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过往如烟5 ...
-
“嘘——都过去了。我们都没事了。”我对陆离说。
“不，曦月，让我补偿你。你今天跟我回日出之东好不好？我让嚅锈给你煮些东西吃，好好补一补。不，不好，还是我亲自煮给你吃，帮你补补身子，好不好？”
“陆离，不必了。师父已经给我补过了。”
“补过了？”陆离的脸色有些暗淡，“那不如，你也打我，让我也吃点苦头，这样你的心里就能痛快了！”
我又摇头，无奈道，“我心里并没有什么不痛快。再说，你吃得苦头也够多了，我又何必亲自动手。”
陆离眉头皱到了一起，问道，“你是铁了心不肯原谅我吗？”
我无奈，道，“这就是你多想了。我若是心里埋怨你，就不会去凶水之滨去照看你，我既照看了你，便是心里没有什么怨气，就算有，也怨不得别人。”
陆离将信将疑，然后，他又似想到了什么，灵光一现，道，“那我教你剑术。你剑术练好了，下次我再犯浑，你就打我！”
“噗！”这次我真的笑了出来，无奈道，“我的剑术是你教的，你觉得，我能打得过你吗？”
陆离居然郑重地点了点头，道，“可以的！我教你‘九思剑法’，这是连我也打不过的剑术！”
“哦？”
“在西峰龙瀑，我教你练过的，只是那时候你说参悟不了。不过不要紧，你肯定迟早都能参悟的。”
“哦？我这么有潜力？”
陆离笑道，“这原本就是你——”
说到这里陆离突然顿住。
“我什么？”我疑惑。
陆离的表情似乎很是为难，他犹豫着说道，“曦月，摩伽跟我说了，你已经知道你就是九婴了，那我就直说了。那‘九思剑法’原本就是九婴的绝学，除了她，天下无人能练。所以我想，你也可以练成。”
“……”
“曦月，我知道你不喜欢这样，可是，不管你是九婴还是曦月，我都一样爱你。”
我的心情有些复杂，说不上来到底是哪里让我不适。
我摇头，道，“陆离，这件事，我还是要跟你说清楚。不管你跟摩伽怎样以为，我对九婴的事确实一无所知。如果我真是九婴，怎么会对自己从前的事一无所知呢？所以，我真的不是她。”
“曦月——”
“况且，我是凡人，九婴是神族。即使我跟她有些渊源，我们终究不可能是同一个人。你若执意要把我当成九婴，那我们今天的情分，就只能到此为止了。”
说完，我从陆离的怀里挣了出来。陆离也僵在了一旁，没有继续靠近我。
我看着陆离，有些无力地说道，“陆离，我求你，别再把我当九婴的替身了！”
“曦月，我没有！”
“我知道，你以为你没有，可是在我看来，你为我做的一切，都是你在有意重复你跟九婴的过往。你或许是恋旧，或许是以为九婴喜欢的东西我也一定喜欢。可是，就好像今天你带我来这棵梅树上看风景，我虽喜欢吃梅子，却并不喜欢梅花，因我只要沾上一点儿梅花的蕊子，都会全身起疹子，痛痒不堪。你带我来这里，许是以为我跟九婴一样喜欢梅花的吧？”
陆离的脸色有些灰白，他伸手过来，我想推开，却发觉他只是拉着我的手，把我从那棵梅树上带到了地上。我的手心因摸了落了花瓣的树干，已经有些发痒，我搓着自己的手心，开始有些后悔自己一时的心血来潮。
陆离的脸色很难看，他冷冷质问道，“你不喜欢梅花，为什么不一早跟我说？！”
果然是神尊大人，生起气来果然气势逼人。
“现在不是说了……”
“曦月，”陆离逼近我，“你究竟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
陆离脸上的白绫散发出寒气，就好像一道寒冷的目光。他有些愤恨地质问我，“你到底要我怎样做，才能给我一个机会？”
“……”
陆离还要说下去，可我的手心越发痒得厉害。我使劲搓手心，陆离听到了动静，就没再多说一个字。他叹了口气，转身带着我回了南极宫。
我们回到大殿，流水席还没有散场。鹿娘见了我的双手，心肝肉地疼惜了一番，然后，带着我上药去了。
陆离就留在了大殿里，跟阿翁继续喝酒聊天。
我上了药，两只手裹得好像猪蹄，就躲在自己的房间里不再出门。
我躺在床上，仔细回想了一下我跟陆离的过往。他大概不可能轻易放弃我，而我也不可能接受他。成为他陆离神尊的女人，这不是我这样一个凡人该想的事情，即使我是九婴的转世或是替身也不行。我只希望陆离不要逼我太紧，毕竟大家还要一起住在日出之东上。
晚饭的时候，殿里已经撤了流水席，只在后院儿的一棵大松树下面摆了一张圆桌，周围都是阿翁养的仙鹤，绕着我们闲庭信步，为的是开年取个“松鹤延年”的好意头。
等阿翁跟陆离入席，我才随着师父也落了座。祝融、嚅锈、玄冥、句芒都在一旁站着，恭恭敬敬地不敢造次。
“都坐吧，过年不用拘礼。”陆离淡淡说道。
等四大护法落了座，我才稍稍觉得自在些。这神仙的讲究这样多，实在是让人心很累。
这次跟随陆离一起来南方炎天的是玄冥、嚅锈、句芒和祝融，独独不见厚堃。我问祝融，厚堃过年忙什么，祝融说，他在忙着预备春播，无暇前来。
