘飞到空中在落下，这雪花娇小的身材，怎挡的住冽风的吹荡，久久的落不到地上，竟是想归于尘土也不可。

　　已至深夜，程悬还坐在窗前透过半开的窗子看着窗外的那棵柳树。突然又有什么落在了那棵树上，这次竟是个人，脚踩着一根最外围细小的枝杈旋身落于其上，那人正侧目朝程悬望过来。

　　只一瞬程悬就落在了她身旁，以目光示意她换个地方，两人来到了屋后一座小亭子里，此时的雪逐渐大了起来，漫漫着挡上了邈邈的月色。

　　“你怎么来这里了，出什么事了吗？”

　　伶桑知道自己不能问他为何在这里，只能问些别的事“我以绿檀木做浴桶，可解百毒不知会不会有损药效？”

　　程悬一笑，放下心来，看来不是来找自己兴师问罪的，自己用的药并没有过量她没有想起过多的东西。“檀木可养身，很好。”

　　伶桑凑得他近了些，说道：“以后不准再乱用药，否则我就杀了你这害人的庸医。”

　　程悬尴尬的笑笑，朝那边屋子里望了一眼，看他并不想多说，急着回去，伶桑却偏不想放他回去了。便道：“昨晚好像是你手下与我说了一些奇怪的话，我在想他的身份也颇尴尬，所以就随便告诉了他一些可解的话，你却决不可相信。”

　　程悬点了点头“我早知道，此事不用你管。”也不等她再说话就转身出了亭子，边走边说道：“伶桑，以后别再来这里了。”
　　伶桑恼怒的说道：“笨蛋，一心贪图美色，内心污浊难成大事。我本就是来辞别的，旧书堂的事不必你来管。一个外乡客，哪来的这么多闲心，自己都管不好，杀了就杀了，死了就死了，我看谁敢来报仇。”伶桑叹了口气无奈的说道：“算了我不管你了，你自己喜欢就好。”说完就头也不回的走掉，却害的别人啊再也挪不动步伐分毫。
　　雪只下了一阵，似乎被月亮打败了，此时逐渐小了下来。程悬想着你是真的在意吗，你若在意我就不该加入这动荡的局势，你若在意这局势中的一席之地就不该在意我。何必参与进来，老老实实等我得胜归来，这世上谁会需要算无遗漏，千古以来这天下有哪个君王会需要一个帮自己争战天下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