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三十五章 收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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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林，又是森林。
被树枝遮蔽的穹顶漏下几缕阳光，昏暗而斑驳的世界轻轻扬起风摇晃着树叶，粪便泥土血的味道混杂着，几乎是瞬间，审神者的眼神已经不太友善。
比还在愣神中的萤丸更快地反应过来，磅礴的灵力分成几十股分别延伸向四面八方，以来探索这儿的周遭情况，或者是否有人类或是猛兽存在的痕迹。
不过她并不擅长对灵力的细微操控，所以就算是遗漏点什么只要不是大块头也就没什么。
刚刚缓过来的萤丸张口想要询问点什么，他的目光刚刚触及绯胯白衣的审神者，一股透着寒意的灵力穿过了他的身体，随即这股灵力被他自身不断分解成为他的一部分。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被连接的地方，拔出了身后的武器。
“给我。”审神者盯着丛林的深处，伸手冲着萤丸命令道。
她指的是剑，萤丸迟疑了一下，将自己的本体递了过去，看着审神者警惕的神色，甚至找来一把武器傍身的行为，他的心里也打起了鼓。
“有什么危险吗？”萤丸问。
审神者摇了摇头，把闪着银光的金属器插进了身侧的泥土地里：“脏东西有点多，不过也仅限于此，干完活就走吧。”
“萤，警戒。”她命令道。
“嗯”萤丸点了点头，只是眼中有些失望。
从审神者的命令上来看，恐怕这里并没有［姬君］存在的痕迹。
审神者低下身子掀开黑木盒的盖子，黑色的瘴气逸散到空气里，瞬间又掀起了黑暗中那些东西的蠢蠢欲动，她不得不将周围清理出一片空地来。
漆黑的刀身被审神者横抓在手里，黑色的雾气妄图想要剥夺侵染这只手主人的灵力，萤丸知道这个时候并不是说话的好时机，但他还是抑制不住想要询问的意愿。尽管这种冲动可能和这些瘴气与他体内的东西相互吸引的缘故。
“能找到［她］吗？”
审神者愣了一下，才明白这句话里指的人是谁，终于她正眼看了萤丸一眼，“这里的时间点比战国时期更靠前，如果没有什么事，你可以去找找。”
说完，就开始打算召唤一期一振了。
她对这把刀了解的不多，只是听说是一把太刀，而且他手底下有一群短刀，对于审神者来说，她的目的是短刀。
毕竟，能够派上战场的短刀，在她的本丸里来说是稀缺资源。
审神者靠着萤丸本体，一手虚握在刀柄上，另一手顺应了这把暗堕刀的意愿源源不断地输送灵力进去。随着时间的流逝，淡淡的虚影凝聚成型，青兰发色的男人一手同样握着这把太刀的三分之一处，闭着眼睛，黑色的薄雾模糊了对方的线条。
“朝露般消散，此即吾生。我是一期一振……”身着华丽服装的青年睁开了他的眼睛，里面盛着血一样的红光，他嘴角带笑，说出的话语像将牙齿抵在动脉处的猛兽，“我新的主人啊，您准备好回到地狱去了吗？”
他站地挺拔，脚跟并拢在一起。笔直的线条从这片明暗交接的空间中将这个青年勾勒出来，宛如一块沾了血污的碧玺，明明是圣洁的模样却在黑气中用他的疯狂书写杀戮。
青年握着刀剑的手迅速略过剑鞘，只听‘唰’地一声，闪着寒光的剑刃终于重见光明，黑色的气息缠绕着刀身，迅速激起了这个时代所特有的黑暗之物。
审神者显得有些苍白的手也在同一时间挥起了身后插在地上的萤丸，她沉着脸色，好像对于这样的反攻早已知晓，不慌不忙的攻击与对方相撞产生一丝嗡鸣。
从两把不详之物身上迸溅出来的瘴气带着病毒的特性，在这片密林中蔓延，缠绕上审神者银白的长发，侵蚀着少女雪白的肌肤，甚至留下一大片一大片漆黑。
“唔……”
微小如同小动物一般的嘤咛从身后传入审神者的耳朵，她看了一眼手中隐约有了裂缝的大太刀，在一期一振突刺的攻击中侧身而过，直接用萤丸仅存的尖利刺入了这个暗堕神明的身体。
一期一振的刀锋擦过少女的小臂，明明鲜血盛开，她的动作也毫不迟疑。空出一只手去把握对方兵器的走向，审神者绞住对方的手臂，等到一切尘埃落定的时候才清晰地从青年的右臂骨在审神者的木屐下传来一声脆响。
“结束了。”
