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三十一章 表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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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上午出门，现在到了晚间审神者才开始做出门的准备。
将衣服挂在衣架上，白衫黑裤风衣，鉴于赤井司那边的本丸常年处于春夏两季，倒也不会太热。
审神者离了衣架，端着矮几和上面刚刚从厨房里偷来的牡丹饼和冰过的西瓜汁，去了外面。
本丸的景色很美，但是天天看也不过这样，她出来纯粹是为的吹风。
审神者住的距离付丧神们的居所有些远，所以倒也安静，一时间，似乎和她为伴的只剩下草丛里蹦哒着的，趴在树上的夏虫了。
虽然冷清，但审神者却享受这种悠闲，可偏偏这座本丸自从出现了破损之后就再也不被神明眷顾了。
对于审神者来说，所有妄图将她牵扯上的涉及感情的事情都是麻烦事，所以，当鹤丸国永穿着他那一身显眼的白衣出现在她的面前的时候，她发现已经无法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没有惊吓的人生是不完美的。］
记得刚刚鹤丸来的时候，她蛮横地抱着人家的刀去睡觉的第二天早上，被这么告知了他的人生信条。
的确，他确实很喜欢刺激，也追寻不稳定，可偏偏审神者所感觉到的却是他那经过千年沉积的稳重与包容。
不过这也有可能跟鹤丸根本吓不到审神者有关。
鹤丸国永脚下并没有鞋子，这让他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审神者的背后，少女纤细的身形被包裹在单薄的衣料之内，似乎在不知不觉中她好像出现了细微的变化。
少女开始发育的标识总是在细微之处勾人神魂。
白皙的手握着玻璃杯，凝结在杯壁上的水珠滑入她的手心和玻璃之间，女孩仰着头，不发一言。
自从那次酒宴之后，他就被安排到了天天出阵的队伍，连内番也不用做，实战经验虽蹭蹭地往上涨，疲惫感也同样如此。
他见到她的机会变少了，更别提有时间可以待在一起，而且若不是在吃饭的时候他去看她，这人的目光也从来不会落在他的身上。
她警告过他，或许这就是她的警告后续。
双手从过少女的两肋间穿过，然后双臂突然收紧，男性的荷尔蒙凭借他那清冽的嗓音扫过她的耳垂，两只手按在少女的双肩上，青年颈间的碎发混入银白，那双金色且锐利的眼瞳荡漾出笑意。
青年的手指触及少女脖子上蔓延的青色脉络，骤然间的停顿与悦动伴随着审神者微微睁大的眼睛，她扭过头来，那双深缩的黑瞳在一瞬间被青年盛在白色羽毛中的镶嵌黄宝石的金器锁住。
青年的眼中盛满戏谑，贴着她的面颊似乎想要亲吻她的耳垂。
“呵——”男性的呼气声终于给这个凄清之境带来了人世间朦胧里最令人着迷的隐喻。
“您……不用急着说话，若是您的心脏以后只为我一个人跳动，多好？”
仿佛喃喃自语，明明是让人心情愉悦又感觉到荣华的纯白与金黄，那些黄金与宝石几乎都要化成分不出的金水与铁汽，这一刻审神者忽然意识到，他的情感，她无法回复。
无论是男女间，亦或是主仆间，她早就该意识到，倘若所拥有、所付出、所产生的情感跨越的新生与旧亡，那便不是区区的她能够回应。
不说人如此，更何况像这青年一样，单纯地依赖着被人类所教授的［情］为生。
审神者喜欢纯粹的感情，但她本人都是处于旁观者去欣赏人性中的美丽以防止她彻底沦为帝国的杀人工具，她从来不会参与其中。
已经做好了若是鹤丸国永在此地成为［不可控因素］便要就地格杀的打算，此刻的审神者面无表情，刚刚的讶然仿佛是个错觉，她的冷漠一如既往。
“大人……您，哈——”白发的青年看到她的神色，俶尓失笑。
他熟悉她的面无表情，甚至在这双曾经孕育有地狱之景的漆黑之中找到过她的无人性，愉悦使她微笑，除此之外所有的心思情愫大多都是这样的。
“您不必如此，被吓到的话，就会恼羞成怒吗？”
本以为是按照“暴走-镇压-消亡”这个流程来的，空气中的灵力被她收敛在身体里，却在鹤丸国永失笑的时候，她感觉到青年对她的束缚慢慢变轻，最后那种灼热的链锁被彻底折断。
