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书匠》卡尔斯

34、第 34 章

　　彩色的灯虚晃，铺就波斯地毯的舞台上，歌女展现魅力，舞女曼妙身姿，行动间露出白肉，引的台下人大声喝彩。
　　在一处距离舞台很近的位置，柳爵靠着沙发，没有去看舞台上妖娆的女子，而是逼视着一位身材高大，活似一头黑熊的凶狠男子。
　　“许老板，你胆子也太大了点吧，在租界里居然敢动粗，是不是太没将巡捕房放在眼里了？”
　　玩着一把匕首，柳爵眼睛一直没从许昌身上离开，他这会儿很不高兴，自从听到朱易被人找上门去，差点吃大亏，是差点儿就要去捉了人丢海里去。好在是按捺住，顾虑着自己还要进委员会，在这紧要关头不能节外生枝，所以才会让人去喊了许昌到这大世界见见面。

　　擦着额头冒出的冷汗，许昌还真不知道自己派打手去对付的那个教书的，居然是现在搅得松江府势力大变的柳爵的朋友，早知道是这等关系，他根本就不会让人找上门去，说不定他还会带着女儿登门道歉。
　　“柳爷，是小的罪过，有眼不识泰山，居然得罪了您的朋友，还好是没有伤着，不然杀了我也不够赔的。”许昌从一介流民混到如今松江府橡胶大亨的地位，自然是有一定的处事方法，比如现在就先是放低了身份，赔礼，更是重点点出了没有伤着人，这样就算要被追究，也不会很惨。
　　柳爵道：“就是因为没有伤着，我才会让你坐着谈，不然这会儿咱们就是在轮渡上了，看看将你丢在外海，你还能不能游回来。”

　　再次拿出手帕擦汗，许昌陪着笑道：“柳爷，这次是小的错，不知道该怎么做，你才能将这件事情揭过，只要你说出来，我一定办到。”心里是不舒服，他许昌现在也混出来了，在松江府也算是个人物，居然被迫低头到这等地步，完全就是没有地位。
　　可是不管心里再怎么嘀咕，许昌仍旧是选择低头，没办法，柳爵现在是将林督抚都拿下，更有小道消息说，连委员长都被逼迫的答应引荐他进入委员会，许昌面对做出这些事情的柳爵，哪里是有胆子对付，相信只要不肯低头，真的会被绑了直接扔海里。
　　这时代很混乱，别看是在建设着法制，看着是比之前军阀乱战要好很多，但是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依旧是谁背景硬，手段强，谁就能做主。不会有人为失败者出头，除非有利益，才会冒着得罪人的可能出手。可是许昌知道，他给不了这么大的利益，即使给得了，还不如选择向柳爵低头，那样还能损失少些。

　　“揭过？可以，只要我朋友不追究，这事情我也不会揪住。”柳爵难得的好说话，换做以前，不是咬下几块大肉，根本就不会想着和谈的可能。
　　不过这也难怪，他现在重点放在进入委员会的拉票上，不会在这个时候对付许昌，毕竟许昌再怎么说，也是个小有头面的人，在国际行商上，也是有面子，还能通过他获得一些人的支持。而且更重要的一点，朱易主动来找他了，恩，可以通过这件事情获得一定的好感，这可是最重要的。有了这两点，自然是不会多么看中能够从许昌身上获得什么经济上的利益了。

　　许昌是没敢相信柳爵居然是这么好说话，他其实已经做好了被狮子大开口狠狠剥削一次的准备了，现在被柳爵轻描淡写的放过，是有些不能适应。这可和传闻中，柳爵贪婪无比的性子完全不同啊，许昌不由想到，难道说柳爵的同学是个不输于他的角色？
　　眼睛转到一直没说话，只是端着酒杯欣赏舞台上歌女的朱易，许昌自作聪明的道：“这位先生，你是否喜欢露露小姐，不如我让她来陪你怎么样？”以为朱易看上了歌女，所以才提议出让歌女来陪他。
　　这话直接就让柳爵脸色变黑，手中握匕首一紧，心里琢磨着，只要朱易点头，那么许昌这混蛋今儿就别回去了，打一顿扔大街上去。居然敢给自己心上人找歌女陪，难道不知道自己会看着不舒服吗？
　　朱易放下酒杯，笑着拒绝：“可别，我只是挺喜欢这首歌，许老板要是送我碟，我倒是笑纳，可是让露露小姐作陪，还是算了，我不喜欢。”
　　尽管知道朱易拒绝不是因为自己，柳爵还是心里舒服很多，他有时候想，自己遇上朱易后，明显的要求低了很多。