凡间春播都在春雨之后，此刻还是正月，厚堃还真是一个勤勉的农夫。
想到此处，我又心生愧疚。这几日，我的剑术又荒废了不少，等回去日出之东，也该我好好用功了。想到日出之东，我就有点想念光怪。这些日子没见到它，不知道它过得好不好，山上的蛇虫鼠蚁还够不够吃的。
饭吃得差不多，阿翁端起酒盅，朝陆离抬了抬，说道，“这杯酒老身敬神尊，难得神尊赏脸来我南极宫过年，老身这里蓬荜生辉，蓬荜生辉啊！”
“仙翁客气。”
说完，陆离和阿翁都抬手将一杯酒一饮而尽。
阿翁喝完酒，乐呵呵地笑道，“神尊虽然客气，可是老身自知没有这么大的面子，能请得动你这位大神来我这小庙。这次也不知是冲了谁的面子？”
阿翁说完，瞄了我一眼。
我心虚，低头吃菜。
“仙翁客气了。您这里若是小庙，那我们那日出之东就得是荒原野塚了。不过此次陆离前来，确实有一事相求。”
“哦？”
仗着陆离眼睛看不见，阿翁此刻明目张胆地看着我，他眼神里的调笑有些肆无忌惮。
我瞪阿翁，直到他把目光转开。
陆离却没着急说话，他先屏退了玄冥等人，阿翁也识趣地屏退了下人，接着师父就拉着我，一起起身告退。我刚想走，就听陆离说，“曦月，你留下吧。”
师父还拉着我的手，也是一愣。不知为何，我从师父的眼神里看出了些无奈。她叹了口气，拍了拍我的手，转身离开了后院。
那一瞬间，我几乎就要追着师父而去。
“曦月，坐吧。”陆离劝道。
我只好回身又在椅子上坐好。
陆离开口道，“我求仙翁的事，说起来话长。我已决定，不日要去南柯之境修炼一万八千世。”
听了这话，阿翁的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他的口气有些深沉地问道，“这是为何？”
陆离颔首，道，“想必仙翁已经知道了，我身上的焦沃之毒已经解了。我想我必须尽快恢复功力，我怕事情有变，以后的事，恐怕不好应付。”
阿翁点头，但他的眼神却有些探究，道，“天上一日，凡间一年；凡间一日，南柯一世。在这南柯之境经历一万八千世轮回，确实是个快速修炼回功力的捷径。你想去那里，确实也有些道理。”阿翁顿了一下，又说，“只是，这南柯之境与仙凡相通，里面发生的一切既是现世的镜像、又比现世更加难以预料，进去修行可谓千难万险。倘若一朝不慎，让你的元神永困南柯，这就十分凶险了。要说这修炼的办法也有千千万万，你确定，你真的要去这南柯之境走一遭？”
听了阿翁的话，我的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凡间一日，南柯一世，陆离要在南柯之境待上个一万八千世，就是凡间的一万八千日，那也就是仙界的七七四十九天。短短四十九天可以让陆离恢复万年功力，这可真是一个不错的买卖。只是听起来，这南柯之境倒是十分危险的。
陆离坚定地点了点头，道，“我心已决。”
阿翁深深地看着陆离，似乎若有所思，他沉吟了一下，道，“三千繁华，千世空转，撒然觉来，乃是南柯一梦。世间多少离别愁，又有多少空欢喜，你决意独走南柯，可是为了什么求之不得的心愿？”
阿翁问完这句，看了我一眼。我不明所以，并不知道他们说的这个南柯之境能与我有什么关联。
陆离面色一凛，道，“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仙翁。”
阿翁看着陆离，跟他打起了哑谜，道，“这南柯之境乃红尘之中的红尘，繁华之中的繁华，不仅能让人历经人世间的酸甜苦辣，更能还人一个未尝的心愿。只是，南柯一梦终究只是梦境，你出了南柯之境，你那个愿望就会化为梦幻泡影，终结在南柯之境之中。你本是天神，早在轮回之外，你为了这个心愿，却要受一万八千世的轮回，到头却是一场空欢喜。你确定，这个心愿值得你受这番苦楚？”
阿翁的这番话，听得我也皱眉。原来陆离还有愿望，只有这南柯之境才能了它。只是这个心愿只能在南柯之境里面实现，出了南柯之境就沦为泡影。如此看来，倒是不足为道。
陆离却淡淡笑了一下，道，“如人饮水，冷暖自知。这天下的事，本没有什么值得不值得。我去做了，就值得了，值得了，也就罢了。有什么好计较的？”
阿翁点头，道，“既然如此，那老身就不多说了，神尊是个明白人，自然做的了自己的主。只是，上古时烛阴神尊以为这南柯之境有违天道伦常，已经将其入口封闭。你找我帮忙，我却不知要如何帮你了。”
“这个不劳仙翁费心，南柯之境的入口向来由我烛阴氏掌管，进入对别人或许不易，对我等却并不是难题。当年烛阴将其封闭，只因担心世人沉湎虚幻，不思今生。我等进入，实则无伤大雅。”
阿翁点头，“那你要我帮忙的，究竟是何事？”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过往如烟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