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二十二章 醉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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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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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古以来，草木成精皆无情，更何况本就用来砍杀的刀剑。
但是当这些器物成精并被奉为神明，他们所接触的第一个人类，便会教与他们感情。
懂得忠义，懂得悲戚，懂得索取。
再说鹤丸国永这样的举动，审神者拍开男人的手，身为刀剑，他首先要献出忠义，而不是索求。
上司和下属乱搞关系，这座本丸是没有好结果的。
虽然这么想，审神者却并不点破，她引出另一条话题来：“要和我拼酒吗？”
鹤丸仓促收回手，似乎贴过少女面颊的皮肤都变烫了，他压住自己的不知所措：“您？您已经醉了。”
他总觉得她已经知道了什么，却又期待着她什么也不会知道，既希望能够得到回应却也害怕这种隐秘的心情被揭开。
“哦！那我也想看鹤丸喝醉的样子”，审神者歪着脑袋，指着看起来很能喝的同田贯正国，“你们两个喝咯！”
审神者真是把一个醉酒状态演绎到极致，如果杀生丸在这里他就会一眼看出她的马脚。
毕竟这女人喝醉了以后，简直都不像是个女人了。
被点到名字的同田贯一愣，坐在角落里的他慢慢扭过头去，看见主仆二人齐齐地看着他，审神者冲着他勾了勾手指。
生来只知战斗，对于石切丸组织的游戏并不感兴趣的同田贯刚刚好被审神者抓包。
同田贯正国是一把量产实用刀，并且因为曾经砍穿过头盔而闻名于世，不过这种刀的外观并不美丽，就连同田贯他本身的神灵形象，在面部有一条狰狞的疤。
这让他看起来更加不好相处，所以一般，在这种场合婶婶们打多喜欢模样可爱俊俏的刀剑，而不是他。
虽然诧异自己会被点到名字，但同田贯还是走了过去，不同于鹤丸，比起欣赏审神者这一身拖拖拉拉的锦衣华服，他更喜欢上战场杀敌。
熟知同田贯的性格作风，鹤丸也没有下意识地露出防备的姿态，他在审神者示意下为难地举起了酒杯：“先干为敬。”
其实鹤丸并不多擅长饮酒，只是一般人的程度，同田贯不知所以，看着审神者睁大的双眼，取过杯来，也倒了一碗酒。
“这是什么？拼酒吗？”
同田贯嗓门大，一句话就拉来了众多刀剑的注目。
“对，喝吧！”审神者一看有这么多刀剑都往这边看来，她忽然笑了，然后突然从座位上站起来并大喊道：“各位！！今日举行拼酒大赛！在场各位最后倒下的人可以的大奖！！”
她的眼中，他的身影又和别人挤在了一起。
不知道鹤丸所想，在审神者兴奋的声音里，她见众人陷入了沉默，环视一圈又补充道：“哈！任何奖励都可以——只要你要的起，我给的起！狂欢吧！大家！”
她喜欢混乱和无序，就像当年她同样享受被那群疯子弄成血和酒的狂欢节一样，更何况奖品只是一个激起竞争性的一个噱头，喝酒这种事，在宴会上就是个调味剂。
众刀剑都以为这是为了娱乐，主公想出来的新游戏，几乎没人看穿少女那暗含疯狂的笑脸，除了一直沉默的加州清光。
他的心思本就细腻，也对审神者较为熟悉，在一片欢热中，唯有他无动于衷。
审神者注意到这个红眼的少年，却听见其中萤丸不怕事地来了一句：“呐呐，主公大人，我们也可以参加吗？”
他双腿不规矩地盘在一起，单手高举着果汁，身边是一脸兴奋的博多和稍稍低沉的今剑。
这家伙——呵！
审神者回应：“小孩子该睡觉了，是吧，清光？”
“嗯？嗯！”加州清光点点头，也讶然于被点名字。
“清光，带他们去今剑的房间睡觉”，审神者发号施令，刚刚和萤丸在一起打闹的狮子王偷偷笑了。
“哦，还有鲶尾和狮子王也是，该睡觉了哦！”
等着这些未成年退场，剩余的刀剑才看向审神者，明明也是一脸稚容，审神者拿起被鹤丸开封的烈酒：“先干为敬！”
浓烈的酒灌入喉咙，仿佛烧起来一样的灼热感刺激着审神者，透明的酒液打湿她的衣服和头发，弄脏了脸上的妆容，颓靡的诱惑令在场的成年男性都不自觉地咽了一下口水。
不过其中也有例外。
石切丸是被供奉于神社的刀，宗三左文字也受过佛家洗礼，歌仙兼定则是自称文雅之士。
不过石切丸因为这十日里习惯照顾他人，也因为他被供奉于祛除包肿的神社，他先一步走了出来，拿过了审神者手中的酒。
“未成年不允许饮酒，您还是乖乖去睡觉吧！”石切丸不赞同道。
被石切丸这么一提醒，众人也意识到了自家主公的年幼。
“小孩子又要做小孩子的事嘛！”
