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乐（网王同人）》月下梨沙

45、有关抉择(上)

　　从迹部家出来以后清和直接回了学校。路上察看手机，发现不知道是在他睡觉的时候帮他把手机关上了。笑笑，有点小感动。没想到迹部还是个那么细心地人。开机之后几条短信息立刻冲了出来，除了油画系的朋友告诉他上午的课帮他请了假，还有一条是新田真一发来的。他说：清和，我们聊聊吧。

　　聊什么呢？清和苦笑。昨天真一不在PG，但是绫子肯定会把那件事告诉他的。这是来自朋友的关心，他不会拒绝，但是，很多事情，真的不是聊聊就能解决的。

　　到了PG的木门前，清和握着把手犹豫了一下，还是缓慢地旋动了。门开了之后，他惊愕地发现，整个PG只有新田一个人站在桌子边裁剪着纸样，那些平常喜欢拥簇到工作室来吃午餐的家伙们今天一个都不在。需要这么正式么？他无奈地走进去并且带上门。反正大家都已经知道了。

　　新田见清和进来，立刻手中的剪刀放下，笑着打了声招呼：“坐吧，我去倒水。”然后转身去拿杯子。清和走到沙发边坐下，甩掉鞋子，双腿一盘，姿态懒散地窝进棉花里。那熟悉的柔软触感让他心情放松了一点，看到新田端水过来，他撑起身体，懒懒地接过来喝了一口。

　　“清和……”真一靠在缝纫机上，面向着他开口。

　　“如果你是想确认绫子说的话是真的还是假的，那么我可以直接回答你，是真的。”清和并不抬眼，只是很干脆地打断他的话，“就像绫子说的，这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你不用担心我会撑不过去。”

　　新田沉默了一会，摇头：“不，我找你来只是想问你一句话：你真的已经作好心理准备了吗？”

　　“这个问题重要吗？”

　　“是的。在你准备好之前，我希望你不要接受任何感情。”

　　清和怔住了：“真一，你这样太霸道了。”

　　“霸道是因为希望你幸福。”新田拖了张椅子坐下来，表情严肃，“清和，你跟时尚界的那些男人不一样。你太善良，太心软，总不愿意身边的人因为你而受到伤害。这样的心态，根本撑不起一份叛逆的感情。”

　　清和没说话，只是握着杯子的手忽然间有轻微的颤抖。新田叹息着倾过身体，把掌心按在他的肩膀上：“清和你本性保守，就像画画的事情一样，总是别人推你一点，你才会前进一步。可是感情不同于事业，一旦你退缩，失去的就不仅仅是某个人某段感情了。你想要获得幸福，就必须要有为你的幸福承担一切的决心，无论多么艰难也绝不动摇和后悔。在做好这样的准备之前，我希望你不要触碰感情。”

　　清和闭上眼睛。新田的语气虽然很重，但他知道这就是他表达关心的方式，祝福你，支持你，同时也鞭策你。因为这样的关心，他的胸口突然变得温暖起来，像从哪里借得了一点力量和勇气，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光明。

　　“我懂了，谢谢你，真一。”他把水杯搁在地上，给了新田一个释怀的笑容。新田也笑笑，收回自己的手，指着墙上挂着的一张超大号PG全家福，说：“别忘了大家都是你的后盾。不开心的时候，找我们哭诉也没有关系。”

　　“嗯。”清和被说得有点不好意思。

　　新田见他神色明朗了很多终于放下心来，捡起被丢在地上的水杯往桌边走，随口调侃着：“话说回来，清和你做出这种选择一定会让不少喜欢你的女孩子伤心得哭出来吧？宫本修司真是个幸运的男人啊~~”

　　清和本来已经在习惯性地跷着脚玩靠垫了，听到他的话顿时愣住了，疑惑地皱眉：“真一你说什么？跟修司有什么关系？”

　　新田笑容一僵，也诧异地回望清和。难道绫子说的那个对象不是指宫本修司吗？虽然了解得不多，但是在医院的时候大家都看得很清楚，宫本修司对清和怎么都不像是普通朋友的样子……

