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一章 宴会 ...
-
第二十一章宴会
****
大太石切丸，萤丸。
太刀鹤丸国永，狮子王，烛台切光忠。
打刀歌仙兼定，山伏国广，山姥切国广，蜂须贺虎彻，陆奥守吉行，大俱利伽罗，同田贯正国，宗三左文字，鸣狐，加州清光。
肋差鲶尾藤四郎，笑面青江。
短刀今剑。
一共十八把刀，这就是本丸的全部人数。
细细的在心里算过，审神者估算了一下主室里那宴会的情况，沐浴过后抱着毛巾径直去了自己的卧室，她打算换身衣服。
虽然夏夜并不凉爽，但她也不想穿着平日里一看就吊儿郎当的短裤和T恤，去参加那些付丧神因为对她心存感激而举办的宴会。
审神者穿不惯日式和服，她总觉得女性的服装太过拖累和柔弱，并且限制行动，很不方便，但她还是决定要穿这种风格衣服，不是传统和服，而是改版的。
这里的付丧神都是古日本刀幻化而来，她不喜欢这种风格，不代表那些家伙不喜欢。
挽好发髻，审神者面无表情地看着镜子里那个冷漠的少女，五官精致面容深邃，唇点朱红目若桃花，在她真正的这个年纪，这张脸的美丽她从来没注意过。
可当她有了不被杀死的资本，往往坐在镜子面前，这样的容貌也已经吸引不了她的目光，换句话说，她从未有过年少。
不，或许是有的。
审神者漆黑的眼中似乎有光，中和了黑暗的深渊变成一片混沌。
她想起了那个发间插着琉璃簪的女孩，以及她的付丧神，三日月宗近。
审神者撇过目光，强迫自己不去回想，只好把注意力放到了左手掌心的伤痕上。
按照规则，明天这道伤就会消失不见，今晚还是不要让那些刀剑们担心吧。
审神者放下了手，拿着折扇往宴会现场走去，而掌心的那道疤已经成为了一片雪白的肉。
审神者不爱穿鞋，她的脚掌贴合于地面没有发出丝毫声音，以至于那个已经在石切丸的组织下，鹤丸国永的插科打挥中的热络氛围里，竟然没有一个人发现，自家主公已经来了。
没有被发现，审神者也不想凸现一下自己的存在感，她环视大厅，在挂着红绸装饰的宴会上，酒液和食物的芬芳一起发酵，少年和成年男人的憨笑和玩耍声随着酒气模糊了界限，这些刀剑神明三三五五地聚在一起，说着一些话。
“主公还不来吗？要不要去找她……”
“安心，想必大人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叫我们先开始什么的……没有主公一点意思都没有！”
她上任三十天，即使石切丸向她申请了这个宴会，她没想到也会在这些付丧神的心里留有这样的地位。
“呐呐，主公大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嘎？”这是新来的博多藤四郎。
本丸里唯三的小孩子聚在了一起，两把暗堕刀剑和一把正常的，真是和谐的画面。
博多是前任审神者从未拥有的刀剑，而且也同为短刀，她如此想要得到他，就是想看看这些刀剑暗堕的条件。
似乎，那女人所拥有的所有刀剑都会被从这座本丸被召唤出来。
这些小孩子听见新人的提问，都带着兴奋的表情像是拥有珍宝。
“嗯，很好的人！”
“很温柔的人。”
“喜欢捉弄她！”好像有什么乱入。
“……”
“……”在一众七嘴八舌里，忽然出现了停顿，博多藤四郎提提眼镜：“怎么呀？今剑桑？”
审神者顺着那些声音找到了原点，今剑皱着眉头却勉强地笑了笑：“没，没什么，主公她会好好爱护你的，放心吧。”
那个本应该是这次宴会上最活泼的孩子，却在此沉默寡言，审神者看着那个背影，皱了皱眉。
这种感情，真深啊。
审神者原本只是站在了门口，不知道是谁发现了穿着华服，发间簪花，红妆盛抹的少女，倒吸了一口气，继而失声喊到：“主公大人！”
没了往日遮掩光华的邋遢打扮，她本身便拥有的盛气凌人和容貌让在场的十八把刀剑一时间噤了声音。
审神者见这里一致变得安静，她微微勾起唇角，做出一个惊艳全场又稍稍有些娇俏的笑容，她微抬手臂缓缓合掌。
“好久不见，还有——晚上好。”
审神者踩着高脚木屐，平步走向主位，那些刀剑的视线或呆滞，或孺慕，还有复杂。
但这些都是克制而且尊重。
