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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遭遇魔王(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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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雅没有理会他,径自走过去扶起地上的少年。他看起来和小龙一般大小,约十二三岁的样子,浅蓝色的头发柔软地垂在耳侧,褐色的瞳眸中写满了惧怕,视线在触及高个少年的瞬间立刻转向地面。“亚……亚久津前辈……”他低低地喊着,却不敢抬起头来。
“前辈?”清雅这才注意到两个身上一样是白色的校服,只是校徽上有细微的差别,“难道是前辈就可以随便这样欺负人吗?”
亚久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比他要矮上一大截的女生。她看起来很柔弱,但是眼神十分倔强,身上有一种让他极其反感的自以为是的正义作派。高昂着头,直视着他,一副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的样子。
“你是谁?”亚久津简短地吐出几个字,潜台词却是:你是谁?也敢用那样的口气来质问我?
清雅见他答非所问,知道自己多说也是无益,干脆也不理他,拉着那个挨打的少年就准备走。亚久津踏出一步,身体挡在他们前面,暴戾的目光直射清雅:“我在问你话。”
清雅轻蔑地瞥了他一眼:“让开。”
亚久津顿时一怒,伸手抓起清雅的衣领,把她提按在墙上:“我再说一次,不准命令我。”旁边那个的少年一看着急了,赶紧冲过来拉着亚久津的衣摆求情。清雅却满不在乎的样子,口气嘲讽地说道:“这个世界上总有那么一群人,以为暴力能够解决一切,真是可笑!”
说完,她迅雷不及掩耳地一脚踢中亚久津的下腹,趁着亚久津松手的瞬间稳稳地落到地面,然后伸出双手活动着关节:“不过,如果以为我会乖乖地受人欺负就更可笑了!我可不是那种只会尖叫和哭鼻子的大小姐。”
亚久津愣了两秒,似乎根本没料到眼前这个纤瘦的女孩子竟然会反击。低头看看自己衣服上的那个鞋印,却突然间冷冷地笑了起来:“有意思。”
清雅眉头一皱,似乎感觉到一丝危险,但还是把挨打的少年揽在身后。亚久津看着她自以为是的举动,没有说话,反而带着冷笑径自转身离开了巷子。清雅莫名其妙地和身后的少年对视一眼:“啊咧~他就这么走了?不会是准备躲在哪里偷袭吧?”
少年松了一口气:“怎么会呢?亚久津前辈要打架的话直接动手就可以了。”
“话是没错,可是他走得也太突然了。感觉有些奇怪。”
“前辈只是从来不跟女人打架而已。虽然他的脾气差了一点,但其实并不是一个很坏的人。”
“连你这种孩子都动手了还不算坏吗?”清雅并不认同,“而且,他还敲诈你哥哥。”
“啊,那个其实是……”少年蹙起眉头,有些踌躇不安,“是哥哥和亚久津前辈比赛车,把前辈的车撞坏了,前辈要哥哥拿出钱来修车,可是哥哥说一时拿不出那么多钱……”
“然后自己不敢说,让你来转告那个人?”清雅瞪着少年,难以置信世上还会有这样的哥哥,“你就那么听话吗?别人叫你做什么你都去做?”
“我只是,不想哥哥和前辈有什么冲突……”
清雅微微一怔,立即对少年生出了一种怜惜之情:“有些事情不是你这样的小孩子能处理的,大人们的矛盾就让该大人们自己去解决。今天你先回去,以后不要再自己去找那个人了。”
“嗯。”少年应了一声,欠身向清雅鞠了一躬,“今天谢谢前辈了。”
清雅点点头,看着少年挥手抛开,也转身向自己回家的方向走去。路上想起自己一开始对那个亚久津的误会,不由得觉得有些抱歉,但是转念想到他对自己学弟的作为,立刻又鄙夷地哼了一声,把内疚之情抛到了九霄云外。
晚餐结束之后,清雅在厨房刷碗,清和又站在了画架前,拿出前一天未完工的画作细细完善起来,小龙接了一个电话之后也出了门,说是去练习网球,清雅把碗碟洗好出来,发现一向都很热闹的家里面,一下子冷清了起来。
“都在努力啊……”清雅喃喃地道,然后又笑起来,“嗯,那我也要努力了。”说完回了自己房间,拿出课本开始复习。圣田毕竟是精英学校,就算自己是年级第一的成绩入学的,如果不够认真也会很快被追赶上。虽然清和无意于继承家业,但是自己还是希望能为他、为上野家做点什么的。
这一晚,清和没有再忙碌到深夜,在小龙回来之后他也放下画笔,把东西收拾干净就去睡觉了。怀抱着小龙,清和忽然有种既失落又骄傲的感觉。就这样走下去的话,总有一天会面临分别吧?因为选择了不同的路,将踏上不同的征程,就算面临困境也只能靠自己去超越。一直以来自己对小龙保护得太过,但是他终将长大,为了让他成为一名真正的男子汉,就算舍不得也只能放手。“一定要快乐啊。”清和轻轻地在小龙的额上吻了一下,然后微笑着入眠了。
接下来的几天清和还是没有去学校上课。虽然清雅对他习以为常的逃课行为早就已经能做到视而不见,但是像这样接连几天都不管不问还是让她小小的疑惑了下。为了那幅油画清和几乎牺牲掉了所有的玩乐时间,PG不去,股市不查,连事务所的工作都不接了。清雅从来没有见过这样认真的清和。当他站在油画前面时,或者精心描绘,或者定眼沉思,一举手一投足都散发出刚毅果断的气概。这样的清和,才是真正的清和吧……
因为逃了几天的课然后又碰上周末,等清和再回到学校时已经是下一周的事情了。那幅油画已经基本完工,清和的心情指数也飙升到了史上的最高点,但是没等他走进教室,那个指数一个猛跌又跌到了所谓的“纠结”水平。至于原因,当然得归功于渡边哲一声突如其来的召唤。
“上—野—清—和。”他一字一顿地喊着,修长的手指夹着一根烟送到唇边,无视清和瞬间臭下来的表情,“一个星期连跷三次课,给我一个可以接受的理由吧。”
“我已经放弃了你的课了。”清和很想不理他,但是可惜被他挡住教室的门。
渡边哲散漫地吐着烟圈,单手抱胸,整个身体都靠在了门上:“这个说法已经过时了。外国美术史的老师出国参加展会,从上个星期四开始后面的课都由我来补上,就算你放弃了水粉课也还是我的学生。”
参加展会?这么巧?清和虽然不至于认为渡边哲动了什么手脚,但是这突如其来的感觉还真是有几分诡异。
“难道说,你又打算放弃这门课?”渡边哲似笑非笑地看着清和,“不要想了,你已经是我看中的人了,跑不掉的。”
“什么叫你看中的人啊?别说得这么奇怪!”清和立刻火大。渡边哲却只是站直身体,伸出手挑起清和的下巴:“期末之前把画带给我看,否则你就等着美术史也挂掉吧。”说完随手把烟头弹进垃圾桶,转身进了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