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太阳折返》黎九幕

22、第 22 章 跟你好像

　　顾川对外的身份，一直只是个演员，外界鲜有人知，他背后屹然耸立着上百亿身家。只是那些资产，并不单纯只是银行户头里冷冰冰的数字，而是一线城市奢华地界林林总总的房产、不胜枚举的传媒巨头集团股权、以及近百个商业价值登顶的头部流量艺人。

　　他此时开着的捷豹穿行在北京市区寸土寸金的地界，驶进他传媒集团所在的豪华写字楼，这部略显低调的车，远被车库中不时驶过的库里南、劳斯莱斯、布加迪、法拉利等豪车比了下去，他也并不急于用这些外在的配置来彰显他在圈中的地位。

　　人怕出名猪怕壮，这是一个出身清贫家境的人本该具有的觉悟。

　　宜薇跟着他从车库进了电梯，到了一楼，不少顶着黑眼圈来上班的员工挤进来，见到顾川也在，连忙收敛神情，硬挺着胸脯，打起精神地清脆地向他问一声早上好。

　　今天原本是休息日，但影视传媒这行哪有什么可供消遣的日子。一年365天，只要不是下不来床，就必然得为项目的事疲于奔命当牛做马。

　　到了所在楼层，顾川出了电梯，还是那张冷漠冰山脸。宜薇笑着朝大家说着借过，也跟了上来。留下一群议论纷纷的人悄声炸开社交圈：顾老板千年铁树开花，今日破天荒领了个女孩儿来公司。

　　乔景他们三人知道今天顾川要来，都是早早就等着了。
　　见宜薇跟他一前一后进来，就连坐在办公室里喝咖啡的易思年也嗬了一声：“远远看着像嫂子，没想到还真是。我就说他连身边有只母蚊子也不留的人，怎么还带了个女人在后面。”

　　宜薇觉得他说话向来很夸张，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张闻临也道：“是啊嫂子，不信你问他那个小助理，这么多年，他身边哪里有过女人。”

　　“可别说他一直守身如玉啊，”宜薇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你们先聊正事，我去旁边看杂志。”

　　顾川却叫住了她：“今天就是来聊你的事。”
　　宜薇啊了一声，悉听尊便，默默坐下来。乔景递来一份策划案，笑道：“老板的新电影就快杀青了，他之前跟制片方聊过，OST由你来唱。”

　　“人家能答应吗？”宜薇很现实，“我毕竟还没正式出道，这个圈子最看资历和背景了。”
　　“你不算完全没有资历，”思年抿了口咖啡，“听说在云南大理的某家客栈，你可是驻唱整整五年。要不是这号事，老板还很难跟你重新遇上呢。”
　　“……这你都知道。”
　　顾川朝易思年一扬下巴：“这人号称圈内百事通。只要他想，楼下捡废品阿姨的身份证他都能给你挖出来。”

　　宜薇打开策划案仔细浏览，乔景在旁边打趣：“放心吧没陷阱，老板还不至于坑了他的心肝宝贝。”

　　这就是那部预备送选金熊奖的主竞赛单元电影，严意为此甚至不惜要杀了顾川。宜薇看着策划书上写着电影名的烫金大字，心潮不禁翻涌。
　　年少起就曾渴求的机会，终于要来了。

　　宜薇深吸一口气，望向顾川。男人正低头看着相同的策划案，骨节分明的手指无意识地划过书页，他今天只是穿了件极简的古巴领衬衫，三文鱼色条纹搭配大片奶油白，优雅随性，英气的脸好似被刀锋雕琢，线条干净凌厉。

　　“喂……”乔景拿手在她眼前扇了扇，笑道，“昨晚还没看够吗？不要在我们面前这样秀恩爱吧。”
　　顾川抬眼看他：“你怎么知道我昨晚回来的？”
　　乔景只是怔了一秒，而后极快地弯起嘴角：“看你们今天一大早过来，那肯定是昨晚共度良宵了啊。”

　　易思年咳了一声，岔开了话题：“另外一首OST，给我公司的庄然来唱吧。”
　　“庄然？”顾川斜睨他一眼，“他唱功好像不怎么样。”
　　“后期修音嘛。”易思年没什么所谓，“他为这个在我跟前巴巴求了好久了，反正总要有个人来唱，给他得了。”

　　宜薇倒是听说过这个庄然。同样是年少成名，但出道这几年水花貌似不大，粉丝偏低龄。此人只能唱一些青春类型的歌，遇见稍微有些情绪深度的歌，就会“词不达意”了。

　　“论唱歌，自然是没人比得过你们嫂子。”顾川懒懒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了几秒，“随便谁吧，只要不是太惊艳的都行，这是你们嫂子出道后发行的第一支主打歌，别抢了她风头。”

　　易思年得了他首肯，自然是无所不应。
　　顾川又交代道：“还要单开一个工作室，以后对外营业，接商务，宣布重要事情，都用得上。”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看向乔景：“你和青鱼的人熟，你去打点官宣出道的拍摄事宜，就让叶萧子来掌镜吧。”

