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书匠》卡尔斯

18、第 18 章

　　青砖黛瓦，小巧的园子，朱姑姑家还是老式的房子，不过内里却有很多现代的东西，住着倒也舒坦。
　　朱母他们回到老家，因为房子卖了，就到朱姑姑家来住，是为了给朱易相亲，不然今年也不会回来，大过年的，到亲戚家过，实在是不合礼数，但是朱易过完年可没两天假就要上班了，没法子，只得是做了不速之客。
　　朱姑姑一家倒是很欢迎他们，房子大，家里也没多少人，现在多了朱母他们，这个年过得还能够热闹些。

　　在通电话知晓会过来过年，朱姑姑就收拾出三个房间，她家里还算大，能够安置他们，又去多买了些过年的年货，还有新的被套。
　　腊月二十六，朱易他们就坐轮渡过了江，在码头那儿叫了一辆马车，往县城去，好在是离得不远，在天擦黑之前到了。

　　正好是在吃晚饭，冬天里吃的都很早，这会儿刚刚五点出头，就已经开吃了。听见门铃，朱姑姑还纳闷，这会儿是谁会来窜门，搁下碗筷，去开了门，才发现是嫂子和侄子们到了。赶忙拉了他们进来，嘴里埋怨道：“怎么也没有打电话通知一声，好让我们去接一下啊。”
　　朱母一边跟着走，一边解释道：“这不是刚下了轮渡就正巧遇到一辆马车，也就没有时间打电话给你们，我们自己就过来了。”
　　朱姑姑俯下身子去牵着侄孙子、侄孙女，手摸到的时候是冰凉的，心疼的道：“看把孩子给冻得，手都僵了，也没弄一个暖壶，这大冷天的实在是遭罪。”
　　“暖壶里放碳的，不太敢给孩子用，怕将棉袄点着了。”

　　推开厚厚的布帘，请了朱母她们进去，里面架了火盆，温度是比外面暖和很多，本来冰寒的身子立马就温暖很多。
　　朱姑姑吩咐自己儿媳道：“快去给你舅母他们盛饭，这会子肚子饿坏了，把咸肉切了，我过会儿去炒。”
　　张含玉赶忙起身，将位置让开，对朱母道：“舅妈快坐，还有两位表哥，我去给你们盛饭，先喝点热汤，这大冷天的赶路很不好受吧。”对丈夫道：“快给两位表哥倒酒，别干坐着。”

　　将自己儿子抱了下桌，让朱母他们能够都坐下，郭彦招呼表哥们：“温的是黄酒，哥哥们别嫌弃，喝上一点暖暖肠胃吧。”给他们一人一个巴掌大的小碗，好在是快到过年了，要宴请客人，这些酒碗是早就备着，这会儿倒是没有要去找了洗，都是现成有的。
　　朱易是不能喝多少，最多是小酌一杯，再多就该醉了，所以没有让郭彦倒太满，大约大半杯就制止了。而他哥哥朱璋却是能喝，直接就倒满了，他是能够喝上一斤黄酒也只脸红，意识还清醒。
　　先是举起酒碗，两人先敬了朱姑父：“姑父，来，侄儿敬你一杯。”
　　碰着脆响，各自抿了一口，朱姑父让他们先吃点菜，道：“快，先填一点肚子，这空腹喝酒可不好受，容易醉。”
　　肚子也确实是饿，除了中午的时候吃了一点自备的干粮，到这会儿是还没正经的吃过东西，酒入肚，是如同火烧，十分不舒坦，所以听了姑父的话，两人都夹了好几筷子菜，稍微填了肚子，才又举起酒杯，和郭彦碰了下：“来，咱们哥三来喝一口。”

　　郭彦有些好奇，他对于松江府的繁荣一直都是耳闻，从来没见识过，现在是见到从那儿回来的两位表哥，就问道：“松江府真的是人们说的那么繁荣吗，听说想象不到的东西那儿都有，楼有多高啊？”
　　朱璋嘬一口酒，提到松江府他是很兴奋，在那儿待了两个月，就迷上了那个大城市，车水马龙，形形色色的人，每天钱像淌水似的来去，汇聚了太多财富的地方。
　　“那儿繁荣，我是找不到一个能抵得了松江府的城市，越是靠近租界，越是像另一个世界，那儿有着全世界的东西，只有你不知道的，没有那儿没有的，灯红酒绿，整个晚上去看，都好像白天一样。”
　　郭彦听得入迷，他爸爸也是，对于松江府的繁荣，都由衷的感叹。

