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昨日重现（5） 如果连你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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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布利多，这就是你能给我的交代吗？把波特送到麻瓜界，然后不闻不问，任由他遭受这样的虐待？！”西弗勒斯斯内普站在邓布利多面前，向来空洞的黑眼睛里烧着危险的火焰。他的声音依旧压得很低，并不比耳语要高出多少，但其中暗藏的慑人气势却前所未有地强烈起来。
“不，事实上，我并没有预见到这样的结果。”一段时间的沉默之后，邓布利多叹了口气。他的眼中不能说没有痛苦，但更多的却还是一种深不可测的从容和平静：“然而就我安排在麻瓜界的线人，住在德斯礼家隔壁的那位费格太太的描述来看，我并不认为哈利身上的伤来自于这一家人的虐待。当然我不能保证这全是意外，但这至少意味着，我们需要知道更多的信息。”
他将十指在胸前垒成塔形，声色肃然，湛蓝色的眼眸中闪动着思索的光芒，但他对面的人却显然没有这样冷静。
斯内普的右手已经在巫师袍的衣袖中按住了魔杖，他的身体猛然前倾，裹挟着无从发泄的怒火俯视面前年长的巫师：“我不关心你的推测，邓布利多，我相信你也听懂了庞弗雷的描述，那个孩子——先不论致使他在开学晚宴上昏迷的饥饿和极度疲惫，他喉咙里的灼伤几乎是严重到不可治愈的，只差那么一点儿，他可能就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那是你想要的吗，一个因为念不出咒语而变得和哑炮也没什么区别的，救世主？”
斯内普的嘴唇卷曲成一个刻薄的弧度，即便他心中最深的地方清楚地明白这绝不是对方想要看到的结果，但他却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来揣度对方，也不得不藉此来分散心中快要没顶的悔恨和自责——
你知道为什么那个男孩会有这样的遭遇，那全是因为你的错误，不是吗？
“冷静，西弗勒斯，我知道你现在不容易完成这个要求，但如果你一直处于这样的状态下，恐怕我们就没法弄明白前因后果，我相信你也想知道是谁，是什么，导致了哈利身上的伤，对吗？”邓布利多站起身，他的语气又重新温和起来，但神情中却带上了些许说不出的冷意。
“不过在着手调查这些之前，我认为我们应该先听一听哈利的答案。”
就在这个时候，校长室的门被敲响了，波比庞弗雷脚步匆匆地走进来，她极为担忧地看了看在场的两个男人，语气中满是极力压抑着的复杂情绪：“哈利已经醒了，除了多年积累下来的营养不良之外，说实话，他的身体没什么大碍……但是，我认为他的状态很不好，邓布利多。”
“具体一点儿，波比，你是指……？”邓布利多停下了将要往外走去的脚步，他专注地探索着这双深棕色的眼眸，语气沉稳有力，让人下意识地听从，并毫无保留地信服。
“是这样，我认为哈利正在被一些个人问题困扰着，虽然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它显然阻碍了他正常的休息和睡眠。”她的语气中充满忧虑，显然是对哈利现在的状态感到无从下手。如果只是身体上的疾病，她可以很轻松地解决，但心理上的却又是另一回事了。
“不必过分担心，波比，我想我们可以去看一看哈利……你希望一起来吗，西弗勒斯？”邓布利多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将征询的目光投向了依旧僵硬地站在一边的斯内普，等待对方做出决定。
斯内普的眉头拧了起来，他脚下迟迟不愿意挪动步子，却知道自己非去看看不可，最终也只得压抑住一切翻腾的情绪，目光空洞地跟在了邓布利多身后。
他们走进医疗翼的时候，哈利正抱着膝盖蜷缩在床头。
这个十一岁的男孩看上去像是被不属于年龄的困惑所包围，他的眼帘安静地低垂着，神情迷惘到令人心疼，就算邓布利多没有刻意放轻脚步，哈利也并没有察觉到他们的到来。
直到一杯热腾腾的，温度正好的南瓜汁被递到他面前。
“哈利，你现在好些了吗？”邓布利多温和的声音将男孩从纷乱的思绪中带了出来，哈利猛然抬起头，翡翠绿色的眼眸中仍旧残留着一丝难以用言语去形容的情绪。
“您是……邓布利多校长？”哈利低声问，他的语气听上去还有些虚弱，但精神状态倒是好了许多：“真的很抱歉，我也没想过会发生这样的事……”
“不，这不是你的错，哈利。”邓布利多坚决地打断了他的话，这位老人的声音里有着明确的歉疚：“十一年前，在我做出决定将你送到你姨妈家里去的时候，并没有预料到这样的结果，但既然已经发生了这样的事，我希望自己还有可能做出一些弥补。”
