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16章 番外1 ...
-
还真是明目张胆啊……
萧严抬头看了看咖啡店的名字，有些佩服萧的勇气。不过想想他一身的神秘，也就不多见怪了。
店内灯火通明，亮得有些刺眼。
萧严要找的人——萧则坐在店内最角落，似乎等了他挺久，证据是他那紧闭的双眼和随意摊在桌子上的左手。至于他的右手则担负着支撑他睡意浓浓的脑袋的重任。
此刻是午夜，是吸血鬼精力最旺盛的时刻。萧这个吸血鬼本不该如此。
所以萧严毫不客气打算拍醒他。恰在出手的一刹那，萧睁开了深蓝色的双眼看向他正抬起的手。
“你来的真早。”
平淡的话语，确实提前来了的萧严却总觉得这句话有点可怕。
两人很快进入正题。
萧将好几瓶“原液”递给了他，却拒收了萧严的钱。
“我不需要。”
“可是不能坏了规矩，而且这已经是我仅有的类似人类的活动了。”
交易，换取原液，正是萧严此行的目的，只要有了这种神奇的东西，他就不用再去吸人血了。
萧冷淡地收下了钱，心情却似乎不太好。
“为了防止你再来这么烦我，我决定把原液的配方还有制作方法交给你。”
嗯？这真是再好不过了，毕竟世上能做出原液的仅此一吸血鬼。
说完，萧便不知从哪儿拿出了厚厚的一袋文件。
接下这份文件，萧严就该走了。
可他还是忍不住问出了一直以来的疑惑。
“我听说，你的店一直从下午开到晚上。你不是吸血鬼吗？难道不怕阳光？”这一点对他的吸引力太大了。如果能够在阳光下行动，他就离人类更近了一步。
“不，我只是不会像你们一样在阳光下消散，照到阳光还是会很痛苦。”
“有多痛苦？”如果可以忍受的话……
“这不是能力，你学不来的，”萧敏锐地捕捉到了萧严的想法，“至于有多痛苦，大概……算是勉强可以承受吧。”
“那你为什么要白天开店呢？我看这里也没什么生意。”那不是找虐么？
“等一个人。”
“不会是我吧？”
萧盯了萧严好几秒，才悠悠吐出几个字:“你——”
“想太多了……”
“为什么不像我这样约在晚上见面呢。”
“我没能和她告别，也就没办法约好了，”萧的眼神有些飘忽，似乎在追忆些什么，“而且她不会答应的。”
“嗯？”
这时的萧突然笑了起来:“她是个胆小鬼，只有白天才敢出来。不过我应该等不到她了。”
“神神秘秘的……到底是谁啊？”也是对这位救了自己两次的吸血鬼有着某种熟络感，萧严追问了起来。
奇怪的是萧竟然不烦他这样的聒噪。
如果是她的话，只怕已经在心里吐槽自己是意有所图了吧。想到了那个许久未见的人，萧也有些怀念了。
他记得和她在一起的日子。因为很短，所以每一天都很清晰、很珍惜。
他始终忘不了她的眼睛。
那是东方人特有的黑色眼睛。他一直认为这样的瞳孔不似那些碧绿的、棕色的、蓝色的瞳孔清亮，那里面总好像掩藏着无数的秘密。
可她的眼睛却不是这样。她的黑色眼睛给他一种纯粹的感觉。她本身也十分纯粹，毫无心机。
不，最开始自己可是认为她很有心机呢。毕竟专程跑到咖啡店却不是为了咖啡，而是为了看吸血鬼的书，而且还主动和他这个最原始的吸血鬼谈论吸血鬼毁灭人类的话题，简直不能更有心机了。
但也许是纯粹的无知的胆大。这样无知的她却沉迷于他的容貌。
肤浅吗？
他从不那么认为。难道对一个人的其他方面沉迷就不是肤浅吗？有谁能第一眼就深入对方呢？若非要如此苛求，世上人人均是肤浅。他对自己的容貌也很有自信，只是不喜欢有人因为这点而对他意有所图。
可苏舒不一样。她在意识到自己似乎不自觉地盯着萧看的时候就强行转移了视线。
他很想告诉她他并不介意。所以他主动来到了她身边。
没想到之前还频频偷看的她居然红了脸，想要避开他的视线。
她只是个害羞的孩子而已。
年事不知有多高的萧在心里这样给她下了个定义。
苏舒可能不知道，她当时很险地捡回了一条性命。
后来的她每次到来都会给他一个惊喜。
