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昨日重现（4） 那是汤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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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霍格沃茨特快上下来，他们就只剩下了最后的一小段路程，除了一年级的孩子们是要坐船渡过黑湖之外，高年级都是乘坐夜骐所拉的马车。哈利走上站台的时候就已经是脚步虚软，他知道自己现在急需饮食和睡眠，却不想让别人误会自己过于娇气，于是也只好打起精神，努力坚持过最后的一点时间。
反正只要撑到晚宴结束，他们就可以回去休息了。
海格将他们带进城堡大门，穿过一条宽阔的长廊之后，这些初来乍到的孩子们就被交付给了一位面容严肃的高个子女巫，米勒娃麦格。这位麦格教授穿着一身翠绿色的巫师袍，乌黑的头发在脑后紧紧的挽了个发髻，看上去一丝不苟，却也因此而显得有些古板。
她要求一年级的新生们分成两排，站在这里稍作等待，并在分院仪式开始之后从正门走进礼堂，只要确定了各自所属的学院，他们就可以到自己的学院长桌前坐下。
说完这些之后，她就匆匆离开了，只留下这些一年级的孩子们站在礼堂正门外面面相觑，虽然气氛并不压抑，但紧张的情绪却在这一张张稚嫩的脸庞上传递开来。
“哈利，你是要去格兰芬多对吧，那可是霍格沃茨最好的学院。”也许是为了缓解这种紧张，在大家都站好之后，罗恩依旧探过头来，贴到哈利耳边和他说话。他的动作不算特别明显，声音却稍微大了一些，不止是哈利听到了，站在不远处的德拉科也一样听到了。
“嗤，格兰芬多算什么最好的学院，不过是一群行事鲁莽的狮子，也就只有你才会把它捧上天！”见哈利向自己这边看过来，德拉科的下巴扬的更高了，他故意不去看那双翡翠石般的绿眼睛，有意无意地又端起了那种傲慢逼人的架子。
“一派胡言！斯莱特林又有什么……”他这么一刺激，罗恩立时就是火气上头，却被哈利毫不犹豫地拦了下来，反手拽到自己身后。
“好了，大家都是同学，我们既然是在一所学校里就读，何必非要揪着学院不放？”他这话说的冠冕堂皇，但实际上却是没有几个人愿意听的。哈利也知道自己的劝说毫无意义，只是他现在几乎已经被饿到低血糖，实在没什么心力再去想办法：“更何况，最终进入哪个学院又不是你我能决定的了的，万一最后去了自己不想去的学院，难道你们还就此放弃霍格沃茨不成？”
最后去了自己不想去的学院？
德拉科和罗恩无意识间对视了一眼，却都猛然移开视线，几乎是同时打了个冷战。
开什么玩笑，如果自己真的撞着了最糟糕的的那个结果，那他一定……还是要在霍格沃茨继续学习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哈利假设出的这种可能性稍稍吓住了他们，不只是罗恩和德拉科，许多站在一边看戏的孩子也一样紧张了起来。哈利猜测他们大多是巫师家庭出身，对霍格沃茨早有了解，而那些像他一样出身于麻瓜家庭的孩子倒未必会很在意自己未来的学院。
就在气氛变得越来越古怪的时候，随着“吱呀”一声轻响，礼堂的正门终于打开了。
明亮而温暖的烛光如水银泻地，顷刻之间就照亮了门外写满忐忑的稚嫩脸庞。他们规规矩矩地排着队走进去，在此刻才真正明白这所谓的入学考试是怎么一回事——没有任何难度，不过是要戴上一顶一看就知道很有些年头的尖顶帽。
最终决定他们所属学院的，恰恰正是这顶貌不惊人的帽子。
果然如此，哈利彻底放下心来，他暗自松了口气，这才想起自己似乎还从没考虑过对学院的倾向。如果没有任何外界因素干扰，他更想进入哪一个学院呢？
盯着面前一点点缩短的队伍，哈利有些拿不定主意。他当然不会拒绝热情的格兰芬多，但同时更富有学术性的拉文克劳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而赫奇帕奇超高的包容又意味着他将在那里度过极为惬意的七年。毫无疑问，无论他被分进了这些学院中的哪一个，他都会欣然接受，只有一所学院除外——
他绝对，绝对不要去斯莱特林！
也许这样做很幼稚，但他就是要让汤姆里德尔明白，自己不需要对方的帮助，也一定不会走上对方曾经选择的那条路。
