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浓醪换骨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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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冷的天儿，摩伽神君手里摇着一把扇子走进来，施施然坐在了我跟祝融身边。
摩伽指着我面前的红豆圆子汤，带着一贯的轻佻问道，“好吃吗？”
我匆忙擦掉自己脸上残留的泪，点了点头。然后，我想起来关键的事，又摇了摇头，道，“你少转移话题，昨晚，是你把我弄晕的？”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还没从刚才的伤感中完全走出来。
摩伽毫不在意，道，“嘿嘿，那可是我们神驹族独门的睡咒，你昨晚是不是睡得特别香甜？”
我想对他翻个白眼，却发现自己的眼睛涩得要命，眼珠一转，就要滴下泪来。
我知道摩伽向来不正经，懒怠理他。他却摇着扇子，颇有些得意地说道，“昨晚那个情形，我料你是睡不着觉的。所以我就想帮帮你，让你能安安稳稳睡一觉。”
“稀罕！”我啐道，然后故作无事地擦了擦自己的眼眶，十分不想在这个人面前丢脸。
抹完眼泪，我低头喝汤，还不过瘾，就端起碗，仰头一股脑把那碗甜汤灌到了嘴里。我拿碗遮住自己的脸，眼泪却莫名地涌出来，我似控制不住体内的水分似的，洋洋洒洒地把眼泪哭到碗里、桌上、和我自己的衣襟上。
我今日怎么这样不争气？越是不想在摩伽面前哭，越是止不住这稀里哗啦的眼泪。
我躲在碗后吸了吸鼻子，又仰起头，努力不让更多的眼泪流下来。我坚持了一会儿，就感到有人在拉我的袖子。
“丫头，你再这样把碗扣在脸上，我保你这张脸不久就会变成一碗扣肉。”
我想笑，眼泪就又洒了一脸。我感到凉凉的液体顺着我的脸颊从脖子上的伤痕淌过，最后滑到了我的衣领里，没了温度。
摩伽又拉了拉我的袖子，我才终于决定放弃。
我放下碗，又匆匆用袖子抹去自己脸上的泪。我知道我骗不了任何人，却还是对着祝融和摩伽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嘿嘿，真好吃！”我眼里带着泪花对着祝融赞叹道。
祝融看着我，点了点头，他努力了半天，居然不能对着我挤出一个笑来。
摩伽叹了口气，从自己怀里掏出了一方玉色巾帕，递给我，以一种在他十分罕见的低沉语气对我说道，“笑不出来就别笑了，你这笑真的比哭还瘆人。拿去，把眼泪擦擦吧。”
摩伽一句话，又让我猫尿汹涌，涕泪聚下。
我若无其事地接了巾帕，说服自己在摩伽和祝融面前这样失态并不是一件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摩伽只是随意地给我递了个手帕，而我也只是随意地那么哭一哭。就像昨夜，陆离只是随意地发发疯，而我也只是随意地被他掐了掐脖子。
这一切都没什么了不起，生活原本就是这么无稽。
我把摩伽的巾帕放在眼睛上，半天拿不下来，只因我今天的泪实在太多，怎么也擦不干净。摩伽好心把巾帕借我，我却不能物尽其用，如此，平白辜负他的一片苦心。
过了一阵，摩伽摇着扇子说道，“丫头，我知道昨个儿那不是一件小事，但是，你总不能就这样一直哭下去。你要是控制不住内心的冲动，我给你下个咒，让你哭不出来，可好？”
我把摩伽的手帕拿下来，瘪着嘴哭道，“要下快点下！本姑娘也哭累了！”
“欸！”
摩伽捏了个咒，我终于止了泪，又把鼻涕醒了醒。我理直气壮地把玉色巾帕折了折，递回到摩伽面前，“多谢。”
摩伽一脸嫌恶地看着他的那方巾帕，摆手道，“这条帕子送你了。”
“哦，谢谢。”我收回巾帕，放在桌子上，“说吧，你来找我，是想说什么？”
摩伽的眼睛一眯，露出一个贼兮兮的笑，道，“我哪里有什么想说的？我不过是关心你，怕你哭坏了身子，来看看你吃得好不好，睡得香不香。你也知道，我这个人就是热心，我怕他们待客不周，特意来关照关照你。哈哈。”
摩伽跟我打马虎眼，我也将计就计，冷漠道，“真是劳烦神君您惦念，我在这里吃得好睡得好，承蒙您关照，我现在也不哭了。我还打算一直在这里住下去，您看，可好？”
“好，好……”
“神君您要是没什么事情，上次祝融说要教我做腊八粥，我还没有学会，今天刚好有空，我就先跟他去学做粥了。”
说完，我拉着祝融就往外走。祝融想要反对，被我一眼瞪得噤了声。
“慢着！”摩伽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三分威严，他在背后叫住我们，然后又转到我们面前，笑着说，“小姑奶奶，你可真是烈性得很啊，跟我来真的啊？”
我也毫不示弱，回敬道，“谁叫你说话吞吞吐吐，没有一句痛快话，你这又是在给人挖坑等我跳了吧？好不光明磊落！”
