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川同人]未知》老曾

7、正文6

　　流风霜还睡着。挨着紫川秀的手臂，呼吸恬静。
　　紫川秀闭着眼睛，感觉身旁人细密绵长的呼吸。一点晨光穿过窗帘落在额头，有微微的暖意。空气中似乎有细细密密的杨花的香味。

　　温暖又惬意。

　　有如呼吸般细细密密的杨花掉下来，纷纷洒洒地落在发间。
　　透过树叶细碎的缝隙，变得同样细碎的午后的阳光细细密密地洒在身上，他坐在地上靠着树干，模模糊糊地觉得想睡。

　　模模糊糊地醒来的时候，靠着谁的宽阔的肩。有细碎的杨花，有细细密密的暖和的阳光。
　　模模糊糊地也觉得舒服，于是蹭一下，换一个更舒服的姿势，想要继续睡。
　　然后有谁低低的笑声。
　　阿秀。
　　他模模糊糊地睁开眼睛。有金色的阳光。
　　谁的黑色的带笑意的眼睛。

　　阿秀。

　　紫川秀睁开眼睛。
　　“起床啦，阿秀！快起来了，真懒啊你，会晚的，起来起来，懒鬼……”流风霜带着盈盈的笑意嗔怪他。
　　紫川秀有点发呆地坐起来，仿佛没睡醒似的。帝都早晨八点的阳光。金色的。

　　不是远东的午后。
　　长夜已经结束。默默无言的黑暗消隐到看不见的地方。

　　白日已经到来。

　　将行。至远东。

　　紫川统领离开帝都的那天，艳阳高照。斯特林统领和帝林总监察长携妻子儿女一同送别。当日，帝都戒严，几乎是空空荡荡的街上只有统帅和士兵。零星的几位女眷和孩子是统帅们的家眷。
　　斯特林精神抖擞，几乎看不出昨晚酩酊大醉的影子，只有额上的白发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令紫川秀不由得在心里叹一口气。
　　二哥老了。不要说自己，比其他身旁的李清，他也显得年老和苍白。他以前从未想过，有一天，斯特林会显得苍白，会显得疲倦，会显得无奈。是因为战争，还是别的什么呢？反观大哥帝林，永远的精神抖擞，永远的冷静，永远的从容不迫。就和当年在远东军校一模一样，毫无变化似的。
　　帝林究竟有没有变过呢？就算他双手沾满鲜血，就算他屠戮天下，就算他手段愈加狠戾愈加惨烈。他究竟有没有变过？不可知。始终未知。

　　斯特林有点絮叨，反复嘱咐他到远东要小心，瓦伦还是要修的，流风霜要小心照顾，毕竟是女孩子，远东又艰苦，不要让她上战场，要小心魔族军队兵变，要小心野蛮人来袭，要准备应急粮食，记得定时检查更新，建立一套军队紧急预警报警传警系统，还要随时抽查……紫川秀只有不断点头再点头……表示他听明白并且已经牢牢记住了这些两位兄长早就告诉他的话。帝林在一旁，并不说话，只是轻轻的带一点微笑的表情，在金色的阳光里，就显得格外有些惊艳，连一旁的哥普拉都不时瞟两眼。

　　终于训话完毕，紫川秀扶着流风霜上车。回过头来，斯特林用力拥住他肩膀，然后用力拍两下，再三叮咛：“万事小心，小心。”帝林在一旁，依旧无言地注视他。紫川秀向他点点头，又望望斯特林，返身上车。

　　手臂忽然被拉住，回头看，是帝林伸出左手用力拉住自己。那种力道使他想起婚礼上，喝醉的帝林，也是这样，用左手死死的拉住自己，说，阿秀……

　　没有下文的呼唤。

　　紫川秀的心没来由地突突地跳起来。一下，一下，一下。
　　帝林凝视他的眼睛深黑。

　　然而帝林最终无言，只是用力握着他的手臂，用力闭一下眼，微微点头的表情。
　　然后放开手，说，上车吧。

　　于是紫川秀上车。
　　马车摇晃着开始前进的时候，听见似乎有帝林的声音低低的说，阿秀，一路顺风。

　　模糊如梦。

　　紫川秀坐在流风霜身边沉默着看帝都的风景缓缓的后退。流风霜柔和地看着他的沉默，轻轻地握住他的手。他突然想要回头看。
　　于是从马车中探出头，向后回望。

　　斯特林见他探出头来，又抬手用力地挥了两下。而帝林正低头和哥普拉说着什么，忽然抬头向他望去。而后低下头继续和哥普拉的对话。

　　即使隔那么远他也知道。

　　黑色的带笑意的帝林的眼睛。

　　帝都上午十点的阳光，金色的。

　　他缩回头去。握着他的流风霜的手心温暖。温暖的帝都的上午。
　　他向远东行进。他的骄人的功绩和天地。

　　紫川秀不知道，那是他最后一次看见帝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