她并不喜欢这种中规中矩，觥筹交错，舞起月升的宴会，但这些刀剑大都来自名主，所习惯的交流方式和生活环境都是有礼仪制度的古日本习俗，她虽不喜欢，也不会指手画脚。
如果是在原来的庆功宴上，那些疯子总会弄出血来。
打架，单挑，群殴，骂战，让血和酒溢满整个会场，那是正常人无法想象的，只属于疯子的宴会。
她不过是将这种想法过了一边脑子，又重新打起精神来应付这场宴会。
审神者出现在这里的主要目的，就是宣布一下来日的作战计划和本丸的未来发展。
轮番制的出阵部队需要确认，生活细节也需要拟定规矩，这座本丸太懒散了，虽然这是她授意下的事。
坐在主位上，将这些事慢慢说给众人听，又向众人介绍了新来的博多和萤丸，将二人以及本丸赏罚制度的事委任给石切丸，并要求做出详细计划拿给她看。
最后，审神者拿起几案上杯底画有红鲤的酒杯，将其中的日本清酒一饮而尽。
“欢笑吧，大家！”
安静的会场又重新变得热闹，审神者向着其中向她敬酒的人回应。
石切丸作为这次宴会的主办者组织了大家玩游戏，输了的人就被罚开始一个即兴表演。
陆陆续续的少年和青年从她那里融入了这个大和谐，这些被赋予神灵的刀剑在千百年后聚集在这里，侍奉他们共同的主人，为了维护历史而战。
审神者放下杯子，咂了咂嘴中淡淡的酒味，她阖上了眼睛。
少女手中拿着折扇扇着微风，心中却早就已经回到了跨越千年的未来，那个她的时代。
她不属于这里，也不会让自己陷入羁绊的深渊。
她欣赏并且喜爱这些刀剑所被教给的感情，但狡猾地不想自己也身陷其中。
宴会这种东西，是最容易引起共鸣并交流情感的事，然而她不需要。
游戏进入的中程，雪衣的付丧神弯起他那双琥珀金眸，悄悄绕开了人群，走到了审神者的下首。
他素来喜欢捉弄人，他喜欢这一成不变的生活充满惊喜，因为惊喜是能够带来欢乐的东西。
他想看到这张永远都是冷漠的脸上看到能融化冰雪的笑容，这笑容无论是含有情绪什么也好，他只是想看到这只为他一人而展露。
悄悄贴近少女的侧脸，他能看到她脸上红妆的印痕和发件簪花层层薄纱，却在朱红的边缘察觉到了她的包容。
“恶作剧到此为止了。”
少女睁开她的眼睛，从中收敛了微光，她又成了高高在上的主公。
那种温暖，是想起了谁？
鹤丸没有问，他只是表现出一副失望的样子：“您怎么知道了？！太没意思了！”
他却不气馁，自话自说：“不过我给您带来了这个！”
“嗯？酒？”闻到酒香审神者笑着猜测。
大部分刀剑现都是成年人，石切丸准备的不仅仅有日本清酒，还有烈酒。
鹤丸手中抱着漆着青花的瓷瓶，并掀开了一条缝隙：“是烈酒，我想您会喜欢的！”
然而石切丸考虑到审神者的年龄和性别，只在主位的面前放了最不易喝醉的清酒。
“你怎么觉得，我会喜欢？”审神者似乎来了些许兴趣，她问。
鹤丸神秘一笑，身子微倾，酒液哗哗流下：“直觉，您相信吗？”
“什么时候你也有了直觉这种东西？”审神者虽然嘴上说着，但手已经伸了出来。
“请用。”
他的主公可不是等闲之辈，想必在他不知道了过去，就已经走过这世间的黑暗之处。
因为她说要杀人的眼神，并不是谎言。
她知道生命的重量，并且已经做好了承担他们的准备，才会在极压抑下说出那种话。
［杀了他。］
审神者借过红鲤黑底的酒碗，将这酒水一饮而尽。辛辣从舌根蔓延，从心脏深处迸发出灼热的洪流，几乎是瞬间，少女的脸上一片嫣红。
她不爱酒，但被这种东西激发出来的情绪，才是她所喜爱的。不过在常年和那群疯子——她的部下，开过多场庆功宴后，那其中不乏斗酒这一项，审神者就很难喝醉。
但她喝酒上脸。
鹤丸国永看着审神者嫣红脸色，突然对自己的信誓旦旦产生了疑问，他试探着想要去抚摸少女的脸颊，若是清醒的话，她一定会拍开他的手，但是……
手指尖触及到他曾渴望的温度，在人欲和理智间，他犹豫了。
曾经的嫉妒喷涌而出，鹤丸眯了眯眼睛，其中掩饰了哀凉。
“您醉了。”
审神者用她深色的眼瞳望着青年垂下的睫羽，“原来你是想灌醉我，嗯？”
那个困倦的下午，他那些想法，她已全部知道。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宴会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