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乐（网王同人）》月下梨沙

49、圣诞舞会(二)

　　晚上七点舞会正式开始的时候，迹部终于看到了自己在等的人。

　　清和穿着一袭纯白色的礼服站在入口处，束着微卷的长发，姿态随意而又闲雅。右手牵着同样是一身正装的小龙，左手放在西裤的口袋里，视线迅速地掠过全场，定格到迹部身上的时候，忽然展颜一笑，湛蓝的眼睛里瞬时明亮起来。

　　“晚——上——好——”他偏着头，很孩子气地用手作出喇叭的样子，冲着迹部无声地喊了一句。

　　迹部远远地站着，先是有些惊愕，马上又反应过来，似笑非笑地看着清和。清和也发现了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立刻羞答答地摸了摸鼻子，拉着小龙向迹部走了过去。

　　“你今晚心情很好？”迹部用十分确定的口吻询问着。

　　清和立刻抓住他的手，一脸激动：“Atobe我告诉你今天是我的LuckyDay我刚才在帝国饭店吃饭的时候居然抽到了圣诞活动特等奖~~特等奖啊啊啊~~全年十二张免费餐券~~我长这么大没这么Lucky过~啊啊~~”

　　迹部一动不动几乎被他的唾沫喷了一脸。“十二张免费餐券就让你高兴成这样？”他有些郁结。早知道那点小事都可以哄这个人高兴，自己何必那么费心请他参加舞会。“你要是喜欢，本大爷明天可以送几打给你。”

　　清和听了立刻不以为然地昂起下巴：“那怎么能一样？抽奖是靠自己的运气，人品好的人才会运气好。从来没抽过奖的人是不会了解这里面的含义的。”

　　“这么说，要看一个人人品好不好就要看他能不能抽到奖了？”

　　“当然。”清和很得意。

　　迹部看了他一会，忽然挑起嘴角笑了：“正好，舞会后半段安排了一个抽奖节目，本大爷就等着看这舞会里面谁有那么好的人品，能抽到那独一无二的礼物。”

　　清和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睛。迹部也不解释，随手打了个响指。一个大猩猩样的少年从他后面站出来。“是你！”清和惊讶地发现少年竟是上次参加寿司店庆祝会的国中学生。

　　“Kabaji是本大爷特意请来参加舞会的。”迹部说完，指着小龙向少年吩咐道，“Kabaji，本大爷有点事情，这个孩子就交给你了。”

　　“Wusu。”少年面无表情地答应着，马上站到了小龙的旁边。小龙一脸惊慌地看向清和，清和愣了两秒，立刻把小龙抓在怀里，警惕而狐疑地望着迹部：“干什么？我弟弟我自己会照顾。”

　　迹部不悦地瞪着他：“你担心什么？有Kabaji在你的宝贝弟弟不会有什么事的。你是本大爷的舞伴，总要陪本大爷跳一支舞吧。”

　　“哎？你之前明明说过不用跳舞的。”

　　“只是说过不跳没关系，但是想跳的话当然也可以。”

　　“你……你这是欺诈！”清和竖起食指愤愤地指控，“我不去。我是男人，不会跳女步。”

　　“有本大爷带着你绝对没问题。”

　　“我也会带，那要不你跳女步好了！”清和抱着小龙，从刚刚的保护姿态一下子变成了抓救命草的姿势，口里还在叫嚣，“反正你本来就比我矮一点……”迹部顿时怒了，捏着他的领口把他从小龙身上撕下来，拖到舞池里面：“矮一点又怎么样？本大爷的气势比你强大得多，一看就知道应该你跳女步。”

　　清和逃跑不及，尴尬地被迹部拥在怀里，左手搭在迹部肩上，右手被他紧紧地捏在掌心。“干嘛一定要找我啊？这里有这么多的女生，随便你邀请谁都可以的啊。”他小声地抱怨着。

　　迹部哼了一声，没有回答。难道要他说因为看到某人一身纯白礼服自己心律失衡突然就冲动了吗？打死他也不会说出这么不华丽的话来。

　　清和转动着眼珠想伺机再逃，却被迹部一个不怒而威的眼神给钉住。“你敢把本大爷一个人晾在这里？”迹部危险地凑近他，呼吸几乎落在了他的脸上。

　　清和欲哭无泪。这个人是嫌眼下的气氛还不够暧昧吗？明明身上已经有倾倒众生的魅力了，居然还毫无自觉地四处放电，难道这就是他喜欢男人所必须面对的折磨吗？在心里哀哀地叹了口气，他瞪了迹部一眼：“跳就跳。”口气有些不甘，却还是别别扭扭地挪动了脚步。

　　——先后退，再右移，转过小小的弧度，——很好，没有踩到。继续后退，侧过身体，再往前走——“哇啊你别也凑上来啊！！”

　　“砰——！”话没说完，两人已经猛烈地撞在了一起。

　　迹部几乎是下意识地抱住怀里的躯体，——不温软，却有着让人心动的热度。他怔忪了几秒，似乎有些迷惑，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却突然被清和用力地挣脱了出去。“哇，好疼。”清和拍着被撞得闷闷的胸口，一脸哀怨地望着迹部：“我都说了我不行……”

