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梦境重叠（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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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德尔察觉到了哈利神色间的变化，但他依旧紧盯着哈利，目光不避不闪。
他不确定是什么给了他这样的信心和勇气，只是忽然间做出了决定，就这样突兀地将重重面具下的那个自己展现在哈利面前。
“你明明拥有比我要强的多的力量，但你却在怕我，为什么？”里德尔几乎从没有这样直白的提出过自己的问题，但当他站在哈利面前，他就毫无理由地拥有了这样做的勇气：“如果你也是和我一样的，如果你已经能够完全掌控这种力量，你到底为什么要到这里来，难道真的只是因为我吗？”
“如果我说是，你会相信吗？”哈利飞快地打断了里德尔的提问，他能猜到，如果让对方继续问下去，那么自己暴露的可能性绝对还会提高不少。他并不想欺骗对方，但是很多事，他现在确实不能说。
“你认为我会不会信？”里德尔似笑非笑地扯着眼角，他在无意识地模仿着这些成年人的神情，试图给哈利带来压力，却没想到哈利转移话题的目的也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达到了。
黑发绿眼的男孩稍稍松了口气，他搭在里德尔肩膀上的那只手轻轻拍了拍，试图在一定程度上安抚一下对方，不料竟被用力甩开了。
“我可不需要这种安抚，与其在这上面费心思，你还不如直接说实话。”哪怕意识到自己才是处于弱势的那一个，里德尔依旧在尝试将这场谈话的主导权握到掌心：“我实在不明白这到底有什么不能说的，如果你想让我接纳你，至少也得向我展示一下自己的诚意吧？”
哈利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却缓慢地摇了摇头：“无论你愿不愿意相信，我确实是为了你才住进这里的，只是更多的，你现在还不能知道。”
为什么是“现在”还不能知道？
里德尔越发觉得这里面一定有什么古怪，但既然哈利已经表现出了坚决的态度，那么他也不会那么没有眼色的往下追问。
相较而言，拿到手里的好处才更实际，不是吗？
在物质上，哈利就完全没有亏待他的意思了。虽然哈利也很难弄到什么食物，但把自己的那一份省下来给里德尔还是可以办到的，这直接导致了他飞快地消瘦下来，虽然有心遮掩，却还是被科尔夫人发现了。
前后十斤左右的体重差，体现在成年人身上或许算不上太明显，但对于小孩子，尤其是像哈利这样原本就偏瘦的孩子来说，就差的太多了。尤其是在皮肤因为失去血色而显得苍白之后，那双翡翠绿色的眼眸就显得更大也更明亮，不能说不好看，却在一瞬间就让人体会到揪心的怜惜。
在这种情况下，科尔夫人第一时间怀疑到的，当然是会不会有哪个不长眼的孩子欺负了哈利，但当她小心翼翼地将哈利叫来询问时，男孩却微微垂了下眼眸，他的唇角仍旧礼貌的上扬，只是再也遮不住语气中的哀伤：“我没事的，大家都对我很友好，我……不过是有些感念罢了。”
他没说自己在感念什么，但又怎么会有人不明白，科尔夫人沉默了一会儿没有说话，之后便悄无声息地又将他的伙食待遇稍稍提高了一些。
能够到孤儿院里来领养孩子的家庭都不会太贫穷，多年的阅历让她对那些名门贵族的教养多少有了一些了解，就凭哈利待人的礼节，她就可以肯定这个孩子的出身不会普通。
只是她没有想到，哈利根本从头到尾都是在骗她。
……
哈利来到这里的时候，是一个初秋的雨天，他离开的时候也是如此。
的确没有一个失去了妹妹的可怜女人来接他回家，但当时刚好就在哈利身边的里德尔还是目睹了全过程。
就如同他来到这里的时候一样，好像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那个黑发绿眼的男孩就这么突兀地消失在房间里，连带着他带来的所有东西也跟着一起消失了，半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里德尔错愕地旁观了这一切地发生，他愣了几秒钟，接着就飞快地跑回了自己的房间。虽然他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却知道之前发生的一切都绝不是自己的幻觉。因为哈利留下的唯一的一样东西还躺在他的衣柜中的一个小纸盒里——
