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三十六章 妖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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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锦绸缎上绣着深浅变幻的紫藤萝花样，女子的手指上涂着深紫色的蔻丹，她对着铜镜细细的在纤长的眉上勾勒，馨香的脂粉味儿从女子的身上弥漫进整个空间。
她的动作不慌不忙，举手投足间透着几分端庄优雅，像是一位养尊处优的公主。
女子给自己上妆的同时，青蓝发色的青年衣着整齐地跪坐在下了帘子的门外。他低着头双手却抑制不住地攥紧，这些时日的神经紧绷已经叫他有些吃不消。
［您……是不是，故意的？］
女子拿着唇刷涂抹口红的动作一顿，难堪的绯红在她的嘴角划出一道难看的痕迹，只是这并没有让她对这个忤逆自己的人发难。
［药研和五虎退的死，我也很伤心。］
女子用锦帕擦去狰狞的红痕，又继续她的妆容，她要求精致，绝代风华，她不允许任何意外的发生。
［可是！既然他们并不能完成目标，为何您也不准许我？］
记忆中永远都是温润如玉的青年此刻激动的站了起来，他冲着竹帘内的模糊人影大喊。
蜜糖一样的眼眸失去了它平日里的温暖与幸福感，它带着犹疑与小心翼翼，明明已经知晓的真相硬是被它的主人掩藏起来。
［你已经知道了。］
女人放下了画笔，铜镜里美艳绝伦的女子微微地笑了笑，矜持而温暖的笑容爬上女子的嘴角，红唇中吐露的却尽是剜人心口的恶语。
［没用的东西，就去死好了。本以为你是个识相的，没想到，你竟然要为了那些东西来忤逆我吗？哈哈……愚蠢！］
女子转过身来，她眼中带有调戏的意味。
［我今天美吗？］
［我知道，我知道。］
［可是，一期一振……就算你现在赞美我，我的本丸也是不需要弱小之物存在的，比如你那些——弟弟。］
女子挑开了竹帘，她的手指触碰着青年并不算十分姿色的脸，用摆弄自己玩具的动作描摹着他面颊的轮廓，三分的玩弄，三分的不满，剩下四分的爱惜。
［跟我走吧，今天可是个重要的日子。］
在女子转过身来的那一刻已经不能控制自己的青年，彻底崩坏了他的纯善，步伐僵硬地跟在了矮他一头的黑发女子身后。
然后，她制造了炼狱。
这就是，那一天，关于一期一振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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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神者一面揉搓着萤丸的头发，一面问沉默已久的暗堕神：“想好没？再不想好你就死啦，死了以后答案就得等下一回，而且这群小家伙我可不会好好照顾……萤，说真的我后悔带你出来找什么［姬君］了，再什么虚下去你就自己先回去吧？啊？”
狼狈不堪的战败者凝望着刚刚将他打压在地上的少女和他家那个叫萤丸做的孩子，少女大刺喇喇地蹲在地上，身上完全没有了那种迫人的气势，就像是一个单纯的姐姐对着自己的弟弟抱怨。
她单手将那个孩子弄的摇摇晃晃，明明是皱着眉头，却不经意在那双漆黑的眼中流露出轻松与愉悦。
她是什么人？一期一振开始对这个少女产生了疑问，他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弟弟们的身上沾染着黑色的气息，同他身上一样，这是对世界满含绝望的产物。
“还有一个问题，把这些孩子弄成这样的是你吗？”
似乎对他的话感到好笑，审神者放下折磨现在仍然撑着刀的萤丸，轻笑道：“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他们是我的，我干嘛要损害我自己的东西？”
“你刚才说，你们在找［姬君］，而她是我的前主人，现在你又即将成为我的新主人。那么，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接替了她的本丸？”一期一振尖锐的眼神一下看穿了这件事情的根本。
审神者点了点头：“她抛弃了本丸，然后我被迫捡了她的破鞋穿。你很聪明，一期一振。”
一期一振叹了一口气，他看着着黑盒子里横竖不齐的短刀们，不禁感到悲哀。
“我来照顾我的弟弟，就不必您费心了。”他垂首说到。
审神者挑了一下眉，顺手把勉强能站稳的萤丸安置在一旁，接着走上前去：“你的思维非常清晰，完全没有被瘴气污染后的特征，但确确实实你的身体里流淌着肮脏。”
她把手放在他的头上，一期一振没有动，因为他知道，这个少女没有动手的理由。
“你们都差不多呢……”审神者的话中指代不明。
净化什么的，对于审神者来说也算是业务熟练，而且这种技能也涉及不到审神者苦手的符咒类型，只是一刻钟的时间，整个身体掩藏在黑气中青年渐渐褪去了他令人恐惧的一面。