　　迹部低头看着自己被甩开的手臂，眉头微皱，心里莫名其妙地生出了一股执意。抬起下巴，横了清和一眼，又把他拉了过来：“本大爷就不相信带不了你。从现在开始，你什么都不要想，只要看着本大爷就好。”说完重新摆好了姿势，带着清和跟着音乐旋转起来。

　　其实华尔兹的音乐舒缓而又柔和，即使不刻意去听，也能很好地掌握节奏。迹部带人的技巧非常熟练，清和滑了几个步子后，发现只要自己放松身体任由迹部主导，就会自然而然地被一股力量牵引，前进后退之间，完全不会再紧张失措，于是便尽量地让身体柔软下来，随着迹部的步伐慢慢地移动着。

　　迹部满意地看着清和跳得越来越认真，眉宇飞扬，双眼专注地凝视着自己。两人默契地配合着，绕过一对又一对的情侣，一直转到了舞池的最中间。他们的舞步如行云流水般优雅而又轻柔，吸引了在场很多人的目光。一曲终了最后定格，清和微微地向后弯下了腰，修长的脖颈在炫目的灯光下仰成一个漂亮的弧度。

　　“Bravo ！”“Nice！”……很多人为他们鼓起掌来。清和松了一口气，不好意思地笑笑，然后拉着迹部赶紧退场。

　　清雅和不二周助也站在人群里，两人面面相觑都没有说话。过了好半天，清雅才憋红了脸开口：“我哥哥……总是有一些奇怪的举动……。”
　　不二周助笑了：“我觉得这样很可爱呀。”
　　“一个二十岁的成年人被别人用可爱来形容并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就算是这样，你也会一直喜欢他的不是吗？”
　　清雅怔了一下。不二周助带着温润的笑容继续说：“不管他做了什么事情，让你失望也好，难堪也罢，你都会一直喜欢他的，不是吗？”
　　“是，毕竟是哥哥嘛。任何人也无法替代，这就是所谓亲情的力量啊。”
　　不二周助点头：“可是，如果有人不这么想，作为亲人应该怎么做呢？”
　　清雅立刻反应过来。不二周助弟弟的事情她曾经有听青学的女生八卦过，虽然不是很了解缘故，但是想到不二周助的天赋才智，她对那个叛逆而又倔强的弟弟难免有几分心有戚戚的同情。
　　“每个人表达感情的方式不一样，不二君怎么知道别人是怎么想的呢？”
　　“总会有所感觉的吧。”
　　“只凭感觉太主观了。”
　　“那么行为？比如，为他的做蛋糕也不吃，请他约会也不同意，就算把最喜欢的书和仙人球都送给他，他也会全部都扔掉……”
　　“不二君就是这样表达感情的？”
　　“什么？”
　　“没想到不二君那么聪明的人对待感情却那么笨拙。”清雅忍俊不禁地笑起来，“不二君大概就是那种很容易看透别人，但是落到自己身上就完全不知所措的人吧？”
　　不二周助愣住了。似乎……的确如此。他擅长洞察和分析一切感情，但是对与自己有关的人，却总是患得患失优柔寡断，以至于在身边的时候什么都不了解，失去了以后，却又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弥补。
　　“真好啊，能被不二君这样的人喜欢。”清雅很诚挚地说道，“能被不二君放在心上的人一定很幸福。因为不二君就是那种一旦喜欢上了就会不顾一切地对对方好、哪怕伤害自己也在所不惜的人。”
　　不二周助睁开冰蓝色的眼睛，神色有微微的诧异，良久才笑了：“谢谢你这么说。”
　　“是事实嘛。”清雅的表情很坦然。

　　是吗？不二周助侧过脸，恢复了惯常的完美表情。原来没有回应不是因为不够认真，而是因为太过笨拙的关系吗？漫长的守望与等待，无条件的迁就，不肯放弃的忍耐，像这样傻傻的感情，在别人眼里也是可以带来幸福的吗？

　　“但是，喜欢一个人的话，还是应该直接说出来才对。”清雅认真地看着不二周助，“这是我哥哥教我的。他说，如果害羞的话，反复练习也没有关系，对着镜子，一遍一遍地说给自己听，‘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总有一天也可以站在自己重要的人面前，把这句话勇敢地说给他听。”

　　不二周助怔怔地站住了。要亲口说……喜欢你？

　　“不二君其实跟我哥哥很像，都很聪明，都没什么特别的追求，所以像你们这样的人很难了解，生活在你们影子下的别人会是什么样的心情。”清雅调转视线，看着不远处正同迹部互相瞪眼的清和，“只是希望身边的人过得更幸福、而不去刻意作出其他的要求，这样的想法一定要明确地传达出去才可以。因为对方和自己不是一样的人，不说出来的话，一定会被误会成否定他的能力，然后被狠狠地讨厌的。”

　　“如果说出来，还是没有改变呢？”

　　“那就不顾一切地倒贴上去好了。”清雅难得狡黠地笑了，“假如对方的外壳那么坚硬的话，那就只好软磨硬泡，用最原始也是最无赖的手段了。”

　　不二周助顿时也笑了，眉眼温柔而又和熙：“啊，说得……也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