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翻云覆雨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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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与天兵一战，陆离等人终于不再把那些刀光剑影的事瞒我，是以我知道了在当今天下的危局之中，至真帝母式微，而帝俊一支却是如日中天。不过数月，许多仙界小族的疆界已经被帝俊的十国之军逐渐蚕食，进而吞并。再这样下去，天地易主已经指日可待。
这一日，久不见人的摩伽又来找陆离议事。我忙完厨房里的事也到书房来找他们。
我还没进门，摩伽就先看到了我，他笑道，“咦，曦月你总算是来了！”
我跨进门槛，见到摩伽对我如此热络，感到全身不适。再看陆离，他脸色明显不佳，似乎是在跟摩伽商议着什么为难的事情。
摩伽笑着对陆离说，“现在曦月来了，你要不要问一问她的意思？”
谁知摩伽说完这话，陆离却愤怒地一掌拍到了桌子上，他这一下用力不小，那桌子几乎承受不住。
陆离冷冷说道，“我绝对不会答应！”
摩伽假装瑟缩了一下，口气却依然带着笑意，说道，“今时不同往日，曦月是曦月，九婴是九婴，就算曦月去了九灵台，九百年前的事也未必就会重演。”
“你！”陆离愤怒地对着摩伽，似乎很不满他的话。
摩伽却若无其事地说道，“哎呀，不好意思，我不小心说漏了嘴了。”
我面前的这两个人，一个装模作样，一个面如寒冰，几乎就要剑拔弩张。我叹了口气，多嘴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摩伽紧闭着嘴巴，对我摇了摇头，又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他指了指陆离，然后就躲到一边看起了热闹。
我知道摩伽的意思是要陆离亲自告诉我一些事，这才退避三舍。我顺水推舟，朝陆离走了过去，拉住他的手，问道，“你有什么事瞒着我？我们不是说好了，以后不管有什么大事，你都不会瞒我了吗？”
我的话出口，陆离的脸上是十足的犹豫。摩伽坐得远远的，却轻描淡写地说道，“你让曦月知道又有什么要紧？左右你是不会改变主意的。”
陆离终于放弃，蹙着眉头对我坦白道，“今日至真帝母派人来了。”
我皱眉，“她又想来打架？”
陆离摇头，道，“不是，或者，不完全是。她派来的是个使臣，是想游说我，让我替她带兵为九灵台出战。帝俊已经连破三山五岳，就快打到她的金銮殿了。”
我暗暗松了口气，道，“不是想要打架就好。没想到，她的脸皮倒是很厚。前不久才跟我们闹得你死我活，现在却要招你的安，替她出生入死。她想得如此美，该不是长了一颗猪脑袋吧？”
摩伽在旁边笑了起来，摇头道，“她可不是猪脑子，她想得周全得很呢！你可知道，她除了要招陆离的安，还提出了什么别的条件？”
“哦？还有条件？”
陆离没说话，摩伽就趁机说道，“这才是这个人现在纠结的地方！”
“哦？”
摩伽道，“陆离不说，我替他说。那至真帝母想让你去九灵台作人质，以此为条件，分封陆离为’神霄九宸大帝’，统帅三军。这’神霄九宸’的头衔可是无上的尊荣，位份仅在帝母这个天地至尊之下。这笔买卖，你觉得她做得亏不亏？”
我了然，点头道，“原来她还算计了我。这笔买卖，她恐怕不会吃亏。”
摩伽拍着扇子笑道，“岂止不吃亏，她这如意算盘打得可是十分了得！”
陆离一脸厌恶的神色，说道，“行了，别说了，我不会答应的。”
摩伽点头，没再劝下去。
我明白了帝母的计划，想起以前阿翁告诉我的事，说道，“听说至真帝母好妒，眼里自来容不了人。这几百年来，许多上古神族的后人都被她赶尽杀绝。这个人恐怕不好对付。”
陆离点头，说，“我上次砍了佑圣真君的一只右手，他怕是带不了兵了。如今天庭告急，朝中无将，帝母便打起了我的主意。真是恬不知耻！”
摩伽道，“她却知道，她只要有了曦月，你便会听命于她。”
陆离说道，“所以我说什么也不会把曦月交给她！”
我听了陆离说的，已经明白他心意已决，此事再无商量的余地。我问他，“你不从，帝母可交代了会怎样对付你？”
陆离皱着眉头，久久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我转而面向摩伽，对他挑了挑眉，示意他有话直说。