给吸血鬼送大蒜来防吸血鬼？这已经不可能是心机了。
明明这样做了却不完全相信大蒜会有用，还将蒜味弄得满屋都是。
她可能真的不了解吸血鬼吧。
可惜大蒜真的对吸血鬼没用，倒是她这样一直用大蒜憋着……
会给自己的咖啡店也带来一身难闻的蒜味吧。
这样想着的时候萧还没意识到自己是期待苏舒来自己的店里的。他也没意识到，因为期待她的到来，他的开店时间越来越早了。
他只是多少有些好笑，有些心疼地“提醒”她，留给了她一个恶作剧。
其实他是后悔的，这样幼稚的事已经有几百年没做过了。
这个女孩还真是又能给他惊喜，又能让他做出一些反常的事。
最大的惊喜，还是她的血液。
第一次还以为是闻错了，可后来的一次次接近都让他能明显地感觉到她身上不一样的气味。
她是不同的，这又是一个惊喜。
他甚至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尝一尝她体内的秘密了。可她却被吓坏了，吓坏了的她却主动跑到他这个罪魁祸首这里。
他几乎是有些恶劣地期待她的哭诉。
可她再次给他带来了惊喜。他一生中还从未有过一段时间是这样生动、惊喜不断的。这点，他非常感激她。
最大的惊喜是她是作者这件事。
这已经超过了惊喜，属于几乎不可接受的范围了。
他那样冷脸对待她只是为了掩饰自己内心的不安。
在漫长的生命中，他曾思考过很多次自己是为什么而诞生，是如何诞生的。可他怎么都想不起来自己的父母，仿佛自己一出生就是如此，而且一出生就再也死不掉了。如果永生是无法终结的，换一个角度想，这能否看成是一种恩赐呢？某个存在将这独一无二的永生恩赐给了他。
那个存在会不会是自己的父母呢？自己这永无止境的孤独生命是否只是一种祝福，而非诅咒呢？
可她的出现否定了所有的这些。
他竟然只是苏舒虚拟故事中的反派，他的独一无二也不是恩赐，而是剧情需要。
他甚至都不是她的主角。
这样的真相，他很难接受。
他很想发泄自己的不满，他很想吸干苏舒的血液，很想让她尝尽痛苦。
可他又总是想起她的纯粹。
“直接写主角死掉就可以结局离开了吧。”他曾这样问过她，“为什么不写呢？”
还留到现在让事情变得这样糟糕。
“我不忍心。”她是这样说的。只是这种纯粹的理由。
如果把电脑还给她让她继续写，她还会这样吗？萧不想验证。
不知何时起，他竟不希望她离开了。
可苏舒应该是想离开的。
他几乎可以说是给了她一个机会。他装作熟睡地躺在她身边，享受着她的窘迫和不安。
终于，她主动采取了行动。
他听着她起身，听着她走动，听着他拉上窗帘，感受着她盖上来的被子，忽然就不想伪装下去了。
直到这时，他才发现她对自己是完全没有坏心的。她看到他拉开的窗帘想到的不是利用阳光杀死他，而是主动保护他。
自己是怎么想的呢？
自己是否曾想过让她大开窗子，等到白天自己安然无事地挡在她面前欣赏她的无措和绝望？
那时的他深感自己的卑劣。
这样卑劣的自己没有成功也是必然的吧。
可到底有没有那么一种可能性呢？苏舒愿意和自己一起成为吸血鬼。
思绪终于回归，萧看着苏舒直到最后都还关心着的主角，突然有些羡慕了。
“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一个本该是关于你的故事。”
他将主角的故事，还有身为作者的她的故事全部告诉了萧严，只是隐去了部分细节——那是独属于他的回忆，不该让其他人染指。
“所以你最后想把她变成吸血鬼留在这个世界观察？”
萧迟疑了下，还是点了点头。
“但是她突然消失逃走了。”
这里就是纯粹的谎话了。
萧的回忆也衔接上来了。
其实本就是有预料的，只是他没想到那个“神”会来的那么及时。
那时候的他沉醉在苏舒美味的血液和对未来的打算中，根本来不及反应，室内就出现了一个奇怪的男人。
不过他记得苏舒的描述，也看到了男人背后的黑色翅膀。