他在收敛自己，无论出于何种目的，鹤丸国永都在一点点将拨出的利刃收回刀鞘，冷静的理智又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不，或者说他从来没有失去过它。
由于青年的自控能力，审神者欣赏他战胜内心的强大，微微放松了神色，轻轻回应：“越来越厉害了，鹤丸，这次被你吓了一跳。”
“这可就是您对我的最高赞誉了啊？”
青年坐在审神者的一侧，他顺着少女的视线仰望她所看到的风景。
“Sa，谁知道呢？”审神者的回答模棱两可，刚刚鹤丸国永确实让她感觉到棘手。
“没有惊吓的人生是不完美的，但我仍想让您知道，在这颠沛流离的一生中，若是没有需要等待的人生也是不完美的。”
鹤丸笑着看了她一眼，只是让人觉得很淡。
并不是虚假浮于表面，而是只能存在这里疲累到没有力气的笑容。
审神者不接话，他又说了下去。
“我是五条家的刀，作为平安京时期的千年的老刀，整天喜欢恶作剧什么的，是不是有些太幼稚了？”
“我并不讨厌。”审神者回答。
“那就太好了，身为白鹤就应该沐浴鲜血才对，不过到现在为止我的真身已经成为了皇室御物，想想还真是可怜。”
鹤丸拿出了自己的本体刀，白色的刀鞘镶嵌金饰，雍容华贵，月华之下笼上一层浅灰。
“我有过很多的主人，最后一位便是您，想必您已经知道了——”
“我被迫侍奉践踏主人墓地的人，所到之处都是战火连绵，甚至我本身的存在，也不再单单仅仅是一把刀。”
青年的手轻轻抚过自己本体刀鞘上镶嵌的金器饰品，淡淡的嘲讽着，不知为谁悲哀。
审神者呷了一口西瓜汁，她想起了大和守安定问起的［您会爱我吗？］
鲶尾藤四郎掩藏在黑发之下没落的眼眸［孤独，我只是有点想骨喰藤四康。］
加州清光绝望的杀意：［杀了我——］
今剑的［我要杀了你！］
还有萤丸仿佛要抛弃一切都要达成的夙愿［我想要见她！］
那么你呢？
他们的痛楚需要鲜血和暴力解决，绝望又充斥希望，冷热交织的煎熬导致了神明的堕落。
依靠着被教与属于人类情感的鬼神妖怪，你理解吗？你知晓吗？
你又希望着……什么呢？
鹤丸国永放下刀，正过脸来。
金色的眼眸与她对视，克己与痴恋并存，堕落的神明想要传达自己的心愿，并在此处宣而告之：
“我喜欢你，我深爱您，
我妄图成为您的一切，
浸染您的一切，触碰您，
直到将您的心脏、胸腔一一填满，
而那里将只有我一人存在。”
有没有那么那么喜欢过一个人，完全摒除了身体的愉悦，仅仅只关心那个人。
因为是所以喜欢。
理由或许是有的，但往往在乎的并不是理由，而是难以言说的感觉。
或许对于鹤丸国永来说，他产生的嫉妒，那种源于愉悦的恶意，并不是他所希望的。
最初他仅仅是想——
如果有人。
白色的鹤羽诉说着关于他对她的一切，他控制自己对少女的温和，在她皱眉之前先揉化了她的尖锐：“我喜欢您，但并不需要您做出回应，这是很纯粹的情感……”
“我只是希望，您能够再一次将我握起，并替您挡下伤害而已。”
［如果有人，能够挥舞着我再一次进入战场，那真是我最渴望的事了。］
“会有这一天的。”审神者喝完最后一口西瓜汁，又许下了她不愿做的承诺，她总是在失约，却又总是轻易向别人承诺。
不想看到眼泪和低迷，如果一直笑的话多好？
审神者从外廊上站了起来，白衣的青年在冷静过后发觉自己什么好像说了很羞耻的话，满满的绯红从耳根蔓延的双颊。
审神者沉着脸色，她深吸了一口气，手指划过青年柔软的发，触及到对方滚烫的皮肤，青年好像害怕她的触碰，但又期待着。
“我很赞赏你的冷静与自持。”
“你的心意我不能回应，这是我能够给你的最好的东西了”
“一个特别的奖励。”
说罢，少女便弯下腰去，藏着秘密的笑容浮现于嘴角。
长发及腰，宛如月华，寂静地像一幅银白的画，青年仰着头，呆呆地看着少女精致的容颜，柔软的头发落在鹤丸国永的白衣之上与他的纠缠在一起。
那个被刻意给予的亲吻在这隐秘的森林里，轻柔地落在了他的唇上。
他想他永远都不会忘记这一刻。
或许，也可以这么说。
他的爱死了，溺于她的柔情里。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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