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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乱中得安 宝应与洞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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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应与洞主下完棋,出门来撞见来访的副讲,她忙恭敬地问安,副讲低应一声,目不斜视地进入洞主斋中。
她摄气凝神走到平地,才回身仰望坡上房屋,轻轻叹了一声。为这些莫名其妙的事,这半年日子就没消停过,真烦人。
四月底,书院和学道皆通报,因摩罗教肆虐北地,朝庭和军府各地拦关设卡,搜捕为祸市镇的邪教逆党,为免无辜学子受殃,皇帝特旨,取消本年四月的州试常科。至于何时撤禁复考,书院和学道未有明示。只看变乱何时平息吧。
宝应知晓,当局多半在粉饰太平。
科考在晏朝不说关乎国本,至少是河清海晏、士安民乐的象征,皇帝一道特旨,常科说停便停,说明北府几地已至政刑失常、大局不稳的地步。
她也非无知愚民,战火没到眼前,以为就永远平安和乐。从耳闻目睹的迹象,和杨陈二位的只言片语,她感到钦差久平不息的乱民,与祸乱北地的邪教逆党不无关联。更可悲的是,叛民久攻不灭,逆党起而成势,正说明他们在朝中,定有神通广大的策应。
这仗若成胶着之势,恐近几月都不指望能刀枪入库。
想明此节,宝应心绪有点复杂。天下政令,乱久必治,治久必乱。之前这十几年,算是治世吗?如果不算,那乱世会多残酷?好吧,之前就算治世吧。
阴璧奴今年忙得紧。从正月到五月,他们平均一个半月聚一回,每次相聚,至多三五日光景。也不知往后成婚,是否也会聚少离多。
商人重利轻别离,乐天居士说得有理。
想起家中,难免记挂先生的病,缠绵数月越发沉重。她得找个令管干信服的理由,在家多待些日子了。
宝应送走大夫,边走边消化他的话意。他想说的是,先生年事已高,系统功能衰竭,伴随免疫力下降。所以小小的风寒,发展成支气管病,又变成三焦紊乱,脏腑失阳,各种病状接踵而至。长此以往,真叫人不敢想。
回到先生家中,小奴正在生火。五月天气,本该热起来。今年却来场雨季。天气总是阴潮,有时也会觉闷热。
先生在内室咳嗽,咳声表明他喉中有痰。侍儿在拍他的背,递上了漱口水。宝应调整情绪,掀开门上的布帘。
先生病得这样难受,对她的课业反而更加重视。她原打算来侍疾,却时刻被他盯着学习。
她时常寻机早回到家里,翻阅采薇阁借来的医书,看有无可借鉴的先例。
四五日过去,除了猜测对应后,获得更多医学知识,宝应没有实际的收获。忽而一日,宝应想到一个问题。先生家没有女嗣,他的兄弟们,除却嫁到外地的,记得有二人是盛年早亡的。
先生一向康健,却突然身体功能紊乱。也许是遗传基因,到了一定的阶段,致病基因被唤醒了。若是这种情形,事情就难办了。可惜,她同先生缺些缘分,她的灵力对他无用。
回家“侍疾”第八天,阴璧奴从外地回来。爹爹在木工房做活,侍儿们在灶房忙活。阴璧奴同她待在房中。
阴璧奴不知受了什么刺激,关好门窗,忽然将她揽在怀中,不由分说吻了上来。她一个惊诧,傻傻张了嘴,此人便登堂入室,在她口中翻搅起来。不知不觉,他的手已从襟口,探入衣内衫之中。
宝应吓得一跳,如有神助地摆脱他。宝应远远站着,见阴璧奴眼波潋滟,双唇是娇艳的樱红,嘴角垂着透亮的涎丝,身体姿态莫明妖娆妩媚之极。
宝应愣愣看他,有点犯怯:“阿阴,你怎么了?我……我感觉,你同初见时……仿佛变了个人,你……难道有位孪生兄弟?”
阴璧奴擦了嘴边涎唾,施施然走上前,身躯一倾,将宝应严严实实压在炕上。他的唇贴在她脸颊上,手指擦过她的脸侧、耳际,来到脖颈上。
宝应用手死死顶住他将要凑上来的脸,难以置信地道:“阿阴,你到底怎么了?”阴璧奴轻笑:“你真傻吗?我的小娘子,食色性也。书院中难道没人向你自荐枕席?这同吃饭饮水一样寻常,子都真不明白,小娘子为何抗拒?是子都不好吗?嗯?”
宝应无言以对,若是奋力挣扎,引得爹爹闯进来,这情景简直可以找地缝钻进去,永远别出来才好。
说不清害怕,还是抵触,她感到对方的唇she,是那样湿热nian腻,像是发qing的蛇,发出狂热的气息。她的衣服不知何时被解开,她一时觉着冷,起了浑身的肌皮疙瘩,忽而又感到热,像是泡在腾腾的汤池里。
她脑海中反复出现,此情此景若被人撞见,可怎么……外面不知谁说话,阴璧奴揩着她的脸颊,为她理平了衣襟,揽住腰将她扶起,又抚着她的鬓发,在她腮边印下一吻,垂眸轻笑道:“先生病得厉害,我请了位大夫,在郡里为你瞧过病的。适才,我命人领大夫去了先生家——”说着冲山萝示意。
瞧病的老先生进来,两下见礼就了座。大夫似觉难为,良久抚须无言,像在斟酌语言。宝应见此,心中似遭了闷雷,整个人都在嘤嗡声中。
阴璧轻咳一声,变换着坐姿。老大夫喟然一叹:“不瞒郎君娘子,老朽医道浸淫数十载,陈先生这症状——老朽倒也见过,禀赋刚健之人,忽而风邪入体,便如土山遇洪流,崩陷塌圮,支离摧裂,势不可遏……此等病状时常牵连同脉,多会祸延子孙。老朽听闻,陈先生数位同胞,皆是英年壮盛,猝然而亡,初为睹病,不敢妄断——”
他见宝应怔怔坐着,失魂丧魄的样子,又道:“此症倒也奇特,并非同脉皆患,若有康健的血亲,倒有一法可救——”
宝应听“一法可救”,由然一个激灵,急问:“何法?”老大夫连连摇头,只是无语。阴璧奴拉住急迫的宝应,瞟了老大夫一眼。
老大夫阖目沉息,许久方道:“闽中有位岐黄圣手,人称‘索命神医’。他遍阅草经,手段高妙,医死人、肉白骨恐非信实,只偏擅疑难杂症,老朽亲眼观摩过,着实叹为观止……但此人有一怪癖,但凡医人,定要视心境合眼缘,如此,还需患者亲近之人,为他试药三月。这试药人,多是难逃一死。”
宝应思前想后,想此事是否确实,又问:“此人是何姓字,年貌家世为何?现今可还在闽中?”老大夫摆首,“此人近岁好云游,早已音踪飘渺。是以老朽——”老大夫暗瞧阴璧奴,见他似有不快,琢磨着该告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