“你就是把她送到这里的所谓的神？”说话的同时，萧已经瞬间移动到了男人的身侧，准备一把捏断他的脖子。
结果是意料之中的失败。他眼睁睁地看着“神”将苏舒夺走了。他没有追击，实力的差距不需要反复确认。
“你凭什么带走她？”这句话有多无力呢？如果她清醒着听到了会怎样回应呢？
“我带她来这个世界当然也负责带她走啊！”男人理所应当的态度让萧有些不悦。
“你不过是在强迫她。”他从不认为这位高高在上的“神”有权利强迫苏舒来到这些完全陌生的世界。只为了“神”的喜好，她的意志就完全被无视了，不管在哪个世界，都没有这样的道理。
“你做的差别也不大吧。而且我想提醒你一句，她还没有喜欢你到能原谅你的地步。你也不可能阻止我。”
喜欢到能原谅的地步……
萧忽然就愣住了。
他想起了那位老奶奶。
他原以为她对任何人都是没有恶意的。可那时她确实杀掉了那个老奶奶。哪怕在老奶奶是人类的时候，她对老奶奶是那么友好。
苏舒骨子里的这种干脆是对情感的果断吧。
老奶奶伤害了她，老奶奶想要喝她的血。她没有办法接受，她对老奶奶的情感还没到那种可以原谅理解的地步，所以她毫不犹豫地杀了她，事后也没有半分后悔。
这一点和她的女主角——那个怪物何其相像。
只是因为不爱，那个怪物就能杀掉自己的父母，虐待自己的亲哥哥，并且没有半分的犹豫和后悔。
那么自己呢？她有两次都放过了自己。
可一旦萧违背她的意愿，真的将她变成了吸血鬼，她会原谅吗？一旦不原谅，那样决绝的她会做出什么事来？
神说的很对，做法也很干脆，只是萧犹疑的一瞬间，苏舒就消失了。
神却还留在原地。
“还……有何贵干？”萧冷冷地盯着他。
“我觉得你挺有意思的，想给你一个机会，如果你能代替苏舒给这个世界一个让我满意的结局……”
回忆结束，萧看了萧严一眼，猝不及防地问了他一个问题:“你知道你为什么姓萧吗？”
萧严直接傻眼了:“你不会说我和你还有什么狗血的关系吧？”
萧难得笑了:不愧是她的主角，恢复正常后和她居然有某种相似性。
“我跟你没什么关系。你随你母亲姓，所以这是和你母亲有关系。”
“难道？”
“你母亲是我养了一段时间的孤儿，期间我一直在给她喂原液，后来她被人收养了也还要用我的名字作为姓氏，还让你也姓萧。”
看着萧严一脸放松了的表情，萧恶意地笑了:“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喂她原液吗？”
很好，这个表情才对。
“因为我想在她身上做个实验，原液能不能让人类变成吸血鬼，可惜最后结果好像反馈到了你们兄妹身上，而且是反效果，你们兄妹变成吸血鬼后都有一点人类的特质——会长大，而且不会像一般吸血鬼那样疯狂，说不定这个原液最后还能用来拯救人类呢。”
“你……”萧严一脸震惊。
“其实，人类会吸血鬼化都是我造成的……”
就这样说出一切，然后作为一个真正的最终反派和主角斗个不死不休，最后让主角吸干自己所有的血液，获得永生——这是他定下的结局，也是他最后被允许添加的设定。
后面就看主角的造化了。萧严会有无限的时间来寻找人类，利用原液来拯救人类，最后成为英雄。
这个结局……
那个高高在上的神说很满意呢。
“我也想看看她再见到你是怎样的呢。如果不是时候未到，我也真的很期待你把她变成吸血鬼呢。玩具太快坏掉就太可惜了。”
对于自己的行为，那个神是这样解释的。
萧十分不解。
“你不是‘神’吗？为什么特意让她穿越到自己的故事中，还特意救走她，居然还对她有着这样的恶意。”
“你好像误解了什么，我和你一样——”
“只是个被称为‘神’的反派而已。”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16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