“主公乖乖睡觉，明天再玩啊？”
诸如此类。
不过，最终令审神者心软下来的其实还是鹤丸国永。
银发的男子被烛焰染上一层暖黄，他往日冷然似雪的高洁和锋利都被揉进了这层暖意之中：“我，抱你回去。”
然后青年在一众目光里展开了他羽翼，他暖色眼眸暗藏温柔，仿佛她是这世间的珍宝。
“……”
酒精让她的脑子有些迟钝，她似乎回到了小时候，那个人也曾说，［来，我抱你回去。］
她所拥有的慈悲和包容，皆是从那人身上学来的，否则，她哪里学的会笑呢？
那时候她怎么回答的？
嗯……
“好。”
等主公被鹤丸国永抱走以后，不知谁说了一句。
“真羡慕啊，能够拥抱主公。”
*****
这边。
加州清光安顿好这三个孩子，自己则慢吞吞地走在长廊里，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再回到宴会场去吗？
老实说，他发觉自己与那里格格不入，他在拒绝和别人相处，即使他是最开始的刀，也是主公最看中的刀。
就着月光走了一段距离，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前往锻造室的路上。
他曾被审神者拉住手，被她掌心的灼热和粗糙拉到了这世界的边缘，并努力让他融入进来。
加州清光看着自己的双手，冷白的颜色躲在黑暗之中，刺骨的寒意却突然顺着指尖攀爬。
他抬起头，看见了意想不到的人。
她不应该在这里，无论她是睡觉了还是仍然和那些刀剑饮酒，她都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出现在他的眼前。
难道是因为太孤单，出现了幻觉吗？
审神者靠着木桅杆，带着酒精味慢慢走来，她的眼神迷离，脚步虚浮。
在鹤丸的怀抱里后悔的审神者先是支开了对方，又去摸了酒喝，最后才来到了这。
她不知道为什嗯，或许都应该怪鹤丸国永，都是那家伙让她想起了自己的过去。
“加州——清光？”
审神者笑了，“为什么在这里？”
她有点奇怪，加州清光看着少女的神色这么想着。
但他还是说：“有点无聊，那么您呢？”
红眼的少年垂了垂眼眸，审神者走进月光里，那头银发像世间最美丽的绸布，她闭着眼睛，张开手臂，似乎是一个索求拥抱的姿势。
她面对着月亮，像一幅唯美的画。
“我在想家。”
她声音冷漠，甚者暗含讽刺，那双漆黑的眼镜骤然睁开，虽映进月影，但仍然冰冷。
加州清光从审神者跨进这座本丸的那一刻开始，他就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这个少女。
她对孩子和女人怀有怜悯之心，又对人类所拥有的美好纯真的情感怀有艳羡和珍视。
但她又像人类对待动物一样，对待她身边的一切。
猪和鱼要杀，狗和猫要养着。这不是善恶之分，大概只是习惯。
所以她那么冷漠，而且自私。她冷漠之处在于不会回复任何别人的情感，而自私则是也不回让自己陷入其中。
明明是这样的人，却在此时，此刻，说她想家。
试探审神者的过去并不是付丧神可以做的，甚至激起审神者的愤怒也是有可能。
以至于，他对她简直一无所知。或者说他们对她都是一无所知。
审神者歪头问：“不好奇吗？原来我还有家这种东西。”
她的唇角挂有不以为然。
“……”加州清光沉默着，对于他来说，本丸就是他的家，有记忆和思念的地方就是家。
对于‘家’，身为刀剑他并不理解因为血脉相传，血肉相分而缔造的家庭。
也许看出了加州清光的为难，审神者冲他走来。
“你从那里来的。”
审神者指着身后的锻造室，“你的姬君教与你人类的情感，告诉你爱恨，忠义，珍惜，感谢，你拥有父亲，兄弟，主人，甚至敌人。”
“那么我呢？”
审神者歪着脑袋，问他。
“您也拥有，甚至更多。”
“不！”审神者打断，“我和你们一样。”
说罢，她又自顾自笑起来：“我和你们一样。”
“我和你们一样！”
“我也是从那里来的！哈！”
她开始胡言乱语，并且疯狂地嬉笑。
“您喝醉了。”加州清光皱着眉。
“我想我爷爷，怎么办，清光？”
少女用那种悲哀的眼神祈求着，这是头一回加州清光看见审神者这样的神色，就像一个普通的少女，像从和平年代里走来的婶婶。
她的眼中明明曾经盛过地狱，此刻却柔软到让人心疼。
有一瞬间，他有一种冲动——
［请思念我吧，我愿意存于您的思念里。］
但是……
这些话到嘴边，又咽下。
由他来说这些话，又有什么资格呢？
他只是区区一介身份卑劣的暗堕者罢了。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醉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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