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新野(上) 玄之魔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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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南荒寻仇，此事原和阿承无关。上次他意外中毒，是我照顾不周。与其让他跟在我身后受累，不如早早送他回去。燕池悟贵为魔君，又是实诚可信之人，定能代我将阿承平安送回青丘。托付好阿承，我心事一了，更觉轻松，调整方向，向东南下。
阿承一走，我倒有些不习惯了。晨起时少了人呼唤，赶路时缺了人陪伴，连吃饭都不自在了。我郁闷地放了刚捕的老母鸡，随意采了些果子果腹。实在烦闷难解，就跳下荷叶，拎着龙渊剑，锤锤山野精怪。漫山遍野的小怪都遭了殃，我方能稍稍松快一些。如此心情反复了数日，我才恢复常态，安生地卧倒在荷叶上。“罢了，正事要紧。此间事了，再寻阿承玩耍便是。忘问他家居何处了，要不先问问阿离？不急、不急，正事要紧。”
为了这要紧的正事，我埋头疾奔了好几个日月，却被一座长相奇特的山峰绊住了。我绕着山头转了许多圈，只见这山长得胖嘟嘟的，顶头褶皱迭起，一缕青烟渺渺升起。越看越不可思议，这天地造物果真难以琢磨！
我兴致勃勃地翻出四海八荒图，推演一番，在对应的位置上，画了一只热腾腾的包子。此山生的好玩，就叫“包头山”好了。标注完毕，我又忍不住铺开新纸，作起画来，勾勒几笔，又添上背景。左看右看，总不满意。画纸上纯然一只包子，如此送给阿承，恐怕他要怪我敷衍他了。
我苦思冥想，可算想起了一件得用的宝物。翻找出来，摩擦了两下，我唤道：“成玉。”铜镜中漆黑一片，似乎被什么东西捂住了。怪哉！从来只有我拒接成玉，她可从未拒过我的呼唤。我着急地唤了几声：“成玉、成玉，素锦呼唤成玉。成玉，你在吗？”
良久，镜内终于显出成玉圆润的大脸来。我俩许久未见，她却不是很热情，“素锦，你今日怎么有空联系我？”
我不禁疑惑：“你做了什么亏心事，怎么如此紧张？”
“没有，无事，并无大事。”成玉就着手帕，擦了擦满头的汗珠，“你寻我何事？”
我让开身子，欢快地说：“成玉，你快看。这山长得有趣不？我探查过了，没有法术痕迹。这山竟然天生这幅模样！”
成玉惊叹不已：“哇哦，好大一只包子！”
“有意思吧！我也觉得它像包子。成玉，我在的这个地方，不便使法术，绘画又画不出此山神/韵。你帮我施个传影留声的法术，我等着送人。”
“素锦，你当真去了南荒。”熟悉的女声突然从镜中传了出来，吓得我差点摔了镜子。我将镜面转了过来，果然是白浅娘娘。
我唤了一声，“娘娘。”娘娘可有可无地应了，看着不像很生气的样子，我才敢继续发问：“娘娘怎么下了天宫？”
“还不是我们这位好三婶，她倒是很维护你。”娘娘向着镜外瞥了一眼，就听成玉干巴巴地说：“不关我事啊。这镜子许久未用，我真以为它坏了。”
娘娘眉头微挑，却没再说什么，只是数落我：“你说你，招呼也不打一个，留下一封模棱两可的书信，就走了。快和我说说，你信上说的历劫，又是怎么回事？”
“是折颜说的。他告诉我，如果我想飞升上神，就要受点刺激。”我双目定定地望向别处，努力作出理直气壮的样子：“我想着，出门游历一番，怎么也比待在天宫上刺激多了，所以就下来了。”
“那你又为何一定要去魔界？”娘娘果然问起了此事。我小心措辞，就怕娘娘起了疑心：“素锦早年在魔界留了一个仇人，这仇人大约比常人更刺激些。”
娘娘讶然：“你早年的足迹当真幅员辽阔，竟连南荒都曾涉足。怎么没听夜华提起过？”我尴尬地挠了挠脸，支支吾吾答不出来。
