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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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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时髦的烫着卷发,姑娘穿着深红色旗袍,手里拎着小羊皮包,施了粉黛,遮盖住青涩的脸,展现出来的是远比真实年龄要成熟得多的颜色。
这样浓妆的姑娘,而且旗袍开到小腿上面,露出一片白,朱母是很反感,觉得太过放荡了,哪里是好人家姑娘能做的事。
说实在的,要不是顾念着介绍人是家门口邻居,日后还得长久来往,朱母是有种直接走人的冲动。不过就算现在还留下来,也是心里否定了这个姑娘,她是不可能答应这样的姑娘进家门的。
邻居也是有眼色,其实也不必有眼色,她刚刚见到这个远房侄女的打扮,也是和朱母一样反感,虽说生活在松江府,是比较开放的,家里也有新派作风的亲戚,但是这样露出一截来,还是不能忍受的。
是有让她立即回去换了衣服再过来,不过这丫头死活不听,说是电影里演的都这么穿!就说不能去看电影,都会学坏的,那些戏子比园子里的好不了多少,脏的很。这是别家的丫头,换做是自己家的,恨不得打死。
见不愿意换了正经衣服,邻居是有心就这么算了,哪怕食言也总比带着这样的姑娘见人的好。这可都是家门口的,抬头不见低头见,真是得罪人家的事,会惹人家的闲话。
可是拗不过自己的表妹,再加上自己家儿子还要靠了这家人帮着找工作,转到富发银行,是不愿意也得帮这个忙。
知道朱母的不高兴,只能讪讪的解释道:“这孩子师从国外回来的留学生,比我们这些老古董新派,这衣着据说是当下很时髦的,颇得留学生的喜爱。我是看不惯,不过倒也没有多反对,现在国家也赞成要学习洋人的,不是吗?”
朱母勉强的点头,表面上算是认可了这个胡说八道的解释,反正心里是不可能同意的,早就被剔除出儿媳的人选。“是吗,既然是国家赞成的,那么肯定不错了。”
邻居一时词穷,她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说话,她是个面皮不算太厚的,勉强这么解释一番还行,再让她继续瞎编下去,她也不成。
姑娘倒是个厉害的,开放程度也高,会撩的道:“听我姨说,你是留东洋回来的,怎么没到洋行里做事?要是你没有人脉的话,我去和我爸讲讲,让他给你安排一下。”眼睛打量朱易,觉得这样的男人做自己的老公,不管是学历还是容貌都是够了:“这是件极简单的事情,只要说是我朋友,就成了。”
潜台词就是,你只要答应和我相恋,你就能到洋行里做一件体面的工作,绝对比现在做一个老师要好的多。
朱易是有些汗颜,这姑娘太彪悍了,实在能和他上辈子的一些女汉子比一比,兴许还能胜上一筹。不得不说,民国时候是多么畸形的社会,分化成两个极端,开放的人思想上是没有束缚,做出什么样事儿来都可能,而禁锢于礼教的人,是条条文文都会遵守,带着镣铐的过完这一生。
真是奇妙的时期,让人赞扬它的开放——思想上彻底的解放,也让人诅咒它的禁锢——太多人还是保留着封建礼教的种种刻条。
朱易不喜欢姑娘的打扮,觉得年轻人不必要这么浓的妆,简简单单更好,但是倒也不至于说鄙视,他是适应了这个时代,但是本心还是没有变。所以回答的时候,很有礼貌,没有像朱母和那位邻居一样,就算嘴上没说,心底还是看不上。
“谢姑娘赏识,不过我是很喜欢现在的工作,让我换到洋行里,先别说能不能胜任,就算勉强胜任,但是以我的性格,也做不了多久就会逃了。”笑笑,贬低自己的道:“我可是承受力不足,洋行里的东西,动辄就牵连太大,心脏可是受不了。”
姑娘见朱易这么胆小,鄙夷道:“瞧着你是个能行的,没想到是个银样镴枪头,怪不得会去做一个教师。”她眼光很高,刚开始是看中了朱易的皮囊和学历,觉得有这样的老公很不错,在姐妹里是很好,现在是放弃了,这么胆小,哪里能做她的老公。
话说的实在不客气,朱母脸色立马变了,要不是好修养,能够骂上几句问候长辈的话,不过嘴里还是讽刺了一句:“我家里保守的很,倒也是不能接受多么新派的东西。”这是直接骂上了,将对方连人也不当作了,直接是物了。
姑娘听了这话,眼睛瞪得老大,胸口起伏,指着朱母道:“乡下来的粗野人,不识好歹,给我等着,看看你们有什么好下场!”拎着包,也不管自己的姨母,就走了。