　　清和抱着靠垫站起身来，表情开始有些严肃了：“真一？”

　　“哦，对不起，我想我误会了。”新田尽量表现得若无其事。

　　清和没回应，只是盯着他看了一会，然后点了点头：“哦，那我先去画室了。下午还有课。”

　　新田笑着颔首，目送清和出了工作室，等到门关起来以后却忽然拉下嘴角，蹙起了剑眉。——以清和的脑子，没有事情发生的话是绝对不可能想到性向这种问题的。可是如果不是宫本修司，那个让他产生这种觉悟的人又会是谁呢？

　　清和出了学生活动大楼没有往画室去，而是转向校园南面的樱树林。现在是冬天，林子里已经没什么学生在那写生，正好能他安静地整理一下思绪。虽然他从来没怀疑过自己和修司的关系，但是真一的话太直白，即使想要忽略过去也找不到合适的借口。明明是最好的朋友，却被人误会成那样的关系，到底是别人想得太复杂，还是自己一直以来太无心？

　　他有些茫然又有些郁闷地踢着小石子，一路往树林的最里面走，还没到尽头却瞄到了一个人影：烟黄色皮质夹克和粗纹牛仔裤搭配出浪荡不羁的味道，纯白色的NIKE篮球鞋却又给人清爽洁净之感，明明是极不协调的搭配，却奇怪地并不让人讨厌。黑色长发披肩，左臂抱胸，右臂自然垂放身侧，指尖是熟悉的火光闪耀。

　　清和掉头就走。——缘分这种东西有时候真的是很奇妙，你不认识某个人的时候，好像根本没什么机会遇到他，但是一旦接触了以后，他就好像天天在你眼前晃悠，做什么事都能看到他的影子，甩都甩不掉。

　　“上野清和。”渡边哲果然喊住他，声音很大，“你今天上午又跷了我的课，现在不敢面对我了吗？”

　　清和停住脚步，无奈地回身走到他面前：“虽然不想对你这种人妥协，但是为了我的学分只有先忍耐了。——上午跷了你的课很抱歉。”

　　“对你来说念大学只是蹭学分而已吗？”渡边哲轻蔑地瞥了他一眼，“现在的大学教育真是越来越堕落了。”

　　“说这种话，难道你没有念过大学吗？”

　　“没有。”

　　“既然你也念过大学，有什么资格……诶？”清和傻眼了，“你没念过大学？”

　　“当你们这群笨蛋还在校园里肆意挥发荷尔蒙的时候我已经开始出版画册了。”渡边哲歪着脑袋靠在树上，吐出一个烟圈，“看到偶像只会崇拜，却把自己的青春耗费在喝酒打牌追女人之类的事情上，像你们这种趣味低级的人怎么可能会在艺术上做出成就？”

　　清和脸一红，不自觉地偏过头嗅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还好，没有酒味。“说什么趣味低级也太过分了吧？像你这种人出版画册怎么看都是为了钱。”

　　渡边哲沉默了，似乎是被清和的话触到了什么记忆。清和愣了：“喂，你还真是为了钱啊？”

　　“钱是很重要的东西。”渡边哲扔掉烟头，淡淡地回答。

　　“嗯，这一点我倒是认同。钱不一定会带来重要的人，但是没有钱常常会失去重要的人。——现实就是这么残酷。”

　　渡边哲惊讶地看着清和。

　　“喂喂，干吗这么奇怪地看着我？”清和伸手像挥苍蝇一样把渡边的视线挥掉。

　　“没什么。”渡边哲转过头，嘴角浮起一丝不明所以的笑容，“对了，去德国的事情考虑好了没有？”

　　“这还需要问吗？我不是说过不去了吗？”