“罢了，你不必说了，我也明白了。我且问你，你这仇人身在何处？”我老实地摇摇头。
娘娘又问：“那他姓甚名谁？”我迟疑着回道，“素锦只见过她一面。”
娘娘蹙额。我说：“娘娘不必忧虑，素锦已经找到线索了。须臾便可回去。”
“什么线索？”娘娘好敏锐！我覆手一盖，掩上铜镜，“呀，镜子掉了。”娘娘急呼：“素锦，素锦！”
我一急，猛地一磕。糟了！我看着左右两瓣镜子，懊悔不已：“素锦，慌什么！同娘娘说实话，顶多被呵斥几句罢了。如今这镜子毁了，不会惹出什么乱子吧。”
我许多年不曾这般毛躁，一时心乱如麻，只想明白了一件事情：要加快行程，争取早日回去，免得娘娘和夜华担心。
怀着这份心思，我不敢耽搁，日以继夜地赶路，中间又不得已大战了几回，历经千辛万苦，总算横穿半个南荒，抵达玄之魔都——新野。
好大一座城！我站在城墙底下，仰得脖子疼。这新野魔都的城墙高耸入云，怎么着也有数百丈吧！玄之魔君，什么毛病？在这高原之上，又建这么高一座城墙。城墙再高，真有偷偷入城的宵小之辈，总能飞过去，这千丈围墙也拦不住啊！无怪我一路听闻，魔君纤若属龟。这“龟壳”委实厚重，令人叹为观止！半饷，我才在身后魔人的催促中，随着入城的队伍前行。
走近一看，墙脚下开了三道大小不一的城门：小的不过三四丈，中间的有五六丈，大的高达十丈。门前悬着一纸公告，上书：“大门二百，中门二十，小门二铢。”倒也明了，不过这“铢”是何物？魔人的货币吗？
待我行至门前，旁边中门处恰好起了争执。却是一头蛮牛，牛角顶到了门檐。守中门的魔官又拖又拽，要将他赶到大门去。
那牛头人委屈地含着泪泡，“官人不要拉俺，俺不要走大门。让俺趴着过中门吧！”
“不成、不成，”那魔官很是强硬，“君上的规矩摆在那儿呢。今天让你破了戒，老子明日就得掉脑袋。你头上牛角这般大，磕坏了城门，将你整头宰了也赔不起。”
牛头人倔的很，扒拉着门沿，大喊：“俺不去，俺付不起。”魔官手下一顿，问道：“你没钱？”牛头人说：“俺娘只给了俺二十铢。”
“那你还不快滚！没钱，还敢来新野。”魔官又下了死力，硬拖着牛头人往外走了几步。牛头人扒拉着地上的石板，呼喊着：“俺不走，俺要回家。俺不走！”
魔官又停住了，问道：“你是新野住民？家住何处？”牛头人一脸懵懂，“俺不记得。”
“算了，你可以过中门。不过，”魔官一个转折，“得把你这牛角锯了。”牛头人护着自己的角，“俺娘说，俺的牛角值钱，不能让别人动。”
“哼，那你今日决不可进城。”魔官毫无让步。牛头人视死如归，“那、那你锯吧，俺要回家！”
那魔官好狠的心，将傻牛的角连根削下。牛头人哭爹喊娘，桃子般大小的泪珠打下来，落在漫地的血水中。当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牛头人哀嚎着，进了中门。那魔官等他走远了，才将牛角收了起来。邻近的魔兵们都在恭贺他白捡了一副好牛角。
我目瞪口呆，直到后面的人又催促起来，才醒过神。小门的魔官端坐在一张桌子后头，笑容可亲：“足下第一次来新野？请先兑换魔铢。”见鬼，我竟然觉得一个魔人可亲！我稀里糊涂地照着他们指示，兑了些许魔铢，又给了门卫两颗，方才入城。
所谓魔铢，不过是些平凡无奇的石子罢了。一百铢兑我一片龙鳞，且换了就不能退还，倒是一笔好买卖！玄之魔君纤若，到底是何许人也？想出这种法子坑蒙拐骗，其他魔人居然也不抵抗，接受起来仿佛还挺欣然。了不得！我掂量着手中的魔铢，回望了一眼蜿蜒曲折的人流，转身踏入了这特立独行的魔人之城。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新野(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