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梦回九州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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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母问我可知道烛黎打算如何解决凡界的焦沃之毒，我实在是漠不关心，冷笑问她道，“这与我有关系吗？”
帝母笑，得意道，“当然有关系！这水火之患可是因你九婴而起，焦沃之毒又因水火之患而起，你九婴怎么能脱得了关系？”
我嗤笑了一下，问道，“既然如此，你是打算要我生祭冤魂，还是要我以命抵命？”
帝母笑，道，“你此话差矣，不是我要你的命，而是烛黎要你的命！今日在大殿之上，烛黎可是亲口提出要你九婴为整个凡界承担焦沃之毒，以赎清你造下的罪|孽。叫我说，烛黎神尊也是太不懂得怜香惜玉，你不知道，那焦沃之毒是天下至邪之毒，中毒者如受阿鼻地狱的焦沃之火永世煎熬，生不如死。烛黎让你一人承担全天下的毒，他对你，还真是狠心。”
烛黎狠心，于我早已不是秘密，我还用不着至真帝母在我面前煽风点火。我只恨自己有眼无珠，没有早点儿看清烛黎的真面目。
至真帝母得意道，“怎么样，到现在你都还不愿意认罪吗？”
我遮掩住自己的痛悔伤心，对帝母冷笑道，“说到底，我认不认罪对你来说都无关紧要，你要的，不过是烛黎，对吗？”
至真帝母像看好戏一样看着我，点头道，“不错。”
我点头，道，“好。既然如此，我们也不必绕弯子了。我愿意放弃烛黎，永远都不再见他，这样，你可满意？”
帝母挑眉问道，“你愿意离开他？！”
我笑，道，“宝霰公主爱慕烛黎，在这九霄中天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你身为姑姑，也算为她的前程尽心谋划，对此，也无可厚非。烛黎既然对我无意，我自然是不会纠缠于他。我走，不过是顺理成章罢了。这很难令人相信吗？”
至真帝母问道，“我凭什么信你，我怎知你不会出尔反尔，再来勾引烛黎？”
我不解地看着她，问道，“你还想怎样？”
帝母说，“口说无凭。”
我笑，道，“我九婴说话，向来一就是一，二就是二。我说我会离开就一定会离开，你还需要什么凭证？”
帝母听我说完，并没有善罢甘休。她化出一颗丹药，朝我递了过来。她脸上带着阴狠，盯着我，好像要吃了我一般。她说，“这是滐魂丹，只要你吃了它，自此你与烛黎就仙魔殊途，永远都不可能在一起了。只有这样，我才能放心。”
我愤怒，转身质问道，“你竟要我入魔道？！”
“不错。”
那至真帝母一脸不在意的表情，好像在谈论的根本不是一个人的前途命运，而是一棵草木一般。我九婴的命，竟然这样不值一文！
我气道，“我九婴说会离开烛黎永居凶水，就一定不会食言！你如此轻贱于我，要我入魔，是想赶尽杀绝？”
帝母把滐魂丹递给我，冷冷说道，“吃了它，吃了它你跟烛黎就再也不可能了。他们神龙族的后人是不可能跟魔道妖人在一起的。只要你入魔，我就放你一条生路。”
我看着自己手中的滐魂丹，凄然冷笑，道，“这九霄中天之上，人人心怀鬼胎，居心叵测。如此肮脏的世道，仙又如何，魔又如何？你堂堂天地至尊，却如此心胸狭窄、逼仙成魔！你的所作所为与你自己口中的妖邪之辈又有什么区别？！”
帝母被我激怒，大吼道，“九婴，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说完，她一个恶咒过来，把我打倒在地。
我的法力在九天之上很受限制，又连日受了许多折磨，体力不济。我倒在地上，吐出一口鲜血，却依然倔强地与帝母对视。
见我不肯低头，那个女人恼羞成怒，气急败坏地着人打开牢房的大门，冲了进来。她扼住我的下巴，强迫我张嘴，将滐魂丹生生塞进了我的口中。
“你给我吞下去！”至真帝母的双眼通红，面目凶恶，如地狱的恶灵一般。
我支持不住，最终将滐魂丹吞入了腹中。
帝母见阴谋得逞，才松开了手。她站起身，拍了拍自己身上的尘土，好像这样就能把她做的那些坏事也拍掉一般。她阴阳怪气地对我说道，“九婴，你也别怪我无情，要怪就怪你缠上了烛黎。你们两个注定不可能在一起。”
“你——”我想说话，可是却无法张口。
帝母轻蔑地说道，“九婴，比起焦沃之毒，这滐魂丹就算便宜你了！比起我的手段，烛黎可是狠心多了。你要恨，就恨他吧！”
我吞了滐魂丹，已经没了回寰的余地，心情反而平静了下来。
罢了，反正我九婴在他们眼中早已是妖邪，我是神无人信我，我入魔又有何惧？
不过须臾之后，我就感到了滐魂丹的威力。