蜜糖一样水润的眼眸，白皙光洁的皮肤，温和到恰到好处的眉眼，以及淡青色的短发。
审神者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还蛮喜欢这一类型的人。或许是异性相吸，她自己没有的包容与柔软便总喜欢从别人的身上去汲取。这就是俗话说的，吃软不吃硬类型的吧？
“怎么样？”审神者捡起地上掉落的刀剑，对着从枝桠间隙中漏出来的阳光看了一眼。
铁器的光华顺着刃口像流星一样迅速划过，那光芒像星星一样引诱旁人去抓起，仅仅是触碰了一下，少女略显苍白的指尖便滚落了一滴血珠。
审神者不在意地撵了撵伤口，将一期一振的本体像她平时喜欢的那样，插进了泥土地里。
“拿好了，开始干活了。”
一期一振摸了摸刚才被踩断的双臂，发现它们恢复如初之后，在他复杂的想法里拔起了自己的剑。
新任审神者很强，比起姬君，她还要更强。
“您很强大”一期一振将剑收回腰间：“那么您既然可以洗刷我的孽障，为何不可救回我的弟弟们？”
审神者点点头：“你说的很对……”
她双手抱在胸前，低着头看着这一盒子的危险品，她的话没继续说下去，因为早已经有人替她解释。
银发的少年冷哼一声：“一期哥，没想到你真是睡傻了啊，如果她能自己解决这个麻烦，还用得着你？”
萤丸一步一步走到审神者的身边，他脸上噙着笑意：“短刀对于瘴气的抵抗力很弱的，别说理智，恐怕召唤出来连人形都维持不住。”
一期一振下意识地看向了一直沉默不语的少女，似乎想要一个答案。
审神者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萤啊，你不是和今剑很要好吗？没听过他是怎么被召唤出来的？”
审神者点头是因为确实如此，但他们却能保持住人形。而且短刀大多数是小孩子心性，弄一堆在自己的地盘上就相当于给自己找了很多麻烦，以及出现很多不可掌控的危险因素。所以她才想要给他们找一个能够照顾，或者说是监视的对象。
她手指插进萤丸的头发，贴着他的头皮摇晃着他的脑袋，慢慢地把自己的打算说给一期一振听，末了审神者才放开差不多要恼了的萤丸：“懂了吗？”
“真是的，你能不能不要摸我的头？！会长不高的！”银头发的孩子把少女的手从自己的脑袋上扒开，一脸不高兴。
审神者成年以后一米七多，当然体会不到身为小矮子的悲哀，就算是现在一米六，但得之之后还会长高也并不在意。她想了想，还是放下了手。
“你又长不大，着什么急？”审神者嘴上不忘调笑。
“我不是短刀！只有短刀才会长不大！”
“科科。”
“……”
一期一振看着主仆二人的互动突然生出了一种羡慕，似乎有什么东西将这个世界分成两半，一面是幸福，而另一面是压抑。
“咳，我们开始吧，主公？”
一期一振忽然开口，打断他们的谈话。
“萤，你回去就继续远征吧，还有我开始工作以后不要碍事！”审神者斜着眼威胁萤丸，说话间她举起的手掌已经溢出了灵力。
几乎是瞬间，审神者就有感受到了来自深林中的蠢蠢欲动，她才忽然想起来，如果这么开始工作，引来的小东西还好说，要是个大家伙恐怕就没那么好对付了。
思及此处，审神者收拢了手掌，那灵力像流沙一样消失于她的指缝，“我觉得我们先离开这里比较好，有什么东西可能要来了。”
“一期一振，你的弟弟就交给你了。”
青年皱了皱眉，回了一声是。
萤丸似乎也有些感觉，只是一切都不太明了：“我们回本丸吗？”
“不，我暂时还没有离开的打算，要不你们先回本丸？”审神者拨开前方的矮灌木，细碎的灵力顺着地底延伸向远方。
生灵，恶鬼，妖怪。这座森林中的东西真是非常丰富，那么根据世界的平衡法则，这个时代也应该会有强大的除妖师才对，就像珊瑚那样的。
“不要！我们的约定难道您忘了么？”一期一振不怎么说话，反驳的是萤丸。
“嘛……”审神者行走的脚步忽然停下，萤丸看着她的后背，以为对方生气了，但他还是不想就此放弃，更何况当初这是说好了的事。
审神者倒是没想这么多，她轻轻地“啧”了一声，那些被放出去的灵力已经被另外的人消灭了，顺带着甚至有一股庞大明目张胆毫不掩饰的妖力席卷而来。
“想走也来不及了，这儿的主人来了。”
少女转过头，银发垂下的阴影覆在那张脸上，淡粉的薄唇微微张着，她的眼神充满阴翳穿过两把刀剑之间的缝隙似乎看到了什么。
只不过他们也很快明了，是一只大妖。
血气弥漫，草木攒动，生于怨恨的妖力与他们身上残留的瘴气相互呼应，只一瞬间，萤丸和一期一振的双眼被血红侵染，同时也失去了光泽。
‘咔哒’是刀剑被提起的声音，那两个人的手一左一右分别握在了自己的刀柄之上，黑木盒子才在最后发出一声掉落在地的闷响。
“哼——区区人类，谁给你的胆子在万妖之王的地盘上撒野？”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妖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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