审神者为这场战斗画上了句号，语气中也听不出喜怒，或许是因为传送来的这个时空已经超出了她的掌控范围，这次干架她也并不兴奋。
就像很多时候，她身为帝国的士兵，能够做的永远都是机械性地杀人。
“清醒吗？”她问，只是并没有得到回答。
审神者压着一期一振，似乎也不在意对方的回答，只是在站起来之后顺便碾碎了这个青年的另一条胳膊。
这样的疼痛没引得对方哼一声，已知自己战败的青年没有反抗，他看着这个面容姣好而残忍肃穆的少女，用一种略带嘲讽的目光。
审神者踩着对方的肩膀拔出萤丸这把大太刀的时候，便忽然看见了他的目光，漆黑的空洞带不出丝毫情感，她脚下一个用力，差点直接踩碎肩胛骨。
“我不喜欢你的眼睛，闭上。”她居高临下，仰着头命令。
随着刀刃的拔出，一期一振也仅仅是微微抽搐了一下，但是很快他便挣扎着想要起身，黑色的瘴气蠢蠢欲动，说出了他对审神者的第二句话。
因为审神者将那一盒子的暗堕短刀踢了过来——都是栗田口。
“又是这样……？”他看着死气沉沉的短刀，然后抬起眼来，恰好看到审神者将血水帅到地上的动作：“你们人类，真是叫人作呕！”
“为什么？为什么！一次……一次……为什么不去死？！”他已经没有能力再抬起手，让他的兄弟们感受到这世间仅存的温暖，甚至没有能力给自己一个重新沉睡的选择。
第一次，他眼看着自己的兄弟陷入癫狂，绝望又悲哀，他们满心地侍奉的那位大人，亲手将他们送入安眠之地。
这一次，终于从彼世醒来，而事实仍然无法改变，命运的轨迹也无法脱离既定轨道。
“给你个机会”少女的手指轻轻拂过那把大太的刀身，细碎的裂痕转逝不见：“你是我召唤出来的，自然也是我的东西，你给我卖命，我给你刺杀我的权力，只要你办得到，怎么样？”
“也别想着自戕，告诉你一个事实吧，从我的本丸里出来的一期一振只会是你，而且，出来的栗田口短刀也只会是同样的这些，我说的意思够明白？”
倘若一期一振聪明点，他没理由听不出来这是用他最在乎的东西威胁他。
他看着散着黑气的短刀们，罕见地陷入了沉默。
审神者给他足够的考虑时间，如果被拒绝了，那她只能换种思路去拿下那些［姬君］还没有的短刀，这个方法费时费力，但也不是对于之后的池田屋战役毫无办法。
这么想着，审神者将萤丸的本体重新插入了刀鞘里，连带着想要检查一下付丧神的身体状况。
萤丸严格来说也是一把暗堕刀剑，毕竟他的身体里仍存污秽，就像现在他们所处的空间里一样，这个时代的经济落后，科技不发达，但是阴暗龌龊又足够充盈。
大大小小的魑魅魍魉到处都是，早知如此，就应该带着鹤丸才行，因为对于审神者来说，那家伙比萤丸更加……嗯，顽强吧？
想起那个人，审神者下意识地切断了眼前的视觉神经，也就没看见银发少年眼中略微复杂的神色。
等着审神者招手唤他过去的时候，萤丸已经恢复了虚弱又无力的样子，他想从半蹲状态站起来，却直接跌在地上。
审神者没想到重伤愈合后的症状会这么虚，她只好上前把萤丸抱在了怀里。这种事她不是没做过，所以动作娴熟却惹得萤丸推搡着手的抗拒。
“不需要，我自己可以。”
萤丸拿过自己的刀，妄图从这腥甜的血味里逃离，审神者呵呵两声直接按住了少年的头，一手覆在男孩儿的后背上，磅礴温厚的灵力洗刷着他血液里的瘴气。
审神者的手指贴着他的脊背，顺着并不平滑的衣料描绘出一个硕大的轮廓，从肩胛骨直到尾骨。
她垂着眼眸，“原来在这，你想消除它吗？”
少年的骨架纤细瘦小，抱起来的感觉和清光差不多，只是更加脆弱，但这其中蕴含了一个黑白不明的灵魂。无法分辨爱与恨，只剩下强烈的感情无处投放终会将他吞噬。
“我可以帮你，萤。”
萤丸瑟缩了一下，他微微蜷起了自己的身体，仿佛这样就可以掩饰什么，亦或者带给自己些许的安全感。
“……”他还是不说话。
审神者却已经明白了，她也没有什么生气的情绪：“你喜欢就留着，这是你自己的事。”
银发少年听见这冷漠而毫无起伏的声音，猛地抬起了头，他看到的只是和这声音极为相符的脸。
不在意，不关心，仿佛下一秒她就会说出——［与我无关］。
不知为何，他内心的空洞再一次开裂。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收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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