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珏》潜龙戏水

3、第二章 擦肩而过

　　你的眼神为何如此冷漠！你是谁？我们是否见过？

　　江南道，常州。

　　雨后的江南，岸柳含烟，苍翠欲滴，清澈有如少女的眼，碧波传情。

　　“锥儿，来，坐好了，我们这就要进城罗！”菊媪仙子微笑地看着一路东张西望的锥儿爱怜地道。
　　“哦！”
　　菊媪仙子递交了入城令牌，一行人便缓缓地使向城内。

　　入城，马车便急促向前。半柱香光景，一绣坊门口马车停了下来。菊媪仙子不等来人就自已跳下了车。只见门口的牌匾写着“御绣坊”三字。
　　“到家了，锥儿。”菊媪仙子提了提醒还没回过神来的锥儿。

　　大厅十多人马上迎了出来。“坊主，您总算回来了......”其中一人道。

　　菊媪仙子打断了他的话“刀叔，先带小主人下去。”

　　刀叔望了望这个站在菊媪仙子身旁的小女孩，不用多问这肯定是二小姐的千金，长得跟二小姐小时候一模一样。
　　“是！”刀叔不再多言，匆匆带着锥儿入了后院。

　　御绣坊的密室中！

　　“秦飞，怎么一回事？”菊媪仙子问站立在身后的男子！

　　“是这样的，您刚走没多久，朝庭颁旨让坊里赶作一批春服，要在明年祭祖大典上用。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我们原先合作的原料商家们在一夜之间全都人去楼空。”秦飞接着道。

　　“此前一点征兆都没有吗？”

　　“没有，朝庭下旨后，姑爷跟刀叔立刻便去各家订货。双方约好三天后提货。可是提货时就发生了上面的事件！”秦飞道！
　　“没有笔墨或血迹留下？”
　　“没有”

　　“那有没有去附近的蚕民家？”

　　“姑爷当天就吩咐大家分头到各县里的蚕民家，以三倍的高价格收购蚕丝，但蚕民说，几天前有拨人来将所有的蚕丝收走了。”
　　“好的，我知道了！”

　　“还有姑爷三天前前往苏州城去了。”

　　“嗯，你先下去吧，把我从岭南带的原料拿出来用着先！”菊媪仙子吩咐道。

　　“是，坊主”秦飞退下。
　　秦飞，菊媪仙子御绣坊中得力助手，为人沉稳，忠心耿耿。而且绣得一手好刺绣。

　　秦飞走后，菊媪仙子一直默默立于窗前直到夜色降临。

　　掌灯时分，刘昆龙从苏州回来。
　　“媪儿！”昆龙一进门便喊道！

　　“先喝口茶，昆龙哥！”菊媪仙子满含深情地斟了杯茶递过去。

　　“媪儿，这几天我马不停蹄地跑苏州，湖州，杭州，但是所有原料全都被人买空。此事不像我先前想像中那么简单！“刘昆龙缓缓地说！

　　“看来此人是有心要让我们过不了这一关！”昆龙继续道。

　　“幸好这次去岭南的路上我见有些原料不错，顺手便带了些回来。”

　　“真的”昆龙大喜！

　　“现已交给绣坊。只是我们还不清楚对方所为何来？”菊媪仙子担忧道！

　　“既然目前的困难解决了，一切都好说。依现在来看，我们在明，对方在暗，唯有以不变应万变！”刘昆龙呵呵道！

　　“也只有如此了，我决不会，也不能让梁家祖业毁在我手中。”菊媪仙子坚决道。

　　昆龙伸手拥媪儿入怀中！柔声道“有我在，我不会让它有事的！”

　　昆龙总是如此护着她，不分对错。那温暖，而有力的胸膛使菊媪仙子的心一下子踏实了许多。

　　三更的时候，刘昆龙一身夜行衣打扮。悄无声息出门左拐入了花园，看看四下无人，一个蜻蜓点水跃上了屋顶，倾刻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十日后。

　　“媪儿，你看谁来了！”但见一满头白花的老者，太阳穴高高突起，瘦长的身躯，大约花甲有多。和昆龙一路说说笑笑走了进来。

　　“师父！”菊媪仙子赶紧迎上前“什么风把您老人家吹来了？快，快里面坐，小玉上茶！”