不过一颗小小的丹药，片刻之后就逼出了我的九头原身。我在药力作用下，九思九明相互撕扯，头痛欲裂，脑子里一片混乱，行为举止也陷入疯狂。
我努力凝聚起元神，想保持一丝清明，化出人身，可是我试了几次都无济于事。我失去了对自己的控制，癫狂之下以九头原身横冲直撞。有驻守天牢的神灵向我扑来，却屡屡被我吓退。至真帝母在一旁大叫我妖女，却无法将我困住。
最后，我一个猛冲，冲破了暗牢，冲出了九霄中天！
这事情说来实在蹊跷，我虽被滐魂丹辖制了心神，状似疯癫，可我却清楚地知道自己并没有入魔。我甚至几度徘徊于仙魔两道的边缘，游走于危垣之境，可是我最终都可转向正道，没有堕入魔道。
至此我已知道，这滐魂丹在我的身上并没有十分大的威力。我九婴并无三魂七魄，与仙魔两道皆是不同。区区一颗滐魂丹，看来还无法让我入魔。
我这个九头怪兽在天宫里跌跌撞撞，撞倒了九灵台的院墙、撞破了金鸾大殿的屋顶，我所到之处，无一殿宇不成为一堆瓦砾。
此时天兵天将倾巢而出，朝我聚集而来。我不过一人已经闹出了不小的动静。他们一个个都叫嚣着要我就地伏法，我不理他们，少不得与他们打斗起来。我的原身法力强大，在滐魂丹的催动下又拿捏不准分寸，不过一会儿，我的身边已经躺了许多天兵天将的尸首。
终于，我以致命一招横扫天军，冲出他们的包围，然后朝着凶水的方向急奔而去。
我本已离开九霄中天，这时候，烛黎突然冒了出来。他挡在了我的面前，拦住了我的去路。
“九婴，你在干什么？”
烛黎摇着头，眼里带着我看不懂的痛苦，对着我质问。
我努力定了定神，又想化出人身，却依然徒劳。罢了，怪物就怪物吧，让烛黎见到我这副样子，我们之间应该就真的再无可能了。
烛黎对着我，眼神里都是焦急，他说，“九婴，别走，跟我回去！”
我在心底冷笑，我回去做什么？等死，还是看着你娶宝霰公主？
我想起九灵台里的种种，心痛如绞，再不肯听他一个字。
我聚集仙力，朝着面前的烛黎冲了过去。烛黎化出法器，阻挡我的攻势，一收一放之间我们已经缠斗了起来。
我平时在九霄中天虽然打不过他，但我的九头原身却不受九天的辖制，法力十分霸道。烛黎再也制不住我，不过数招，我就摆脱了他的掌控。
我冲出去，听到烛黎在我背后大喊，“九婴，回来，你相信我，我会为你讨回公道！”
我又不禁冷笑。你烛黎从来没有信过我，此刻，我又凭什么信你？
当下我已突出重围，怎么还会听烛黎的花言巧语！此时再没有谁能挡住我的去路。我用尽全力，朝着我的凶水奔去！
“九婴！别走！”
离开九灵台前的最后一刻，我听到至真帝母在背后怒吼，“烛黎，你竟敢放走那个妖女！来人，抓住九婴！抓住那个妖怪！就地正法，格杀勿论！”
……
九灵台，滐魂丹，还有凶水之滨我那离开身体的八颗头颅。这一切都像一场噩梦，我却陷在噩梦里面怎么也醒不过来。
我想起了烛黎，想起了锁妖塔，也想起了我九婴生前最后的绝望——
我愿来生非鬼非怪，非妖非魔，愿我再不能被烛黎度化，也再不与他纠缠。我求与他一刀两断，从此再不相干！
只是我没想到，我真的还有来生。
我从一个悠长的梦境醒来，在我梦境的最后一幕，我在锁妖塔的塔顶，以毕生之修为将那锁妖塔的禁咒冲破。之后，一个入魔的凡人，拉开一张大弓，对着天上仅剩的一对日月，射出了流星飞火的一箭。就在这个时候，我自己也化成一团虚无，消散在了天地之间。
现在我终于明白了，为何陆离费尽心机却始终无法看我一眼。因我死前赌咒，要与他参商永殊，不死不见！这是我自己亲口许下的愿，连我也破不了。
先前，我死了一回，得以再见烛黎，或许只有他也去死，才能彻底破了这个诅咒。
相遇却不相见，这并不是我原先所要的。
我不明白，既然我与烛黎积怨已深，老天爷为何还要让我们再度相遇？难道我与他之间，真的逃不开一场孽缘？
只是我现在想起，竟不觉得自己当年做错了。
烛黎，他曾经负了我。
我想起，我借九日九月湮灭所激荡的阴阳之元重新化生于天地之间，想起我彼时神识尚弱，不得不进入太虚之境历经一万八千世的磨砺，才能恢复我九首神族的法身。
我九婴没有三魂七魄，是以没有轮回，可是在太虚之境当中，我却有生生世世经历不完的劫难。就在我第一万八千次的劫数之前，有人将太虚之境与这太实世界重叠捏合在了一起，是以，我虽是太虚之身，却与我的那些故人在这三千繁华当中重新相遇了。
我记起，在那最后一次的太虚劫数之中，我乃是一个凡人，名叫曦月，意外掉入九煞禁咒当中，不幸粉身碎骨。而那个为我把太虚置于太实之中的人也是我的一个故人，他的名字叫长寿，世称“南极仙翁”。
从二仪初分、到日月陨落，从太虚万劫、到我重新获得如今的法身，这其中的一切生生死死，恩恩怨怨，我都记起来了。
我，就是九婴。
作者有话说
第109章 梦回九州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