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书匠》卡尔斯

29、第 29 章

　　将柳爵的屋子烧了，林督抚就一直戒备着，他知道柳爵这小子性格，绝不是吃亏的主，就算是他先动的手，在知道自己烧了他房子后，绝对会报复。
　　所以林督抚是派出自己手底下的兵，驻扎在他开设的纺织厂附近，就是怕柳爵摸过去，一把火将纺织厂烧了，那他损失可就太大了！不仅是在纺织厂，家门口也是加强了防备，怕这小子恶向胆边生，冲家里来算账。吩咐自己的姨太太和一众子女，让这些天别出门，老实的待家里，他可不想像西北的郭子一样被捉了家人威胁。
　　可是布防下去之后，左等右等，就是没有等到柳爵的动作，不仅是没有等到柳爵的再次出手，连柳爵现在到底在什么地方都没有打听到。
　　这让林督抚有些坐立难安，他可不信手底下的人所谓的柳爵怕的躲起来了，依着那狼崽子性儿，这会儿一定是躲在暗处，伺机来个大招。他想来想去，这不是个办法，一定要找到那小子的去处，将他拿下来才能安心。

　　对着门外，林督抚喊道：“林招。”唔，看来还得去找宏安的木先生，他消息最为灵通，只要柳爵这小子还在松江府，就绝对是会被木先生找到。为此付出一定代价，林督抚也认了，他实在是有些坐立不安，不早一日的将柳爵找到，他是难以寝安。
　　黑黝黝大汉推开门进来，嗓门很大的道：“督抚大人，有何吩咐？”
　　这大汉是林督抚的族人，很是得他信任，而且别看大汉五大三粗，却是最细心的人，很多私密事儿，或是难以解决的腌臜事，都是林招来干的。
　　林督抚手招一招，凑到他耳朵边低声吩咐：“去宏安找一下木先生，找他打听一下柳爵的下落，和他说，这算我欠他的人情，只要他告诉了我，定然是有重报。”怕木先生不见兔子不撒鹰，道：“位于法租界的那处赌场，只要得了柳爵的下落，便可以当做礼物送给他，你就这么和木先生说。”

　　林招心里一跳，这可真是下了血本了，那处赌场，每年利润可是不下于十万银元，在督抚手底下的赌场里，绝对是第一的利润高。
　　有些舍不得道：“督抚大人，要不要再考虑一下啊，只是得到柳爵的下落罢了，没必要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吧？”
　　林督抚也是肉疼，他自然是舍不得的，可是那又怎么样，要请宏安出手，得到的又是柳爵的下落，不给出这么大的代价，宏安怎么可能会答应？摆手：“去吧，记得摧摧宏安，让他们早点给了消息。”

　　林招见此，知道是没有可能让林督抚改变心意，只得是带着这吩咐，往法租界去，到木先生的公馆见他。
　　林督抚面子还是有，递了拜帖，便被迎了进去，在客厅里，下人上了茶，道：“林长官稍微歇息一下，我家先生在书房处理一些事情，过会儿就来见您。”
　　在木先生公馆，林招根本不敢放肆，也是十分有礼的道：“无妨，我在这儿多等等就是。”他这会儿是收敛跋扈，不像是往别处，像是到哪家商人家，他根本就不会愿意等，如果见不到人，直接就走，到时候主人家可就会提着礼物登门赔不是。而在这儿，他是乖的很，对待下人，也是和气的很。

　　书房里，木先生看着报纸，听到门房回报，说是林督抚派了人过来找他，目光自报纸上移开，道：“林督抚派人来找我？”这是自己找不到柳爵那小子的下落，想通过宏安给他将柳爵找出来了。对于林督抚和柳爵这几天的动作，木先生是都一清二楚，而柳爵现在在哪里，通过宏安的耳目，他也知道。
　　不过知道归知道，木先生半点也没有要将柳爵的下落告诉林督抚的意思，他可不想掺和到里面，而且是与柳爵为敌。
　　对门房道：“去打发了来人回去吧，就说他的来意我知道，不过却不想干涉。让他们自己想办法解决，这事情宏安不会过问的。”

　　门房如实的告诉了林招，笑呵呵道：“林长官，木先生的意思你也知道了，还请回吧。”
　　林招没想到木先生连面都没见，就打发了自己走，想想这事情林督抚吩咐再三，这么回去恐怕一顿责罚逃不了，忙道：“木先生或许还不知道我家督抚事成之后支付的报酬吧？还请你去和木先生说一声，我家督抚愿意交出法租界的赌场。”
　　门房一时不能决定，他也知道那处赌场，自然知道这个代价有多大，不敢自专，道：“你稍等，我去问一句。”
　　林招点头，目送门房离去，在客厅里踱步，他这会儿脑门子全是汗，心里担忧着这事情能不能成，不知道木先生会不会看在利益的份上，告诉了柳爵的下落。来之前，他是信心十足，觉得木先生是一定会答应，不过这会儿，他却摸不准了，木先生或许是不会愿意掺和进来。