倒也算不上多珍贵，只是一颗小小的软糖。
但这至少可以证明那个人确实出现过，而不是出自于他的臆想！
然而这又有什么意义呢？
哈利就这样离开了，甚至都没给他一个理由……
厚重的阴霾在男孩纯黑色的眼眸中汇聚，一重又一重彼此叠压，最终完全遮掩住了这双眼眸中灼人的亮光，他不接受对方的离开，也不接受自己被抛弃的事实，可惜在这个时候，没有人能告诉事实真相。
……
猛然一个踉跄，哈利再度睁开双眼的时候，纯正的阳光便灼痛了他的双眼。哈利用力地眨了眨眼，酸涩交加的疼痛让泪水在一瞬间充盈了他泛红的眼眶，他迟疑了一会儿，这才想起之前发生的事。
所以说，他就这样又回来了？
“怎么，这里和你想象中的不一样？”里德尔的声音轻飘飘地在他意识中响起，虽然听不出情绪，但哈利却在一瞬间认出了对方。显然里德尔根本什么都不知道，那么自己应不应该问一问他，这场发生在一瞬间的时空穿梭究竟意味着什么？
“你不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吗，就在刚刚……”哈利没能把话说完，一种无形的意志封住了他的喉咙，就连一丝意念也不允许被透露给另一个人。哈利惊骇地感受着那种意志所伴随的庞大压力，他立即明白过来，那绝不是某一个人能够拥有的力量。
它属于这个世界本身。
“你想说什么？”里德尔虽然没能把哈利的话听全，但他同样感受到了这种意志的到来，不知是不是因为没有独立的身体，他的感受反倒比哈利更加清晰直观。
不用想都知道，那玩意儿他绝对惹不起。
“不，不用说，虽然我不知道你究竟做了什么，但我显然没办法给你一个答案。”里德尔毫不犹豫地否认了自己无意识中提出的问题，他的声音冷的像是一块冰，又让哈利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然后他们谁都没有再说话，就这样安静了足足三分钟，直到那种意志带来的余威也完全退去，哈利才终于能在意识中对另一个人低语：“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但我觉得那也许不止是一个梦。”
他说的虽然含混，但里德尔却在一瞬间明白了很多东西，可是哈利的疑问也同样存在于他的脑海——
男孩明明没有触任何布置，那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
“我有个想法，哈利，如果它成立，那么剩下的就都简单多了。”里德尔的语气中满是思索，他稍稍犹豫了一下，还是继续说了下去：“我带你去个地方，然后我们可以做个试验，当然，我会保证你的安全，怕吗？”
“没什么好怕的，反正你会和我一起。”哈利刚刚说完，就意识到这里面很有点儿歧义，但是既然已经出口了，再去解释也只会越描越黑。
里德尔轻轻地笑了一声，不置可否：“我们去过那里的，还记得那个海边岩洞吗？”
“我当然记得，但是这有什么联系？”哈利一边走，一边在意识中问着，他不打算再带着这些行李走在街上，就在路边随便找了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旅店，编了个借口给自己开了房间，然后才带着魔杖前往他们的目的地。
“你去了不就知道了。”里德尔的尾音略略上扬，挑出一点儿似有若无的轻笑，他倒也不是刻意地在卖弄自己的魅力，那语气却还是像极了一片羽毛，恰到好处的在哈利心尖儿上一撩。
黑发绿眼的男孩一下子就安静了，他的心脏跳得有点儿快，颊侧也泛起了一层极淡的红晕，但他知道自己没有被迷惑，只是……
连哈利也不知道自己这一路上都胡思乱想了些什么，直到腥咸的海风拂面而来，猛烈地掀开了他额前的碎发，将细碎的水滴扑在他脸颊上之后，哈利才从恍惚中清醒了过来，他没和里德尔说什么，而是毫不犹豫地纵身而下，任由冰冷的海水将自己整个人都浸没。
“我说……你就不能先打个招呼？”里德尔还真被他这纵身一跃吓了一跳，虽然不无担心，却不愿表现得太过明显，只是声音还是难免因此而变得干巴巴的。
“你在担心吗？”哈利屏住呼吸，借助魔力飞快地往水面深处的一处亮光移动：“没必要太紧张，我觉得……我从那些梦境中得到的可能还要更多。”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梦境重叠（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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