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豆蔻（二） 总不见他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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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厅里，顾氏先请徐氏喝了自己这里新拿到的魁龙珠茶，见她似乎很喜欢，便笑道：“这个茶倒是十分的有来历。”
徐氏道：“喝着的确不一般，有什么来历？今年的贡茶也不是这个味儿的。”她笑吟吟地放下了茶杯，看着顾氏，道：“说来你特地打发了旁人，是有什么话要同我说？”
两个人当年都是京中数一数二的世家贵女，性子也都不算得很柔和，向来不和旁人交好，彼此之间反倒是惺惺相惜的，徐氏自然理解她这有些欲言又止的模样。
事实上，顾氏刚到京中那会儿，她就察觉了顾氏似乎有话要对自己说，只是后来听说了乔顾凌要调回京城，她便才是官场上的事儿叫她烦闷，也不好再问。只是这两年来顾氏似乎每每都这样欲言又止——她们遇上的时间也不多，每回都这样，倒真的是稀罕。
这一回，她敏锐地察觉到，这事儿只怕是后宅之事了，不然顾氏也不会挑了今天同自己说话。
顾氏原本有些犹豫，见她直爽地问出了口，便笑了，先有些感叹地说了一句：“你的性子也没怎么变。”
她稍稍理了思绪，便开了口，道：“事关两个孩子，我总想着要谨慎一点儿……我见蓁蓁也一直带着金锁，有话不说，总觉得不安。”
听见女儿，徐氏便正色了，静姝的怪症一直是她的心头病，这会儿听见了，难免多了几分在意。
听她说到金锁，她便想到了当年那一出。当年不知怎么的静姝突然发起烧来，嘴里说着迷迷糊糊的话，没想到乔明铮拿出了一块金锁，说是治好了他姑母的道人给的……她观那纹路样式，倒觉得像是宫里的东西，也曾拓了花样叫人打听，都说是像极了贵妃巷里头赵老头的手艺，他以前在宫里伺候贵人，便最会做这些花样。
只是问上门去，赵老头却说看着像是自己做出来的，但是自己并没有做过这玩意儿。他年近八十，却连当今太后在先皇登基那会儿头发上用了什么簪子都说的出来，可见不会记错。
徐氏虽然心里一直疑问，但是眼见着静姝身子渐渐像同龄孩子一般康健，也就放下了心，再没有打听过了。
顾氏看她沉吟，心里也猜到她必然是打听过的。同样的事情，她也做过，只是总找不到来历，而乔明宇还打趣地说：“既然都说是他的手艺，他又说自己没做过，只怕是前世什么人心愿未了，托人带到了这辈子，要了一桩情愿。”
她没当真，但是这会儿金锁落到了有怪症的叶静姝身上，难免叫她惊奇。
当初阿铮写回信来告诉她送出了金锁的时候，她觉得虽然静姝还是个孩子，到底这样的事情传出去很是不妥，便也同意他瞒下了。
近年来她也不是没有遇上想同自家结亲的，只是看上去，总是不满意，而且那个金玉良缘就那样摆着，到底不是个事儿，她便动了点心思，想着两家是实打实的门当户对，或许结个亲也未必不行。
顾氏斟酌着道：“……那个金锁，当初我叫阿铮不要同你们说，是怕你们多心。原是那个治好了小悦的道士见了他，给了他一金一玉——就是他往常带着的那一块玉，你也见过的。我看那玉是好玉，上头又写的是吉祥话，便也让他一直戴着了。”
徐氏自然是见过乔明铮的玉的。她第一眼见到这长得如此像的两兄弟，也只是根据这两人谁戴了玉来分辨的。
她虽然没有细细地看过，也知道上头似乎有什么字，至于到底是什么字，倒是不清楚。