　　“我去君山丐帮找师兄帮调查这次的事件。师父正好也在。所以接了师父过来小住几天！”昆龙述道。

　　“师父去丐帮了？听说丐帮在李师兄的带领下近几年在江湖中做了好几件大快人心的事，”菊媪仙子道！

　　“是啊，为师也是去岳州后才知道。几年没见你们仨了。想你们，所以索性下山来看看。权当云游了一番。顺道检查检查你们的功夫荒废了没？”长潇洞人故作生气道。

　　说得菊媪仙子满面通红。这些年她光顾着卸秀坊，把其它事情都搁在一边了，现实在是无颜见师父。昆龙赶紧道：“都是我不好，不能为媪儿分忧，才至她忙得无法脱身。请师父罚徒儿。”

　　“昆龙哥！”

　　长潇洞人看着他们俩呵呵道“罢了，罢了，看到你们我就欣慰了。”

　　密室里，长潇洞人不时点头微笑“丫头，不错，你的蜂玉针有进步，穴位拿捏得很到位，内功也有所长进！看来并没有荒废！呵”

　　“徒儿，每日都有练习。不曾偷懒。”菊媪仙子实话实说。

　　“只是这轻功，得勤加练习！”

　　“是，师父！”菊媪仙子愧！密室是无法练轻功的。而这深府中，人来人往多为朝中人士。她们夫妻不想让人知道他们乃江湖中人。故轻功的练习待慢了些。

　　这头昆龙正舞着师父教他的那套洞潇剑法。刚柔并济！大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之势。看得长潇洞人频频缕须！但就是不说话。

　　菊媪仙子急了“师父......”

　　长潇洞人做了个“嘘”的动作。

　　整套下来，刘昆龙已是大汗淋漓。出密室，长潇洞人道“吾徒如此，吾心愿足矣。为师要继续云游去了，只是你们每日还须勤加练习，不可荒废才行！”说完长潇洞人飘然而去！

　　卧室中

　　“昆龙哥，这次岳州之行，事情进展如何？”菊媪仙子有些担心！

　　“这次师兄出面几番波折。始查出原来乃朝庭有人作乱。李师兄已写密函呈天后。想必很快就会平息。”

　　“原来如此！” 菊媪仙子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早上，小翠服侍锥儿穿洗完问：“小主人，今天想去哪玩？”

　　锥儿来常州一月有余，街逛腻了。江南的风景也看了个遍。菊媪仙子自回江南后天天行色匆匆，听下人说坊里最近事务繁多，所以锥儿也不敢烦她。除了天天跟小翠小红两个丫环到处游玩外，她不知道该做什么。

　　“翠姐姐，今天不想出去玩，找几本书我看看吧！”锥儿好久都没看书了，如果娘亲知道的话，肯定会生气的。锥儿想。

　　晌午时分，小红进来：“小主人，坊主让奴俾来请你过去！”

　　“大姨要见我？”锥儿放下书跟小红来到前厅。

　　菊媪仙子正喝着西湖龙井。看来心情不错。

　　“大姨！”锥儿粘着菊媪仙子奶声奶气道。

　　“呵呵，大姨这一个月来公事太忙，没能照顾好你，生大姨气吗？”菊媪仙子道！

　　“怎么会，锥儿刚好趁此机会把江南游玩了一番。大姨公务忙完了？”锥儿问。

　　“嗯，总算告一段落了，从明天开始，锥儿，你得每天跟我到绣坊。”菊媪仙子道。

　　“好的。”

　　绣坊内，菊媪仙子对端坐在绣架前的锥儿讲道“今天大姨先教你刺绣的基础——针法。这刺绣针法分十二种：直绣、盘针、套针、擞和针、抢针、平针 、散错针、编绣、饶绣、施针、辅助针、变体绣。而每一种针法又各有特点。今天就先教你直绣针法吧。这直绣针法......”