　　“所谓想法就是想一想就可能会改变的东西。我对你成为我的跟屁虫这件事很有信心，所以你还是老老实实在明年春假之前把德语学会吧。”渡边哲丢下一句话之后就转身晃出了林子。清和对着那个唯我独尊的背影忿怒地踢了几脚：我又不是神，怎么可能三个月就把一种语言学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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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整一个下午清和都坐在樱树林里，连屁股都没挪一下，等到时间不早准备起身才发现下半身已经完全麻木了。他缓慢地爬起来，把身后的灰土都拍掉，然后揉揉僵化的冰冷的屁股，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先是发了消息给清雅，告诉她自己会去接小龙，接着从名录里找出修司的名字，简单地打出一行字：“晚上来我家，请你吃饭。”

　　做完了这些，他才迈开步子往青学的方向走去。到达的时候小龙的部活才刚刚开始。他没进练习场地，而是人前人后地找龙崎教练，问到桃城，桃城指着不远处的大楼：“二楼办公室。”他立刻转身拐上去，发现办公室门是开的，龙崎坐在桌子前面一脸审思地看着手中的白纸。

　　清和正想叩门，龙崎已经看到了他，抬手招呼：“进来吧。”

　　清和走过去，看着旧时恩师已经苍老了的面容，一时说不出话来。他想了一下午，从修司想到迹部想到小龙和清雅，知道自己已经无法再去逃避了。什么也不知道的时候，可以坦然可以无谓，但是已经听到了那些话，就再也不能装作没有听到过。离开或许不是最正确的选择，但是对现在的他来说，却是最好，也是最简单的一个选择。

　　尽管心里有着太多的放不下。不管是小龙，还是清雅。

　　“有事吗？”

　　“嗯，我想……把小龙拜托给老师。”

　　龙崎瞟了他一眼：“为什么？你不是一直都亲自教导他吗？”

　　“是，但是我做得不好。”清和有些垂头丧气，“而且，我可能要离开一段时间。”

　　“所以将包袱扔给我这个老太婆吗？”

　　“当然不是。小龙喜欢网球，但是他需要历练，这方面除了老师没有人能做到，所以才来拜托。”

　　“你不说我也会那样做的。”龙崎将手中的纸递给清和，“最新的正选名单。”

　　清和接过来，扫了一眼，除了最上面正副部长，上野清龙的名字赫然排列在第三位。

　　“再过一个月就要放寒假，到时候青学会和另外一所学校进行合宿，地点也已经安排好了。你有兴趣的话可以过去看看。”

　　清和狐疑：“只是去看？”

　　“当然不是。”龙崎笑了，“作为我的助手，顺便做一些指导工作。”

　　就知道会这样。清和把纸放下来，撇撇嘴。不过，龙崎教练已经老了，一个人跟着一群青春期的孩子跑确实很难消受。“好吧，就当是你帮我教导弟弟的报答吧。具体是什么时间？”

　　“一月四日，过了三贺日就到青学来集合吧。”

　　“了解了。”

　　等到小龙部活结束，清和却一反常态地没有和他并行，而是自顾自地走在前面。小龙背着书包快跑几步，刚想去拉清和的手，清和却忽然把手插进口袋里。小龙顿时觉得委屈，站在原地默默地看着清和。

　　清和也停住脚步，回头：“怎么不走了？”

　　小龙嘟着嘴巴不说话。清和叹了口气，走过去伸出一只手摸摸他的头：“小龙都长大了，不能这么粘着哥哥。”

　　小龙把头顶上的手抓下来：“为什么不能？”

　　“因为总有一天，哥哥会不在你身边。”

　　小龙愣住了：“可是哥哥说过会永远跟我和姐姐在一起的。”

　　“对不起。”清和犹豫了一下，“哥哥可能要食言了。”

　　小龙身体一震，蓝色的眸子瞬间暗了下去。清和握紧他的手，想要解释点什么，却终究什么也没有说。小龙等待了一会，最后失望地把手从清和掌心抽出来，一个人往回家的方向跑去。清和没有拉住他，只是保持一定距离地跟着，在他迷路的时候稍微给点暗示。到家的时候小龙刚好撞上修司，修司拉住他，惊讶地看向他后面的清和，清和苦笑着摇头，修司手一松，小龙立刻冲进家门，把鞋一脱跑进卧室里，将门关出“砰”的一声重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