“好好好，都是我的错。现在你可以让我把话说完了吧？”
我翻了个白眼，转身回去又在桌旁坐了下来。
“说吧，求我什么事？”
“你怎么知道我有事求你？”
我转头瞪着摩伽，他看着我，马上软了下来，贼笑道，“嘿嘿，真是巧了，多亏你开口问，我还真有一件事要麻烦丫头你。”
我给自己倒了杯凉茶，等着他说下去。
摩伽从我手里劫走了茶杯，自己喝了一口，笑道，“我先润润嗓子。”
他放下杯子，才冲着我问道，“昨晚，在我、容与医仙和玄冥赶去碧霞宫之前，陆离可是做了什么？”
我点头，答道，“他掐着我的脖子，差点掐死我。”
祝融跟摩伽都皱着眉头，却没有说什么。大概我脖子上的伤痕明显，他们早已猜到。
摩伽继续问，“那后来，他是怎么放开了你的？”
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冷静，答道，“他本来是没打算放开我的，后来，师父来了，拉着他告诉他我是曦月，他就松了手。师父她现在好吗？”
“已经没事了。”摩伽回答，他沉吟了一下，又问，“后来，他就一直待在你那个院子里，什么也没做？”
我摇头，道，“他打伤了师父，而且，他好像见到了什么幻象，一直对着身边的草木攻击，直到——”说道这里，我不知道该如何说下去。
“直到什么？”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直到我跟他说不要害怕，周围什么都没有，他就一直缩在墙边儿，抱着头跟我坐了半天。昨晚下了雪，十分冷，陆离也实在可怜。”
可怜，昨晚之前，我从未想过这两个字可以用在他陆离神尊身上。天神陆离，如何沦落至斯？
摩伽点了点头，仿佛若有所思，道，“你就不好奇，陆离这小子究竟是中了什么邪，居然差点把他最中意的心上人活活掐死？”
心上人？想掐死我倒是真的。
我冷笑，道，“你都说了是中邪，我又何必探究他是中了谁的邪？怎么，我不想知道你们那些秘密，你很失望吗？”
“你这脾气倒是省心。”摩伽又露出贼笑，又道，“不过，你不想知道，那些事我也是迟早要告诉你的，只因为——”
“只因为你有事求我。”我先一步说出了摩伽心里的话。
“嘿嘿，你这丫头果然伶俐，怪不得我那个傻外甥那么喜欢你。不过，不是我有事要求你，是陆离那小子有事要求你。”
“哦？”我挑眉。陆离昨晚已经神志不清，难道他今天又突然好了，居然想起来使唤我了？我不动声色，说道，“陆离他教过我剑术，我们虽然没有师徒的名分，却有师徒的情分。他有事要我帮忙，只要不是陪吃、陪|睡、陪消遣这样损害师门颜面的事，我定然万死不辞。”
我说完这样肝胆相照的豪言壮语，摩伽的脸却皱成了一团，他哭丧着脸，道，“我就知道你这丫头存心不想帮忙！”
“什么？我明明——”
“你不陪我大外甥吃饭、不陪他睡觉、也不陪他玩儿，那我请你帮忙，还有什么意思？！”
我头皮发麻，“你究竟想要我干什么？”
摩伽瞪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道，“当我大外甥的人，好吗？”
“不行！”
摩伽带了哭音，诉苦道，“我可怜的大外甥啊！他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啊！”
“不是，你有话好好说——”
摩伽变本加厉，大哭道，“哎呀，我可怜的表姐姐啊，你的在天之灵也不得安宁啊，你那可怜的儿子如今病入膏肓，却连一个愿意伺候他的人也找不到啊！”
“不是——”我抹额。
“哎呀我可怜的表姐夫啊，哎呀我可怜的姨母啊，哎呀我可怜的姥姥啊——”
摩伽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他那些死去的亲戚，哭得我脑仁都跟着发胀。我无奈道，“我求求你了，你再哭下去，你们家亲戚就真的永无宁日了！”
可是摩伽完全不理我，继续大哭，“哎呀我可怜的姥爷啊，你的重外孙子虽然是个上古的神族啊，可是他晚景凄凉啊，不仅被挖了眼睛，现在还孤苦无依啊！哎呀我的——”
“行了！”我吼道，实在受不了一个男人这般一哭二闹三上吊，“我答应你，只要不让我‘做陆离的人’，你要我干什么，我都答应你还不成吗？！”
摩伽立刻收了哭音，笑道，“真的？”
我抹额。天下有哪个正常男人会像摩伽这样装疯卖傻地威胁我一个小丫头！
“真的。对您摩伽神君这样的人物，我哪里敢搪塞。”
“甚好。”摩伽摇着扇子，道，“那你就回去收拾一下东西，我带你去陆离闭关的地方。”
“神君，曦月斗胆问一句，您是想让我去跟陆离做什么？”
“嘿嘿，没什么，就是你说的那些，陪吃、陪|睡、陪消遣。”
“……”
“你放心，这次的事情之后，你就再也不是一个清白的黄花大姑娘了。”
“……”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浓醪换骨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