　　“这很简单，过会儿就给先生送过去。”这根本就不算事儿，许昌问道：“那么不知道先生要小的怎么赔偿，才能宽恕小的这次鲁莽行事？”
　　其实朱易觉得他没有伤着，家里除了两个门被破坏之外，也没有大的损失，是不必许昌赔偿的。后来一想，慈善学校是还差不少钱，反正这位许老板有的是钱，不如借此机会让他捐助一笔，也能让更多流浪儿有个庇护之所，不必饿死街头。
　　笑了笑，朱易道：“我是没有什么需要你赔偿的，只要你不见怪打伤你底下的人就好。”
　　许昌哪里能够去怪朱易，除非是不把旁边的柳爵看在眼里，但是那怎么可能呢，所以他是道：“这可不是先生的错，没有被先生打死，已经是先生仁慈了。”看着朱易道：“先生没伤着，也该是受惊了吧，这赔偿还是要赔偿的，不然我许昌可就不好混了。”

　　“这样吧，我们学校的教授在忙着弄一个慈善学校，所有教职人员募捐了些钱，可是能够收容的学生不多，许老板要是有心的话，不如捐些钱给我们。”
　　一听朱易提出条件，许昌二话不说，拍着胸脯道：“这没问题，我捐一万银元，怎么也是做好事，就算不是给先生赔不是，我也会捐的。”完全就是瞎话，他是能够花天酒地，也不会捐一个子儿出来。不过既然是朱易提出来的条件，自然是会响应，反正付出的也不会太多。
　　柳爵道：“没想到许老板这么有善心，可真是流浪儿的幸事，不知道除了赔礼的一万银元外，许老板是准备捐多少钱？”知道朱易办学校缺钱，他这会儿是狠坑了许昌一把。

　　许昌面色一僵，他刚刚不过是客气话，他拿出一万银元来已经很肉疼，现在柳爵居然还要他再掏钱出来，实在是舍不得，不过也没胆子反抗，只得讪讪道：“哎，钱都被压了货，想要捐也捐不了多少，这样吧，我再捐三千银元吧。”
　　“五千银元，我可是捐了一万银元呢，你这个橡胶大亨拿这么点出来怎么好意思？”
　　许昌咬牙，即使不愿意，也只能道：“好，五千就五千。”

　　柳爵举起酒杯，与许昌碰了一下，道：“好，这才像样嘛，不堕了你许老板的名声。”
　　“哪里有什么名声，不过就是瞎混混，哪里像柳爷，这松江府日后可就是以您意愿来行事了。等您进了委员会，可要带着点小的，让小的在松江府也不必看着洋人的脸色。”许昌是奉承道。
　　柳爵咽下红酒，将水晶高脚杯放下，道：“我现在还没进委员会呢，那位可不是愿意看我进去的，现在我才得了几位支持，想要在下次的委员会里当选为委员，还是得再获得几位人选支持才行。”看着许昌道：“你和南洋那边的商人来往多，不知道米哈多石油商人你可相熟？要是能够让他支持我，那么你在松江府，只要有什么问题，我自然是会帮的。”

　　米哈多是南洋石油商人，掌控着南洋一处油田，也是专门对华夏出口石油的顶尖商人，在松江府也是委员之一，能够获得他的支持，柳爵也就只差了一位。

　　许昌是与米哈多认识，但是不够熟，只能道：“我能帮你约米哈多先生，至于他能不能帮你，我也不能保证。”
　　“好，你帮约他就行，我记你这个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