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如人饮水（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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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我是哈利，哈利•波特。”哈利笑了笑，念出自己的名字的时候，语气里带着点儿微妙的古怪，虽然他不太清楚为什么之前破釜酒吧里的那些人都好像听说过自己一样，但现在站在他面前的只是一个和他同龄的男孩，总不至于……
“梅林啊，你就是那个哈利•波特？！”完全出乎了哈利的意料，德拉科在听到这个名字的一瞬间就兴奋了起来。他灰蓝色的眼睛里像是闪着光，甚至连瞳孔都在某一瞬间蓦然缩紧，而这绝不是一个十一岁的孩子能够伪装出来的惊讶。
毫无疑问，对方一定听说过自己，或者至少听说过哈利•波特这个名字。
“我的确是哈利•波特，但我不确定是不是你说的那一个，他……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哈利拿捏了一下语气，谨慎地试探着。他既没有立刻应承下来，也没有断然否认，这样似是而非的答案，不过是想要让对方主动给出自己想要的信息。
说实话，他套话的技巧倒还勉强过得去，但表情里的意味却再明显不过。这要是放到任何一个成年人身上都会很轻易地被识破，只是一来他的问题不涉及到任何需要保密的成分，二来他面对的终究也只是个故作老成的孩子，所以对方很配合地将这个话题进行了下去。
“你额头上是不是有一道闪电形的伤疤，就是传说中属于救世主的标记？”也许是担心会被哈利推开，德拉科伸手去撩哈利刘海的动作做的是小心翼翼，但他甚至还是没能碰一下哈利的头发。因为几乎就在前一刻，哈利忽然向后避开了。
黑发绿眼的男孩怔了怔，眼底浮现出一丝不明所以的错愕：“那里的确有一道伤疤，但这和救世主有什么关系，它只是一个，一个意外而已。”
“你把‘打败欧洲历史上最危险的黑巫师’的事迹称为一个意外？”德拉科不可置信地皱紧眉头，他一字一顿地将这句话说出口，面上神色一时间变得纠结而复杂：“我简直不敢相信那是真的，要知道……这实在很难用常理去揣度，一个还不会说话走路的婴儿居然能够打败那个人，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打败欧洲历史上最危险的黑巫师？
哈利被这个定语弄懵了，德拉科无意间透露的消息在一定程度上证明了他的猜测，但是别说对方会感到困惑，就连他自己，对事情的真相也是一无所知。
只是有一点终于可以肯定了，他原本就是出生在巫师界的，只不过后来因为某些事情的发生才被匆匆忙忙地送到了德斯礼家，至于佩妮姨妈那个所谓意外车祸的解释，大概也只是随口编出来防止他了解自己真实身世的托词吧。
至于事情的真相……哈利拧着眉头沉吟不语，他在这短短半天的时间里得到的信息量实在太大，以至于现在知道的越多，反而越是没办法拼凑出那个轮廓。然而他最后还是摒除了焦躁，耐下心来一点点串联着自己已知的线索，却因此而忽略了里德尔反常的沉默。
这一次对方同样察觉到了他的烦躁和焦虑，却并没有任何安抚性的言语或是动作，如果这不是因为他忽然不再关心哈利了，那就只可能是因为他自己的心情也在剧烈动荡着，以至于根本无暇再去照顾哈利。
打败了欧洲历史上最危险的黑巫师……仅仅只是一个婴儿……救世主……哈利波特！
这些凌乱的念头啸叫着飞舞在一团铅灰色的，盘踞在哈利灵魂最深处的阴霾中。它们疯狂撞击着这道粘稠的近乎于固体的界限，虽然速度极快，却在每一次将要触碰到边缘的时候被召回到正中央，无论如何也不得挣脱。
因为这意念的主人不允许。
尽管他现在的精神状态很糟糕，但还是却凭借着自己强大的惊人的自控力将所有的思维碎片都遏制在了他能够控制的范围之内，一丝半毫也没有流露出去。
不过事实上，他几乎已经被怒火烧昏了头脑，然而理智却告诉他接下来将要面对的是一场极为艰难的心理战。说实话，他醒来的时候就已经有些迟了，而真正能够影响到哈利也只是在这最近的两年左右，虽然哈利对他的戒备并不重，甚至可以说是没有任何障碍地接纳了他，但越是如此，他也就越是担心。
他施加在救世主男孩身上的影响真的有他想象中的那样大吗，如果没有，在得知了自己身世的真相之后，哈利还会愿意给他一个回转的余地吗？
毫无疑问，最糟糕的情况就是男孩在这之后彻底失去了对他的信任，如果这个可能性真的发生，那他将有很大概率就此输的一败涂地，再也没有重新来过的机会。
他也同哈利一样沉吟着，久久不能做出决定，但哈利却先他许多回过神来，咬咬牙斟酌着词句又给了德拉科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事实上，我并不知道这是怎么发生的，和你一样，我也觉得这完全不可能，但它这样奇迹般地成为了现实，也只能说是……”
在哈利犹豫着不知该如何下这个定义时，卖力工作的那把软尺终于完成了全部的数据测量，它极其拟人化地打了个响指，又向哈利鞠了一躬，然后就让到一边，示意哈利可以从矮凳上下来了。