因为他，哈利波特并不是一个没有思想，任人操纵的傀儡，他一定会自主地去选择自己的人生，而且无论结果是什么，他都会对此负责。
坐到四角凳上的时候，这个念头在哈利心中越发清晰起来，它几乎已经不再是一种想法，而是成了一道无比坚定，不容拒绝的意志，这让分院帽有些犹豫不定。
“你真的要拒绝斯莱特林吗，孩子？”那个小小的声音在哈利耳边问：“要知道，斯莱特林会帮助你走向成功，在任何意义上。”
“是的，我拒绝，无论它可能会带给我什么。”哈利的语气中没有半点儿犹豫。如果说他半点儿都不渴望成功，那纯粹是造作，但事实上，不能用正确的手段取得的一切，无论他多想要，他都绝不接受。
“好吧，既然你这样坚持，那就是——格兰芬多！”
在分院帽大声喊出那个名字的瞬间，有什么东西在哈利心头猛然一荡，却是倏发倏止，转瞬间又完全平静下来。
哈利知道那一定是里德尔，但他什么都没有说，什么都没有问，只是抿紧唇角将分院帽放回了四角凳上，快步走向那张被金红色包裹着的学院长桌。
一直到他在桌边坐好，几乎掀翻屋顶的掌声才逐渐停止，同学院的高年级们依旧兴奋地欢呼着，也好奇地打量着他，显然都想弄明白，作为救世主的哈利波特和常人相比究竟有什么不同之处。
不过也许要叫他们失望了，哈利一点儿都不觉得自己有什么特别的。
他原本是想尽力和自己未来的同学们处好关系，然而到了此刻，饥饿与困乏交加，哈利的意志力差不多也算是被磨到了尽头，稍微一动弹，眼前就是一阵阵的发黑。这让他不得不放弃去应付那些毫不作伪的热情，勉力给了大家一个微笑，接着就低下头，用手臂撑着下巴半趴在桌子上，拼着最后一点儿力气来维持神志中的一线清明。
都到了这一步，接下来的内容哈利自然是半句没听，他全程都昏昏沉沉地低垂着头，只差没直接坐在这里睡过去，好在分院仪式结束的很快，在简短的校长讲话之后，晚餐时间就正式开始了。
在疲惫到极点的时候，人们的身体往往会拒绝接纳一切食物，这就是为什么哈利现在明明觉得自己快要被饿晕过去，却偏偏是一点都吃不下。然而考虑到现在不吃东西，明天早上只会更难过，他最后还是咬咬牙，拿起叉子尽量往胃里塞进一些食物。
“哈利，你还好吗？”纵然再怎么粗线条，看见哈利这苍白到吓人的脸色也该反应过来了，罗恩手里的小半杯南瓜汁几乎是直接摔到桌子上的。些许亮橙色的微稠液体洒到一边，险险沾上那个棕发小姑娘的衣袖。
赫敏格兰杰匆匆移开袖子，转过头来有点恼怒地瞪了罗恩一眼，但当她的目光触及到哈利极为苍白的嘴唇和摇摇欲坠的身体时，那双明亮的棕色眼睛里的怒火就一下子熄灭了。她很快放下叉子，倾身仔细观察了一下哈利的脸色。
“我觉得你看起来不太好……是生病了吗？”
“我没事，真的，就是有点儿累了，但是……谢谢。”哈利眼前的景象一阵模糊，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只是在目光触及到那两双颜色形状各不相同，却同样包含关切的眼眸时，一股热流从他心脏涌出，绵密的流淌过全身血脉。
“我……”哈利努力扬起嘴角，他还想再说些什么，但额头上的伤疤却猛然刺痛起来，这种疼痛并不比他在破釜酒吧里感受到的更严重，然而以他现在的身体状态和精神状态却是断然撑不过去的。
一股无名火焰腾地一下自哈利胸腔中蹿起，一直烧到额头，说不出的烦躁促使他动了动嘴唇，却终于没能再吐出一个音节。
好累……真的好累，在这时候连呼吸都是如此艰难——可他不能晕过去！
仿佛是一座山重重压上胸膛，嶙峋的怪石坠着他的意识一起往下沦陷，一直坠入无底的深渊。哈利拼尽最后一丝力气迷茫地睁大双眼，翡翠绿色的瞳孔却完全涣散了，眼前仿佛有重重阴霾叠压而至，最终化作了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
他的意识已经脱离了身体，却知道自己软绵绵的，无法控制地滑落在桌子上，身边焦急关切的询问和惊呼都在这一瞬间离他远去，只剩下一丝余音似有若无地回荡在耳畔。
他甚至分辨不清，自己究竟是醒着，还是彻底沉睡了。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昨日重现（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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