邻居站起身去追,临离开的时候焦急道:“哎呦,我的个娘咧,怎么就得罪上她了,她可是大小姐脾气,又得家里的宠,做事从来就是由着性子来,这下惹了她不高兴,还真不知道会出什么乱子,我先去劝劝,要是能够劝消气了更好,实在不行你们还是准备了礼物登门去道歉,千万别不当回事儿,她家里在租界还是有点儿面子的。”
朱母心里咯噔,这会儿终于想起邻居在介绍这姑娘的时候可是介绍了家里的情况,那可不仅是有钱,做的是橡胶生意,与一些权贵也是认识,在这松江府,也算是个有头脸的人物。
有些后怕,万一这姑娘心里不高兴,借着家里的势来整她们,可如何是好。
带着焦急道:“易儿,要不我们去登门请罪吧?”刚才就应该忍住才对,现在可好,这么得罪了人家,也不知道会被怎么报复。
朱易安抚着她,让她别这么担心:“妈,没事的,这松江府可不是她家里说的算,我们在租界里待着,他们也拿我们没办法。再说,我可是在东华大学里做事,他们可得思量思量,为了一句话就这么要整我们,会不会被登报骂。”
好容易让朱母别焦急了,朱易带着她回家。
朱易家门也没进,就忙着出去了,他浪费了一上午时间,可得抓紧些办事,这些日子要做的事太多,可不能拖延,不然还不知道要堆积了多少工作呢。
而朱母在家里是越想越不对,觉得自己小儿子的婚姻事情实在是不顺,相亲这么多次,一次没看中也就罢了,还老是碰着不好的事情,当然了遇到今天的这姑娘,朱母也当作是一次霉事,想着,是不是得给小儿子找个算卦的先生好好算算,看看是怎么个情况,能不能给解了这个问题。
她自己想着还不算,拉着儿媳商量着,是不是什么时候得空就去道观里看看。
朱嫂子是读过几年书,不过也没有断了封建迷信,对于神神叨叨的事情也是很信的,听了婆婆一番话,是很认可:“妈说的对,我这么一想,可不就是吗?弟弟是什么条件,要是顺遂的话,早就娶到老婆了,哪里耽搁到现在。肯定是哪里碍着什么了,找个先生算一下,早点的解决了,也能早点的娶到媳妇!”
见儿媳很是认可,朱母是越发觉得自己想的不错,决定道:“那就过两天,咱们就往郊外的道观去,我听邻居们说,那儿可是很灵验的。”
忙着建立学校的事情,朱易也忘了得罪姑娘的事,直接就抛到了脑后,差点儿就酿成大错。
要知道一点,这位姑娘家里可不是个白的,在国际上做橡胶生意,手段是怎么有用怎么来,而能够做到在松江府都有了名,自然不是个简单的商人。而他们家里也不是有底蕴,完全是靠姑娘的爸爸拼命搏出来的,对于女儿被“侮辱”,很生气,自然是要找人报复的。
也没有仔细打听,知道是做教师的,从北地搬来的,觉得是个再微弱不过的家庭,根本丁点也没上心,直接就派出打手了。
打手摸到朱易家里,狠敲门,是朱易开的门,开门的时候还想着,这是谁呀,怎么这么粗鲁。
门一开,涌进来四个泼皮大汉,手里拎着铁棍,见到朱易,举起来就要打。
幸亏是反应快,朱易连连后退,也有闪避,他在东瀛的时候是学过东瀛剑道,不是大家,但是对付个把人还是能够,而这四个泼皮大汉不是橡胶商人带着出海的厉害角色,而是松江府的打手,想要对付朱易,短时间还不成。
朱易退到屋里,赶紧的关上客厅门,不过这门也不厚,被对方这么砸着,要不了多久就会被破开。从裤腰后面摸出别着的普鲁士手枪,没有犹豫,猛的打开门,对着近在咫尺的打手连开两枪,废了其中一人。
一边开枪,是一边观察着,脚底也没歇着,往后躲闪,在打手惊愕的时候,又开出一枪,再次撂倒一个打手。
剩下两个打手扔了手里的铁棒,白了脸色,跪在地上求饶:“我们投降,别开枪了!”真的怕了,瞥着地上两个哀嚎的同伴,是不敢再动弹,就怕下一颗子弹打到自己身上。
朱易有些犹豫,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将这两个一同放倒,毕竟这两个泼皮可还是有威胁的。最后想想,还是算了,道:“好,这次就先饶过你们,快带着这两个人离开,别让我再看到,不然,哼哼,你们自己想。”
“是是是,我们这就滚。”不顾同伴伤口因为太大力而牵扯的哀嚎,拉着就跑,在这儿是一刻钟都不敢待了,完全想不到,看起来这么弱的人,居然身手、枪法这么厉害!
朱易也是挺高兴自己当年在东瀛的时候有跟着麻生纯一起训练过,不然早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死了。
发生了这么一件事情,朱易知道是忽视那个姑娘威胁的缘故,为了解决,是约了柳爵,想请他做和事佬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