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白龙入曦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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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我学会了腾云驾雾，这门法术确实给我的生活带来了很大程度上的便利，然而，也给我带来了很多意想不到的麻烦。比如，大大前天，我尝试腾云的时候，突发头疼旧疾，竟从半空一头栽到了一棵老槐树上的乌鸦窝里面，吓得乌鸦一家鸟儿三天没敢回窝。
再比如，我前天腾云的时候，一时兴奋过头飞得太快，一不小心撞到了日出峰上面的飞来石，把个两人多高的大石头直撞飞了两尺。眼看着，这聚天地灵气的飞来石就在悬崖边儿上晃了两晃，然后就一股脑地滚到了万丈深渊下面去。
‘日出峰上飞来石’曾是嚅锈最喜欢的日出之东十大奇景之首。这次被我撞飞了飞来石，这道奇迹算是再难一见了。对此，我也实在愧疚。
这事儿我跟陆离提起，想让他帮我想办法再弄来个“捡来石”、“换来石”、或者“买来石”弄到日出峰上面去，免得嚅锈睹物思石。可是陆离听了，眉头皱得很深，不但不帮我弄石头，反而禁止我再用腾云的法术。为了保证我从此腾不了云，他还在我脚上系了个小玉锁，看着就只有指甲盖儿那么大，但只要我催动内力要飞，这小玉锁就会变得好像一座小山那么大，镇住我，让我飞不起来。
我当然不乐意戴这个小玉锁，我刚刚学会飞，瘾还没过够，怎么可能自锁技能。可是陆离那家伙老奸巨猾，把小玉锁送我的时候，并不告诉我它的邪门儿之处，只说是嘉奖我近来练剑认真，剑术突飞猛进。直到我把那小玉锁绑到了脚上，我才发现这劳什子居然缠在我身上再也解不下来。
我用手拽了拽那个小玉锁，发现上面刻了个“黎”字，原来那家伙早有预谋！
我对着陆离吹胡子瞪眼，“陆离，你到底给我绑了个什么东西？！”
陆离脸色如常，完全不被我的淫|威震慑，淡淡道，“你太顽皮，我得把你锁在身边。”
“陆离！我又不是一条狗，你干嘛锁住我？！”
陆离听了这话，嘴角带笑栖到我身边，把脸跟我贴得很近，他幽幽地说，“我就只是锁住了你的人，不让你乱飞而已。而你，却早就锁住了我的心。我们这样，很公平。”
然后，陆离当着我的面儿掏出一把小玉钥匙，绕了两圈，系到了他自己的脖子上。
“钥匙在我这里，所以，你每次只有在我在场的时候才能腾云。我不在的时候，你就乖乖走路。这样对你比较安全。”
“陆离，你太过分了！”
陆离笑了，笑得很温柔，他低沉着声音好像在哄小孩儿似的，“别生气，我让人帮你再弄一块儿飞来石放到日出峰上面去，当我补偿你，如何？”
“不要！我要飞！”待我再要出声反对，陆离温软的唇就已经贴到了我的嘴上，让我再不能出声。
“不——”
陆离把我紧紧地圈在怀里，吻着我不让我离开。他霸道地夺走我胸腔里的空气，让我全身的血液都在身体里沸腾。
他吻了我很久，直到他自己也有些微微喘息，他才放开了我的唇，低沉而认真地说道，“我不会允许你再离开我。”
一句话，让我原本沸腾的血液瞬时凝固。他不允许我“再”离开他，可是我从来就没有离开过他。曾经离开过他、又让他挂念了许久的人只有一个，那个人，却不是我。
我把陆离从我的面前推开，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心情。“我不是九婴”这句话就徘徊在我唇边，我犹豫许久却无法说出口。
算了，这句话，还是留到下一次再说吧。
为准备八月十五月夕节，我每个下午都跟句芒一起在他那个木匠棚子里忙活。半个来月的功夫，我一共做出了三盏宫灯。
我把这三盏宫灯带回碧霞宫，师父见了，不免多问了几句。
“没想到，月儿如今还有这样的手艺了！”师父赞叹道。
我把其中一盏凤灯递给师父，说，“师父，这盏灯是给您的！您喜不喜欢？”
师父抱着我、提着灯，心肝儿宝贝似的夸了我很久，我才满意地离开了师父的怀抱。
“月儿，这另外两盏灯，你要送给谁啊？”
“当然是阿翁跟陆离啊！”我想也没想就说了出来。