　　相比之下，张含玉倒是关心的是小处，她转头问起朱嫂子：“嫂子，听说大表哥在松江府找到工作了，不知道工资高吗？”
　　朱嫂子对于工资很满意，所以嘴角是挂着笑的道：“这可多亏了二表哥的朋友，才给你大表哥找着这样的工作，工资很不错，现在每月有三十五银元，额外还有补贴费用，这个过年，可是拿到了有五十银元，说真的，可比你大表哥以前工作高出太多。”
　　“五十银元？这也太多了吧，比彦子两个月工资都稍微高些！”张含玉惊讶的眼睛都圆了，她没想到居然能挣这么多钱，在他们这个小县城来说，实在是难以想象。

　　他姑父也是，喝酒的动作为之一顿，略惊讶道：“这可不少钱啊，治安大队长每月也没这么多的工资，松江府真这么有钱，岂不是遍地都是黄金啊。”如果不是遍地都是黄金，怎么会发这么高的工资来。
　　“这也是讨巧，找着这份好工作，不然哪里来这么高的工资？其实松江府的工资拿我们这边是高出一截，普通女工多干点活，一个月也能有小二十块，不过也没夸张到与治安队长挣差不多的钱。”朱易解释了一句，不过他倒是同意他姑父的后一句话：“不过松江府确实是遍地的黄金，只要你有胆子，又聪明，那么就能赚泼天的大富贵。”

　　郭彦感叹一句：“说真的，听你们这么介绍，我倒是想将这边的工作辞了，也往松江府去。不想挣多少钱，但是见识一番世面也好。”
　　郭姑父是直接不同意：“快收了这心思，你这工作是好容易托了人才给你安排的，你知不知道你前脚辞职，后脚再想回来，就不可能了，多的是人盯着这位置呢。”
　　嘟囔了一句：“回不来就回不来呗，反正每个月也没有几个钱，我在松江府还能多挣点钱呢。”
　　郭姑父眼睛一瞪，郭彦不敢再说，现在他爹虽然不会动手，但是从小被教训的阴影却也让他是不敢反驳自己的爸爸。

　　晚饭吃到六点，才散了，也没多聊，就回收拾好的房间休息。
　　朱易是前一天晚上就没睡好，在轮渡上是看书看到很久才睡，所以这一觉是到了快中午的时候才醒转，要不是肚子饿，他恐怕能一口气睡到下午。
　　洗漱完毕，这会儿也没有早饭，朱易是到客厅，去看看有没有什么糕点。

　　哪知道刚进了客厅，就被他姑姑和妈妈拉到一边说话，先是朱姑姑笑着开口：“你今天可得好好打扮打扮，我约了一个姑娘，下午的时候到茶楼里喝茶，你去看看，合适不合适。”
　　嘴角抽搐，朱易很想拒绝，他这会儿是不想谈恋爱，更不想就结婚，但是看着面前两个兴致勃勃的女人，这话是没敢说出口，生怕是被活剥了皮。

　　早早吃了午饭，被强逼着回房间换上新衣裳，这件银灰色呢子大衣，是朱母特地给朱易做的，就是为了相亲穿。
　　给脖子上戴了白色针织围巾，朱母打量，对于儿子很满意，觉得这天底下哪里还有比自己儿子还好的人。
　　不到一点，就拉着去了富阳茶楼。

　　包了一个小房间，要了一壶茶，边听着小曲儿，边等。
　　约摸是一点半，一位身穿洋装的姑娘，跟着打扮时髦的夫人进了富阳茶楼，向小二打听了，就直奔朱易他们的这个包厢。
　　敲了三下，朱姑姑去开门，见是朋友到了，赶忙迎了进来：“快里面请。”

　　姑娘是十八九岁，最是水灵的年纪，长相清秀，身高矮了些，不到一米六，穿上高跟鞋是一米六窜了两三公分，其实这身高在这时代算是高的了，有些男的也不一定有她高。可是朱易身高在一米七八，穿上鞋妥妥一米八的高个，站一旁，就有些差距大了些。

　　见着朱易，姑娘是有些心动，她喜欢儒雅的男子，而朱易很符合，在这呢子大衣衬托下，是面容更加精致了些，眉眼哪哪都好，肤色白皙，微微一笑，俊秀的样子是很令人着迷。

　　朱姑姑介绍自己的侄儿给朋友：“这就是我跟你提起的那个侄子，今年二十三，在东华大学任教，他是上学上的很早，到东瀛留学的，现在又工作了两年，一直是忙着学业、工作，也就把结婚耽误了。”
　　姑娘母亲是挺满意的，模样俊俏，工作又好，除了家世差些，其他的配自己女儿都是能够的，不动声色的看了女儿一眼，瞧出她也是满意，所以便很客气的道：“小伙不错，在东瀛留学的，日后一定很有前途。”
　　也把姑娘介绍了下：“这孩子也算是我熟，高中毕业，现在在执教小学，今年刚刚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