摩伽道，“罢了罢了，话都已经说道这份儿上了，告诉你也无妨。至真帝母抽调了两千天兵随使臣而来，现在就在百里之外。如果陆离不从她的命令，她就要挟再度血洗日出之东。按照现在的情势，这一战恐怕免不了了。”
我听完了这场来龙去脉，就问摩伽，“依你之见，陆离该不该把我交给至真帝母？”
“曦月！”陆离面露责备之色，好像我触到了他的禁忌似的。
摩伽摇着扇子，说道，“交与不交，恐怕没有什么两样。如今天下大乱，日出之东自然不能苟安，被扯进天下人的纠葛里，不过是迟早的事情。所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说的就是当今的世道了。”
我点头，道，“既然如此，我想跟陆离聊聊。”
听了我的话，摩伽识趣地离开了书房。我走到陆离身边，拉着他的手，抬手抚上了他的额头。
“别忧心了，你的额头都皱了。”
陆离捉住我的手，叹了口气，最后靠在了我的肩头。
他说，“我不想让你离开我。”
我点头，说，“我也不想离开你。不过，日东几百将士的命都在你我手中，我们自然要慎之又慎。”
陆离默认了我的话，我接着说，“上次你不肯把我交给佑圣真君，我依了你，只因我知道至真帝母不会轻易放过你。可是这次，她不过是想招你为将，我们总算还有一线生机，你又怎能忍心将士们再去送死，再见天兵血洗日出之东的惨状？”
我说完这话，陆离紧紧搂住了我。他低声说，“你别劝我。我是不会改变主意的。”
我无奈叹气，从他怀里挣出来，走到案边给自己和他都斟了杯茶，我递给他，说，“先喝点茶吧，我也渴了。”
我把茶端到陆离的面前，谁知他没有接过茶杯，反而抓住了我的手腕。我一个吃痛手就不稳，茶碗摔到了地上，茶水溢了出来。
我抬头看着陆离，笑问，“你不渴吗？”
陆离拉着我的手腕，与我对峙着，最后他颓然地松开了手，说道，“你可知道，九百年前我也曾信了至真帝母。可是我得到了什么？同样的错误，我不会再犯一次。”
我试探着问，“你说的，是九婴？”
陆离转过身，不再面对我。我追着他问道，“至真帝母当年做了什么？九婴在锁妖塔羽化的事，与她有关，对不对？”
陆离轻轻摇头，说道，“过去的事，我不想再提了。”
我点头，“那我明白了，你不想我去九灵台作质子，也是因为九婴是你的心结。”
“曦月——”
陆离想解释，却没有说下去。
我笑说，“九婴是九婴，我是我，你又把我们混为一谈了。”
“曦月，不是这样！”陆离的脸上露出无奈之色，最后他有些微恼地说道，“总之，你别劝我。只要你待在我的身边，就算战到一兵一卒，我也一定护你周全。可是你若离了我，我就会心慌，就算是统帅千军万马也不能让我心安！”
我心下有些微末的感动，可是我却没忘了上次战事的惨烈。师父死了，阿翁走了，日东也仅余下数百将士。我若不肯去九灵台为质，血洗日东就在眼前。
我到陆离身边，贴着他的耳朵，低声说，“你若安好，我就安好。帝母既然要我作质子，她就一定不会让我死，只有我活着，对她才有利用的价值。这个道理，你可明白？”
陆离却斩钉截铁地回绝我，说，“我不明白！我只知道她至真帝母的话信不得！”
我叹气，说道，“说到底，都是你一路在护着我。你若是好好的，我在九灵台就一定也会好好的。这样，你可明白？”
陆离的眉头深深皱着，可是他没有再继续与我争辩。我替他理了理额间垂落的发丝，说道，“我知道你深谋远虑、洞明世事，你一定看得出，我去作人质不过是权宜之策。你一定有办法打败帝俊，全身而退。到时候你自然会有办法把我接回日出之东，是不是？”
陆离微微侧脸，躲过了我的手。他的嘴唇紧紧抿着，却不肯跟我多说一个字。
我叹气，道，“你不说话，我就当你是答应了。我现在就去收拾东西，等下跟天宫的人去九灵台。我要走了，你都不跟我道个别吗？”
陆离的脸上露出一抹痛色，可是他依然沉默以对。
我无奈，松开了抓着他手臂的手，道，“那，我先去了。”
说完我转身就向门外走去。
陆离一直默不作声，直到我转身，他也没有理我。可是我才走了两步，门都没有出，就觉得自己脚下一软，接着就失去了重心。我几乎要惊叫，最后却跌到了一个温柔的怀抱里。
那个怀抱带着淡淡的墨香，让我一时困倦难耐。
陆离抱着我，语气十分平淡地说，“月儿，你好好睡一觉。等你醒来，一切都结束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2章 翻云覆雨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