师父听了，脸上的笑容果然僵了僵，拉着我的手，道，“你跟神尊，如今十分亲厚？”
我很心虚地看着师父，“我，我——”
师父叹了口气，道，“神尊是个清淡的性子，他肯指点你剑术，这已经很了不得了。后来，他居然还从阿香神女那里讨了只鹔鹴给你，可见待你非同寻常。这其中的缘故，我大概也猜着了。曦月，你跟师父说实话，神尊他，是不是还是把你当成了九婴？”
我看着师父的眼睛，再也没有办法回避，只好点了点头，道，“那时候陆离他身受重伤，差点没命。阿翁为了让他活下去，就骗他九婴回来了，就是我。”
师父叹了口气，道，“这件事，终究也不能怪你。谁叫神尊他自己有心结。旁的人，不过是顺着他罢了。”
“嗯。”我有些垂头丧气。陆离的心，我如何不懂？
师父转而向我，拉着我的手说，“月儿，你要明白，谎言终究是谎言，就算再美好，也是不堪一击。你要听师父的劝，要及时抽身，不要等陷进去才后悔。”
“师父——”
师父放了我的手，背过身去，似乎很艰难地说，“你大概也看得出，这些年，为师对陆离神尊也是尽心尽力，他对我，却从未加以颜色。我告诉你为师的这一番心意，并不是想你为难，而是想让你明白，陆离的心里再装不下另一个人了。师父不想你跟师父一样，被困在这方寸的执念之间。师父已经错过了，不想你再跟我犯同样的错误。”
“师父——”
师父转过来，看着我，道，“月儿，你要答应为师，保全你自己的心。这件事有多要紧，你恐怕一时还不明白。可是，为师不会害你，你懂吗？”
“嗯，师父。”我点头。
“有机会，就跟神尊说清楚，不要再一错再错了。”
“好的师父，我会尽力的。”我低下头，对自己说的，十分没有把握。
师父摸了摸我的头，叹了口气，这件事才算罢了。
跟师父坦白过陆离的事情之后，我一连忐忑了几天，最后还是决定先找个机会跟他谈一谈，至于怎样谈、要谈什么，我却丝毫没有头绪。
月夕前三天，我拎着自己做好的宫灯去了陆离的参商阁，想着或许借宫灯的借口，可以聊些实质性的话题，比如，跟他说，我不是九婴，而且我也厌倦了在他面前假冒九婴的日子。
我去陆离的书房找他，他果然在里面。我进去的时候，陆离脸上没有覆白绫，眼窝深陷。他正坐在案几后面专心地摸着手里的书简。
他一边摸书，还一边喝酒，样子实在闲适得很。我走进去，他居然都没有发现我。
“陆离？”我叫他。
他听到我的声音，似是很惊讶，然后嘴角露出一抹真心的笑。
“你怎么来了？”说着，陆离的手伸向桌上的那条白绫，他拿起来，熟练地覆到眼上，在后面打了个结。他这一整套动作十分娴熟，我还没来得及走近，他的白绫已经把他的眼窝遮了个严严实实。
“你忙吗？”
陆离无奈一笑，道，“这九百年来，我就从来没有忙过。”
我略微有些尴尬，道，“我怎么知道，你每天都神神秘秘的，一到下昼就不见踪影，我还以为你是个大忙人。”
陆离的表情一滞，讪讪道，“只是在看书罢了。”
我有些局促，拿起他的木简书看了看，上面的字都是刻上去的，凹陷下去，方便陆离用手摸着看。
“这书简是句芒做的？”
“嗯。”陆离点头，“今日特意上来，你有什么事吗？”
“嗯，刚刚练剑的时候忘记跟你说了，我做了个过节的宫灯送给你，”我把灯架子递到陆离的手边，“在这里，”我提醒他，“你想不想出个灯谜写上去？”
陆离碰到灯架子，小心地摸了摸，笑道，“这是你做的？”
“是啊。”
陆离摸着宫灯，嘴角翘得很高，连说起话来声音里都带了高兴，“送给我的？”
“是啊。”
陆离把宫灯放到桌案上，两只手在灯上细细摸索，“这么大一盏灯，句芒教你做的？”
“是啊，怎么样，我手艺还过得去吧？”
陆离一边摸，一边点头，“过得去，不仅过得去，还十分牢靠。”
“嘻嘻！”
我正要得意，陆离又继续说，“毕竟句芒的木艺天下无双，他教的徒弟，就算再笨，做一个灯还是不会立时就散架了的。”
“你！”我气得要教训他，谁知陆离却很受用，嘴角翘着直愣愣地杵在原地等着我的拳头。我在他身上轻轻打了一下，见他也不躲闪，想起我这次来的用意，就住了手。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白龙入曦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