　　“记住了吗？锥儿”菊媪仙子讲完问道！

　　“记住了！”

　　“那今天就用此针法绣些物品？锥儿！”菊媪仙子微笑道。

　　“嗯！”

　　时间匆匆，转眼锥儿到江南已有两载。如今的锥儿绣出的花朵能引得蜜蜂和蝴蝶争相采酿。人物传神栩栩如生！绣出的山水立分远近之势。就连菊媪仙子都大叹不如。

　　“是谁？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五更天的时候锥儿又从恶梦中惊醒。这一年来，锥儿总是梦见一双眼睛，一双冷彻心菲的眼睛。是谁呢？可是锥儿从没见过这个人。再也无法入睡，干脆起床。锥儿打开纱窗想透透气。远处，大姨房间的灯还亮着。五更天了，大姨还没睡么？锥儿想。

　　早上，菊媪仙子唤住了正准备去绣坊的锥儿。

　　“大姨，您一夜未睡么？”锥儿望着大姨红肿的眼睛关切道！

　　“锥儿......”大姨欲言又止。

　　“怎么啦，大姨？”

　　“锥儿想家吗？”菊媪仙子问！

　　锥儿有些不明白，大姨怎么突然问这。“锥儿当然想啦，不知弟弟，娘亲还有父亲可好！”锥儿有月余没收到娘亲的来信了。

　　“那大姨陪锥儿回家一趟！”菊媪仙子一把搂住锥儿背着她擦了擦忍不住流下的眼泪轻轻道！

　　“真的吗？那我们几时出发”锥儿好开心

　　“现在，小鬼！”菊媪仙子摸了摸还什么都不知道的锥儿的头说。

　　“那等我一下，我去拿礼物，我给她们买了好多好多礼物。我马上回来！”说完一溜烟没影了。

　　马车踏在青石板的道路上笃笃有声。刀叔驾车的技术一流。马车里菊媪仙子沉默着。可锥儿很兴奋，二年没回家了。不知弟弟长高没？锥儿想着。

　　黄昏，如火的黄昏！马车出常州，渐入苏州境内。一路上马不停蹄。

　　菊媪仙子还是沉默，锥儿感觉有些异样！她想问，可是菊媪仙子闭着眼睛在养神。她只好忍住。

　　“吁......”马车骤停。受了惊吓的马的前蹄抬在半空，眼看就要踏中身下那个家伙。刀叔使劲右拉缰绳！马蹄终于踏在了空地上。

　　“找死啊！”危险过后的刀叔大声喝道！

　　“什么事？”被吵醒的菊媪仙子掀开帘道。

　　只见马车旁一小女孩摔倒在地上。衣衫褴陋，脸色苍白，赤脚。腿上全是伤痕！从左边的林子里匆忙跑出，差点让马踢上。

　　刀叔还想说什么被菊媪仙子唤住：“她没事就成，我们赶路要紧！”

　　锥儿从侧面的窗口望着地上的小女孩，只见她满脸倔强，一双眼睛正冷冷地盯着她，无限恨意。看得锥儿浑身冰凉。

　　在哪里，在哪里见过！锥儿想。马车与小女孩擦肩而过继续前行，越来越远直到再也看不见。

　　终于想起来了，那个梦。对，就是那个梦。就是那双梦中的眼睛！

　　可是，为何她的眼神如此冰冷？为何她的双眼满是恨意？是谁让她伤痕累累？

　　她所为何来？为何总出现在我梦里？为何我俩相逢却仅仅擦肩而过？

　　锥儿想问，已无法问！

　　武岄终于站了起来。好疼，全身都疼。她已经翻了十座山峰跑了一天一夜。她不知道要去哪，能去哪！身无分文的她现在连鞋都走丢了。

　　这是第几辆马车，她已数不清。没有一个人可怜她，那怕是给双破鞋。更没有人上前关切地问候一声。她多么希望有个人停下来看看她。那怕是一个微笑都好。可是没有，不被骂就算不错了。她好饿，好饿，可是她不是乞丐，所以她不会去求别人。就算是饿死。

　　她漫无目的地走着。那个自称是她父亲的和尚。就在昨晚杀了她全家。那个温馨而甜密的家。要不是半夜她拉肚子去了茅房。只怕她现在也跟她家人一样惨死在刀下。

　　她恨，恨那个杀了他家人的所谓父亲，恨那个跟她差不多大却舒舒服服坐在马车里的女孩，她恨，恨那个生下了她却又抛弃了她的母亲。

　　脚下怎么这么软绵呢？好舒服啊！武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