“抱歉，我还要去购买其他的入学必备品，也许到了霍格沃茨之后，我们还有机会一起聊聊。”哈利很快跳下了矮凳，动作仓促地甚至有几分逃跑的意思，他知道自己在情绪处理上做的还不够到位，如果继续在这里停留，很容易让德拉科看出些什么。既然现在有了离开的借口，自然就不会放过。
“可是……那好吧，我在霍格沃茨特快上等你。”德拉科下意识地想要挽留，却在话语出口之前将它们重重咽了回去。就算是救世主，也不能让一个马尔福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放弃自己的骄傲，过分热情地去挽留对方。
不过当然了，如果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他们相处的足够愉快，他也许会考虑将这些刻板的条条框框暂时放到一边。
德拉科并没有发现哈利身上那一丝微妙的，如果仔细观察就会让他觉得似曾相识的气度，但他却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被这种气度所影响，以至于在哈利离开之前还匆匆忙忙地补上了一句略显别扭的邀请，主动表达了自己希望能与哈利同行的意愿。
这时候哈利已经走到了门口，他闻声回头，却并没有直接答应下来，脚步稍稍磨蹭了几下，最后也只是仓促地笑了笑就转身离开了。
在他把情况完全理顺之前就和德拉科发生更多的接触可不见得是一件好事，更何况……说到底，他也不是很喜欢与这种人交往。
虽然说不出具体的理由，但哈利确实发现，当他和德拉科交谈的时候，自己整个人都是压抑的，仿佛对方的存在总是在提醒着他什么，同时也让他没法完全放松下来，只能强行撑着一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鬼样子的面具说话。
不过至少现在他很明确自己的下一个目的地了，那只能是奥利凡德。
其实到目前为止，哈利都不曾明确地认识到魔杖之于巫师的意义，他之所以跳过坩埚店和魔药店直接前往了奥利凡德魔杖店，只是因为他察觉到了里德尔的渴望，在来到对角巷之前他就已经注意到，这条长长的魔法街巷里，没有任何一家店铺在对方心里的地位能够越过奥利凡德。
哈利不太明白这是为什么，所以他决定亲眼看一看。
事实上，在走进这间狭小拥挤的屋子之前，哈利是对奥利凡德魔杖店抱有了一丝隐约的崇敬和期待的，他自己也说不上来原因，仿佛只是被这个神秘的名词本身所吸引，但这一丝难以言说的感觉却在他踏进第一步的时候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个屋子本来就不算宽敞，却纵向立着许多高高的架子，它们几乎将整个空间都填满，上面又整齐地摆着许多细长的绒布盒子。架子与架子之间只留下一道很窄的缝隙，哈利甚至怀疑以自己现在的身材能不能顺利地从中间挤过去。
虽然如他所想的那样神秘，却也压抑的让人心头微颤。
“你好，我的小客人……你是霍格沃茨今年的新生？”在哈利站到柜台前面的时候，一个苍老的声音忽然从这些架子后面传了过来，这让哈利的手指无意识地抖了一下，他眯起眼，努力看向那一片影影绰绰的昏暗，然后他看到一位满头白发的老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对方看上去很瘦，穿过架子之间的通道时轻盈地像是一缕风，甚至没有碰到过哪怕是一个盒子，他很快来到了哈利面前，仔细地端详眼前黑发绿眼的男孩。
“我想我知道你是谁了，哈利，我还记得当年你父母来到这里时的样子，你父亲的魔杖是桃花心木，那意味着他的性格中有很积极的成分……是的，没错，现在你身上也有着类似的感觉，但我觉得你需要的不是这个。”奥利凡德的声音很轻柔，音量就刚好控制在哈利能听清的程度，他又多看了哈利一会儿，忽然叹息着道歉。
“我很抱歉，哈利，你额头上的那道伤疤来自于一根我亲手制作的魔杖，它从诞生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要跟随一位不平凡的主人，但我并没预料到它会给你带来这样大的伤害。”
哈利能够看到这位老人眼中无比真实的歉意，这让他多少觉得有些不安：“不，这和您完全没有关系，您不必这样，奥利凡德先生。”
对方深深地注视着他，没有立刻回答，过了好一会儿，才让话题回到哈利此来的目的上。
在整个过程中，哈利都很配合，虽然选择试验魔杖的过程略微有些惊险，但当那根冬青木凤凰尾羽魔杖落入他掌心的时候，哈利就知道那些都是值得的。
明亮的红色火花从魔杖尖端喷出，一股暖流就在这一瞬间将他他握住魔杖的右手和砰砰跳动的心脏链接起来，哈利做了好几个深呼吸也没能平复下心头的激动。在这一瞬间，他隐隐理解到了那个选择背后的含义，那的确是冬青木魔杖选择了自己，而不是自己在选择对方。
“很奇妙，哈利……同一只凤凰的尾羽……”
因为实在太过兴奋，哈利并没听清奥利凡德接下来说的话，但这一字字，一句句却都深深刻进了另一个灵魂的意识里——
里德尔半晌无言，却在哈利离开魔杖店的那一瞬间发出了一丝冷笑。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如人饮水（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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