　　饶是宜薇还没踏进这个圈子，也频频在媒体报道听过叶萧子的大名。
　　他是被誉为最会拍女明星的顶尖摄影师，都说美人在骨不在皮，可别人都只是说得出，唯有他能做得到。光影之间，美人与景，虚虚实实的轮廓勾勒出东方人的神性，只要是他出的片，几乎都被行业内奉为圭臬。

　　乔景应下：“我回头问问他档期，最快月底就能拍。”
　　张闻临坐在旁边被冷落了好久，他也无所谓，拿着本画报看得起劲。重要的事情都安排好了，顾川让陈爽送了些点心水果，还有他新近代言的咖啡。

　　宜薇还在默默给自己打气，旁边这三个纨绔公子哥已经聊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他们只要聚在一起，无非是车子票子和女人。一人拿了杯咖啡，约着去了露台，把室内空间留给了顾川和宜薇。

　　“坐我旁边来。”顾川漆黑的眉眼含着笑意，“我今天就得回剧组了，再陪我一会儿。”
　　他提供物质基础，她投桃报李提供情绪价值，好像也没什么不对。等她走到他身边打算挨着他坐下，他却一把将她揽住，让她坐在了自己腿上。
　　而这腿还不是挨着膝盖那截的腿，是挨着根儿的那部分。

　　他像是很心意满意足，舒服地喟叹一声：“真是怎么吃也吃不够。”
　　“……”真服了。随地大小发/情。

　　他的鼻尖在她颈窝轻轻地蹭，状似无意地问道：“和他们几个接触下来，你觉得怎么样？”
　　宜薇费劲地体会他的意思，才知道他说的那几个是哪几个。
　　“都好啊。人很热情。”
　　“乔景呢？”
　　“乔景也很好。”
　　“很好？”他问得宜薇不明所以。

　　谁知露台上的那几个人打算走进来，吓得宜薇连忙挣开他，站直了，还欲盖弥彰地抖了抖裙摆。
　　张闻临很是兴高采烈：“三哥说今晚香华邸有活动呢，大家都去玩玩？”

　　顾川漫不经心地起身：“我今晚要回剧组了，”而后看向宜薇，“你不许去。那种地方，不是正经场合。”

　　“得了吧，”易思年一脸望洋兴叹，“我就说不能和老板说，你看他什么时候玩过这些。这下好了，嫂子也去不了了。”

　　乔景朝顾川笑了笑：“带她去见见也好。以后入圈了，这种声色犬马的场合也总免不了的。”
　　“你少打她的主意。”顾川没转身，但任谁都听得出他已经不快到极点，“乔三，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什么。”

　　他惯常不会这样叫人的诨号。既是叫了，那就是有天大的事了。
　　果不其然，乔景的脸白了白，易思年和张闻临更是被吓得一哄而散，挤破头溜出去了。

　　顾川这才回过身，目光缓缓地在乔景脸上扫了一圈，那是一张干净俊俏略显秀气的脸。他忽然用意不明地笑了笑：“行了，忙你的去吧。”
　　乔景连嘴唇都微微发白，嗯了一声，低头一言不发地出了门。

　　宜薇不知道这是怎么了。
　　顾川却走过来，将她圈在怀里。他的下巴轻轻搁在她头顶，话音轻轻的：“永远别跟这个圈子里的人交心。记住，你只有我。”
　　也只能有我。

　　从这以后，宜薇有很多天没再见过他们三个。
　　直到培训快结束的那天，她和巧儿一起出公司打算在附近饭店吃顿散伙饭。刚出大楼的旋转门，看见正对门口的路边，停着辆荧光橙的帕拉梅拉。

　　绚烂的夕阳下，那橙色泛着斑斓晶彩，煞是好看。宜薇莫名觉得这车很是眼熟，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随即车窗玻璃摇下来，乔景探出头朝她一笑，又递来一封文件袋：“明天是叶萧子来青鱼跟你碰面的日子，你都准备好了吧？”
　　后面有只手锤上他的右肩：“没大没小，又不叫嫂子。”那是张闻临的声音。
　　而车的副驾驶现出一个很标致的美人面孔，她也甜甜地朝宜薇笑：“嫂子好。”

　　宜薇不认得她，也礼貌地回她一个微笑。
　　乔景点了根烟，给她引见道：“这我女朋友，汪妙瑕。”
　　宜薇哦了一声，朝他们点点头：“汪小姐，幸会。”
　　乔景已经发动了引擎：“老板给我们下了禁令，让我们离远点，我就不下车了，过来就是专程跟你说拍摄的事情。”那车子启动得极快，再说话时他面容都转了过去，“老板不在的时候，有事吩咐一声就行。”

　　直到那车子油门一哄开远了。宜薇还在想那个女孩子的脸孔，像是在哪见过似的。
　　一旁的巧儿也似乎想到了什么，平地一声惊雷：“薇薇姐，那个女孩怎么能跟你那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