　　听了门房的再次回报，木先生低沉笑了：“林督抚可真是舍得，居然将法租界的赌场都愿意送给我，还真是心动呢。不过还是算了，他是对付不了柳爵那小子的，犯不着为了这点利益，而去得罪柳爵。去吧，赶紧的将人送走。”
　　回到客厅，门房摇头：“木先生没有答应，林长官还是请回吧。”

　　在家里等候多时的林督抚，见到林招回来，热切的问道：“怎么样，柳爵那小子在哪儿？”
　　林招不敢看林督抚，道：“回督抚，木先生连见我也没有见，只是打发一个门房就让我回来了，就算是告诉他愿意付出法租界的赌场，他也是不愿意透露柳爵的下落。还请督抚降罪，属下将事情办差了。”
　　一下子泄气，林督抚没想到叱咤松江府的木先生居然也怕柳爵那小子，连个消息都不敢告诉。对于林招的请罪，挥挥手：“不碍你的事。”

　　在美利坚领事馆，柳爵会见了借钱给林督抚的两位银行行长，和他们商谈着抽款的事。
　　顾翰倒是给了准话，他家银行也是借款的一个，说了只要是利润足够，不是不能去得罪林督抚的，反正他家银行背景是很厚，只要林督抚违背合约，那么查封纺织厂还是敢的。
　　至于另一位，有些犹豫，他是怕神仙打架，他这个小卒子牵扯进去会被搅碎。
　　柳爵等了半晌，都没见王宽给个话，有些不乐意道：“我是都将计划告诉你了，你难道还想拒绝不成？还是说要去向林督抚偷偷汇报，好出卖我获得好处？”

　　“不敢不敢，柳爷，小的哪里敢去报信呢！”王宽吓了一跳，连忙否认，是真怕被当作报信的小人。
　　“那你有什么好不答应的，只要你做了这事情，那么就是我柳爵的朋友，而我对待朋友，一向是有肉一起吃的。”
　　王宽苦笑道：“柳爷，不是我不答应，实在是我家并不在租界里，万一林督抚报复，我一家老小可就得交代了啊。”他又不是面前这两位爷身后势力雄厚，就算算计了林督抚，也不会遭到生命危险。林督抚对付他，可是很容易，将兵派到家里来，就解决了。

　　顾翰道：“要我说王行长还是早点搬到租界来的好，在松江府总是危险，林督抚手底下的兵可不是善茬，待在租界外，可是少不了被勒索。”
　　王行长点头：“有这个想法，不过我在乡下还有十顷地，房子能够搬，可是那地可还在林督抚的控制范围内。”要是没有地，他早就搬了。
　　柳爵道：“这事情你帮我，我自然是会保你平安。”

　　已然说到这份上，王行长知道，再拒绝的话恐怕是真的要得罪柳爵，只能是硬着头皮答应：“既然柳爷都这么说了，我再不答应，就有些不识相了，这么的吧，到时候柳爷想怎么做，告诉我一声，听候吩咐就是。”
　　“好，从今天起，你就是我柳爵的朋友了，放心，不会让你吃亏的。”太好了，有了他的答应，这次是十拿九稳了，哼哼，林老贼，看看我柳爵怎么咬下你一口肉！

　　在柳爵获得王行长承诺的时候，路易斯也与林督抚接触上，告知他自己手上有一批军火，想要发卖，林督抚是不疑有他，知道路易斯是美利坚的大商人，带着人去与路易斯见面谈。
　　前后见了三次，双方讲价，最后是以二十万银元敲定，路易斯要了五万定金，先给了他一些枪支。
　　得到部分货物的林督抚，是一扫这些天的不高兴，和许多人吹嘘：“看看，没有那姓柳的，照样是能买到好东西，少了他，还能省下一笔呢。”完全就想不到这是个骗局。
　　听着吹嘘的人，附和着，他们心里奇怪着，什么时候洋人这么好说话了。不是没有怀疑，可是看着确实是拿到货物的林督抚，又觉得或许洋人本来就是好说话的。

　　直到柳爵翻牌的那一天，林督抚不仅是白赔了银元，连纺织厂都搭进去，这才醒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