“多心什么？”徐氏问，顺带喝了口茶，压了压心里的怪异感觉。实在是这会儿的顾氏确实是太委婉了些，和往常落落大方的风格十分不同。
“那个道士送金玉的时候，还说了是金玉良缘，”顾氏终于一口气把话说尽了，笑着又道，“阿铮也是你看着长大的，你觉得如何呢？”
这会儿下人突然敲门进来，顾氏问她：“阿铮呢？叫他过来一会儿。”
那下人道：“二少爷在房里，同叶家姑娘在一块儿呢。”
顾氏有些想笑，方才想着怎么替他说好话，这转眼两个人又待在了一起……这两个孩子倒是真的投缘。她忙又去看徐氏的反应，徐氏吃了块刚刚送上来的糕点，神色倒不见不情愿，只是有些诧异，也顺了她的意思，只道不必过来了。
顾氏忙又道：“当然，我只是看着两个孩子实在是投缘才有这么一说。阿铮的性子你也是知道的，从小到大，阿宇是谁都喜欢，只有他太冷清，又不喜欢交际，总不见他对谁上心，难得这样喜欢静姝。静姝倒也还喜欢跟着他。那个金玉良缘，本来也只是个说法，有没有都不要紧的。”
徐氏听了，只是道：“……蓁蓁今年才八岁。”
顾氏便笑了，“你说的很是，只是我啊，担心说得晚了我那傻儿子就要损失许多了。原本当说得更晚些，但是这会儿趁着他刚刚中举，也是个好彩头。”
徐氏不置可否。乔明铮的好她自然都看在眼里，当初叶耀升对她说过的一番话也是有这个意思的，何况两家是通家之好，要是两个人真的在一起，真的是挑不出半分毛病。
她便笑着道：“容我回去再想一想，我家到底也不是我一个人当家的。”
顾氏见她神色缓和，原本的担心也就没了，只是笑道：“真盼叶侍郎要宽泛些才好。”
静姝自然是不知道自己在乔明铮那儿一会儿两个母亲就作出了这么惊天动地的一番交谈，她趴在乔明铮的书桌上看了他养的小鱼，又出门去看了后院这会儿已经凋敝的碗莲，问他：“铮哥哥，这个是我送你的那个种子吗？”
乔明铮道：“是。”
“你种得真好呀，”静姝皱着眉叹口气，有些不高兴地道，“我种了十几颗，也没有活下来的，哥哥的倒是活了一些日子，不知到他又干了什么，也枯死了。”
乔明铮道：“这是我府上的花匠弄的，来年我叫他去你家帮忙看看。”
“好。”她仰起头来对他笑。
乔明铮正好看到了她里头缺了颗牙，顿时怔了怔。
静姝全然没有自己已经暴露了缺点的自觉，又开开心心地进屋子去翻她的书了。
她这两年倒是长高了一点，只是书房里的东西都是按着他的尺寸来，她难免费力些。乔明铮怕她磕着碰着了，自然也是跟在她后脚和她进进出出的。
他院子里伺候的人都惊讶极了，平日里，就算有人上门拜访，也鲜少见到二少爷如此高兴的，这么个还没有完全长开的小女娃倒是意外的惹他喜欢，跟进跟出的，罕见的殷勤。
静姝要走的时候，还没有再忘记叮嘱他：“铮哥哥，我给你送的桂花酱你要记得吃呀。”
乔明铮无奈地应了，他边上今天招待了一天客人的乔明宇微笑：“我盯着他吃，你且说来要怎么吃？”
静姝原本觉得这个大表哥是温润如玉的，慢慢发现他对着别人倒是未必，对着他弟弟常常是能嘲笑绝不放过的性子，便也不上他的当，只是道：“我叫舅母盯着你们两个人吃。尤其是大表哥，舅母说你小时候比铮哥哥要胖，所以经常不肯吃饭。”
乔明宇：“……”
乔明铮看了一眼他，走上前，垂下眸子对她说了一句：“少吃点糖，下回再接你过来玩。”见她应了，便放了帘子，由着叶府的马车远去了。
却不知道，这一别，竟然就是三年。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豆蔻（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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