半月形的镜片下，他湛蓝色的眼眸是如此深邃，仿佛拥有着在无形中给人以安宁，平静的博大力量。
“不必担心，哈利。现在站在这里的都是你父母的旧识，是他们曾经的教授和同学，我们会尽力保护你，而绝不是伤害，”他停顿了一下，在看到哈利眼中越发鲜明的悲伤时，语气不由得更加缓和了几分：“所以也许你愿意让我们知道，是什么导致了你身上的这些伤痕，是谁伤害了你？”
哈利觉得自己被那双眼睛捕获了，他微微张开嘴，却又沉默着摇了摇头。
“意外……都只是意外而已，没有人试图伤害我，那是我自己的选择。”哈利的声音里带着点儿不易察觉的艰涩，他捧着南瓜汁的双手狠狠地用了一下力，片刻之后却几乎是力道全无。
玻璃杯猛然歪向一边，所幸在翻倒之前就被邓布利多用魔力悬在了半空。
“意外，你竟然管那叫意外？”庞弗雷夫人的语气罕见的严厉起来，她向来很少在任何一位教授问话的时候插进来，但她却不能容忍一个孩子这样疏忽于自己的健康甚至是性命：“哈利，你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喉咙里的灼伤有多严重，只差一点儿，你的声带就彻底被烧坏了，这是绝无修复可能的伤害，就算在巫师界也是一样！”
哈利的身体一下子僵住了，他猛然抬起头来，翡翠绿色的眼眸中充满了不可置信的意味。
“但是，但是我以为……”哈利轻声自语，他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惶恐自责，近乎实质化的恐惧宛若一片厚重的阴影覆盖上他的心脏，让他不知所措地将目光投向面前的老人：“这真的是……不可治愈的吗？”
“如果是短时间内发现，也许我们有办法挽回，还有其他人因为同样的原因而受伤吗，哈利？”邓布利多的语气依旧是平静的，这在一定程度上抚平了哈利心中剧烈的震荡，但在冷静下来之后，他却觉得自己跌进了另一个深渊。
原来里德尔还是在欺骗他，无论对方是出于什么目的，事实就是这样。
“你真的，不想解释什么吗？”怀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哈利在心底轻声问。
然而意识深处却是一片死寂。
这让哈利的心脏彻底沉了下去，他极其缓慢地吸进一口气，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被冻结成冰。
“这完全是我的错，邓布利多先生。”哈利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这些话说出口的，直觉告诉他应当把自己身上发生的一切都告诉面前的这位老人，他没有理由的相信着对方会有办法解决一切，但——
话语出口之前在舌尖打了个转儿，终究还是都被咽了回去，他甚至开始痛恨这样的自己了。
“我也不知道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发生的，但我凭空点着了地毯……那些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火焰，它们……”哈利的嘴唇剧烈颤抖着，他忽然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仿佛就要逃避性的将脸埋进臂弯，但却最终没有。
他看着邓布利多，翡翠绿色的眼眸直直望进湛蓝色的那一双，没有逃避，没有畏缩。
“我相信你不是故意这样做的，哈利，要知道小巫师的魔力暴动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是不可控的，所以这并不是你的错。”邓布利多的表情严肃起来，他的手在空中虚虚一握，从不知道什么地方拉出了一把椅子，顺势在哈利的病床边上坐下：“但是，魔力暴动不会毫无征兆的发生，我认为我有理由相信你当时受到了一些心理上无法承受的刺激，可以告诉我那是什么吗？”
他的视线在此刻与哈利完全齐平，这似乎是在告诉男孩，在这场谈话中，他们的地位是完全平等的。
这让哈利的心脏沉的更厉害了，他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才会这样去包庇一个杀死了他父母，并在这之后依旧不遗余力地去欺骗他，利用他的人。可是无论他怎样谴责自己，训斥自己，甚至是用最刻毒的言语去咒骂自己，他都还是不能够泄露这个秘密。
似乎有个小小的声音在这样告诉他——
现在只有你能抓住那个人了，所以如果连你也放弃，他就真的只能坠入深渊，而后万劫不复。
你，忍心吗？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昨日重现（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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