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乐（网王同人）》月下梨沙

37、遭遇魔王(上)

　　其实不是没有想过，这一生的路要如何去走，只是念及种种之后，以为随心所欲保持现在的状态是最好的，不去争，不去拼，知足了便得常乐。可是那一日在网球场见了小龙的奋力一击，清和感到自己的心也被震撼了。那才是生命该有的姿态啊，遵从自己的心意，正视可能的困境，不留遗憾地前进着。

　　回家之后，他顾不得休息，匆匆地架起画架，铺上画布，粗头画笔粘上颜料肆虐般地扫出轮廓。毫无拖沓的线条，冷暗霸气的色调，昭然显示着画者决绝般的心情。紧接着的是调色、晕染、精雕细琢的勾勒，明明时过深夜，却不感丝毫疲惫。

　　多久未曾如此执着和狂热了？熟悉而又陌生的情绪从内心深处萌发出来，一发而不可收拾地冲向全身，直至温热的液体从眼眶中渗出，湿润了脸庞，再沿着脖子滑进衣领。喉咙间像哽了块硬物，连带着呼吸的频率也不稳定起来。

　　但是心情如此畅快。

　　算是告别了前世了吧？不会再害怕任何东西，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深水中被淹没的感觉，那些噩梦所带来的恐惧和茫然，都可以不再害怕了。从今天起，正视自己，怀抱珍惜的心情，勇敢地做出自己的选择，无论是得或是失，只有去做了，才能无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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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雅一早起来，首先入眼的就是蜷缩在客厅沙发上的清和，清俊的脸在晨光照映下看起来十分疲惫，但是神情却很轻松，眉头舒展，嘴角微微上扬，仿佛沉浸在某个美好的梦里面。沙发边是满地凌乱的颜料罐，虽然地板被很细心地铺上了薄布，却还是被飞溅的颜料弄得星花点点，大小不等的画笔被扔在矮桌上，连画架都没来得及蒙上画布。

　　清雅顺手关上被遗忘的客厅吊灯，走到画架边，认真端详着尚未完工的画作。墨色颜料在白色的油画布上描绘出一片闪亮的海水，收敛了暴烈的海面上升腾着水雾，含腥的潮水味似乎清晰可闻。顶上是初升的红霞，旭日却被隐在海平面之下，只露出夺目的金色光芒。海鸟早早地醒来，向着那遥远的光球腾空而起，展开的双翅被镀上一层绚丽而柔和的瑰色，仿佛下一瞬就能直冲云霄。最近处是翻腾的浪花，不似整体海面绸缎般轻缓拂动的感觉，深群青色的水花被暗潮推出水面，某种隐讳的激猛的情感叫嚣着似要喷薄而出。

　　清雅先是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然后又微微地笑了。她伸手将沙发上另一块干净的画布拿起来盖在画架上，然后把画架拖到一边，轻手轻脚地收拾好地上的东西，最后从卧室的柜子里扯出毯子盖在清和身上，帮他把颈窝处都压好。清和睡得很沉，长发胡乱地堆在脑后，肩膀随着呼吸而均匀地起伏着。“很累的样子啊。”清雅低低地自语着，“虽然你的画一直都很好，但是还是第一次这么让我感动呢……”

　　清和仿佛听见了，微微地抖动了下眼皮，却终究没有醒过来。“安心睡吧。”清雅轻笑一声，转身去喊小龙起床。小龙还是睡在清和的房里，也许是昨天打球真的太累，难得清和不在身边他也睡得很熟。清雅凑到他耳边，以不大不小的音量呼唤几声后说道：“嗯，哥哥都已经起来了哦。要是小龙再不起来，哥哥今天就不能送小龙去学校了。”

　　纤小的人儿听到这句话才茫茫然地撑开了眼皮，转向身边一侧，果真没见到那张温柔的笑脸，于是瘪下嘴巴，一声不吭地爬坐起来。清雅摇摇头：“还是选择性听力啊……真了不起。”

　　小龙没说话，套上拖鞋就昏头昏脑地往客厅走。见清和卧睡在沙发上，怔了怔，又回头看清雅，纯净的明眸里盛满了委屈。清雅指指浴室，道：“你先去洗漱，等会吃了早餐我送你去学校。”说完看也不看小龙就直接进了厨房。小龙耷拉着脸，按照她的吩咐去洗漱换衣，然后坐到餐桌前无精打采地啃着吐司。清雅捧着玻璃杯，边喝牛奶边哀怨：为什么哥哥非要挑晚上画画？

　　“美好”的早餐在一团低气压中平安度过。收拾好书包以后两人一起出门，刚到门外就见一辆单车飞驰而过，一个紧急刹车停在他们前方，车上的刺猬头男孩笑容明朗地招呼小龙：“哟，上野。”

　　清雅还在发愣，小龙已经缓步走了过去，低低地喊了一声“桃城前辈”。桃城笑着摸摸他的脑袋，下一秒却见他昏头昏脑地绕过自己，转过身往反方向走。桃城顿时无语。清雅赶紧走过去，把小龙一把揪回来，尴尬地对桃城说：“那个，我是上野清龙的姐姐，上野清雅。你好。”

　　“你好。”桃城赶紧笑着跟清雅打个招呼，然后就直接把小龙抓上单车后座，飞车骑往学校去了。

　　清雅呼出一口气。突然跑出来一个单车前辈把小龙带走了，自己还真是幸运，否则这一路走下去自己一定会憋出个内伤来的。想起自己的时间也不多了，清雅马上转身去车站，赶最近一班地铁去学校。

　　学院祭之后的圣田学院又恢复了平静，只是那场服饰秀让一年A班尤其是上场的模特们一举成名了。清雅作为与迹部最后一起上场的高贵风格象征，俨然已是学校部分男生眼中的冷艳女神化身，每天早上或者傍晚她打开休息室里鞋柜，总是能看到几封信静静地躺在里面，温暖而暧昧的颜色让人一眼就能明了信上会有的内容。那些信清雅从来没有拆开过，丢弃又觉得过分，干脆全部都收在一起带回家，作为练习用的稿纸。

　　规律化的上课下课午餐部活，不管是小学国中还是现在的圣田高中，清雅都会把生活安排得清晰而井井有条。中午与清和联系过，知道他今天又逃了一天的课，傍晚会去接小龙，那么自己只要直接回家就可以了。清雅照例把情信从鞋柜里拿出来放进包里，然后换好鞋，关好柜子，转身往学校外走去。

　　也许是跟着清和学到的习惯，她和小龙都不喜欢坐车，如果时间和心情都允许的话会尽量用步行来解决距离问题。圣田学院里家稍微远了一点，大概要走上近一个小时，不过刚好可以用来锻炼身体和欣赏风景。

　　这段回家的路上有一片购物商场和咖啡馆集中的商业区，不远处是市立图书馆，那是清雅经常度周末的所在。不但馆里藏书丰富，环境幽雅，而且门口就有几家小吃店，十分便利。想着想着，清雅又过了几家店，到了一个巷口。本来打算目不斜视地路过，却在无意中听见了几声怒吼，于是本能地朝里面看了一眼。

　　巷子里面，一个银白色头发的高个子少年正揪着一个看起来很柔弱的矮小少年，一边骂一边随手把他推开，少年站立不稳立刻摔在了地上。高个少年走过去，站在他旁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冷漠而狂妄地道：“不准命令我！叫你滚开就该滚开！”

　　清雅皱皱眉头，站在巷口没有动。高个少年感觉到后面的视线，转过身来对上清雅，抬得高高的下巴透露出不可一世的嚣张，但与迹部景吾不同，他的眼神是狂躁的，明明身穿白色的高中校服，却掩盖不住从上而下渗入骨中的匪气。

　　“哼。”高个少年见是个普通的高中女生，懒得理会她，踢踢地上惊恐的少年，“回去告诉你哥哥，让他给钱就给钱，别以为找个孩子来我就会放过去了。”

　　敲诈？清雅脑子里跳过这个词，顿时愤怒起来。以大欺小，以强凌弱，幼年时的福利院最多的就是这种事情，现在又见到这样的画面，就算理智提醒要冷静冷静，却还是忍不住爆发般地大声一喊：“放开他！”

　　高个少年听到了，回过头盯着清雅，冷冷地吐出一句话：“不准命令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