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陷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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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宿见状心头一惊，忙跑过来查看伤势，焦急道：“少主你怎么样了？快看看有没有伤到骨头？”
白靳潜顺势靠着岩壁坐下去，只微微动了动肩便疼得不由一阵疾喘，但好在这种痛还不是骨头受伤之后的痛，如果这箭真的刺穿了骨头，那种疼痛恐怕就不是他可以清醒着承受的了。
白靳潜好不容易平稳了一下呼吸，轻摇了摇头：
“……应该是没有伤到骨头。水宿……帮我把伤口这儿的衣服撕开，再拿些金创药来。”
“好，好！”水宿忙点头照做。
待水宿撕开伤口边的衣服，白靳潜低头瞥了眼，果然是惨不忍睹。但万幸的是伤口除了鲜血淋漓之外并没有什么异样，至少说明箭头上没有喂什么毒。否则真就麻烦了。
“帮我把箭拔出来……”
“现在？可是这……”水宿看着那狰狞的伤口不禁慌了神，两手无措的悬在不空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次准备的匆忙，什么镇痛的药都没带，现在把箭拔出了的话会疼死的……”
白靳潜无力一笑，
“我已近快疼死了……不差这么一点……再说……一会儿还要继续行军……你总不能……总不能让我插着只箭到处跑吧……”
“都什么时候了少主还开玩笑！少主不是说能保护好自己的吗？”水宿说着眼眶有些泛红。
“又不是小孩子了……还总爱哭鼻子……”
水宿用手揉了揉眼睛，这时却见白靳潜突然眼神一凛，右手迅然抓起一柄剑向他身后掷了过去，随即只听一个人惨叫一声倒在自己身后不远处。
“快动手，没有时间了。”
水宿闻言咬了咬牙，转而挥剑一把将箭头斩断，迅速将剩余的箭身一下拔了出来，手虽抖得厉害，但是却一刻也没敢停下，见伤口血流不止，忙撕下一条干净的纱布，在上面涂上止血的药膏，三下两下将伤口紧紧的包扎了起来。整个过程一气呵成没有丝毫停顿。
穆尔卫此刻暂从混战中抽出身，退到白靳潜身边：
“先生的伤可有大碍？”
水宿在一旁听了头也不抬，插言道：“伤口那么深，能没大碍吗？”
“水宿，对大人不得无礼……”白靳潜支撑着身子勉强站起来：
“多谢大人关心，一点小伤，没什么事的。”
穆尔卫现在脑子里正一团乱麻，注意力明显不在白靳潜的伤上，更没心情注意水宿有没有失礼，只心不在焉回道：
“好，没事就好。……奇怪，苏浩昌的人怎么还不来？”
“……大人，我看苏大人是不会来了，大人还是不要恋战，赶紧突围出去。
“我们恐怕已经中了南宫彦的圈套了。”
“圈套？！难道说外面那帮人是南宫彦引来的？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把我们截在这里就不怕太子……？”
穆尔卫说着突然头脑一阵过电，惊道：
“不好，他这是在故意拖延我们的时间，太子有危险！”
穆尔卫说罢连忙转身号令道：
“所有人给我听着！无论怎么样给我杀出一条血路！哪个不怕死的尽管拦着，老子我送你们上西天！”
那些士卒得令，全部转守为攻一股脑的全往外面冲，没一会而竟真让他们杀出一条道来。那些突如其来的敌军此时见他们势盛竟反倒示弱起来，一路且战且退。穆尔卫的人见状要追，被穆尔卫一声喝止：
“追个屁！赶紧赶路，否则你们这些脑袋一个都别想要了！”
经此一战，已是有不少伤亡。等剩下的人火速赶到卫阳城外的时候，那里已经是杀声震天，局面混乱至极。
秦军、西凉军和柔然军混战成一片胶着之势。在拼杀的人群中，果然看到苏浩昌的身影，他晃了穆尔卫一招竟然已经先行带人赶到了。穆尔卫不由分说也加入混战，白靳潜和水宿则带人去打探城中的情况。
却得知太子不久前已然在乱斗中殒命。他们还是来晚了一步。
据说两军原本处于僵持状态，紧张的态势本就是一触即发，就在这时，却有一名柔然士兵突然偷袭了一名秦军，如此就如一颗火星掉入干柴堆里的一样，两军顿时一点就着了，场面一下子失去了控制。
趁着两放斗得如火如荼的时候，便有人趁乱摸到了太子身边。
太子生养在皇宫之中十几年锦衣玉食哪见过这种场面，完全被吓蒙了神，被人一刀就给了结了，到死了都还没弄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
说来也是巧了。太子这边刚刚殒命，苏浩昌便带人赶到了，然而仅凭他带来的那些人想要把这乱局控制住却仍是杯水车薪，好在就在秦军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穆尔卫的人又及时补充了进来，联军久战疲敝，想退却又被穆尔卫从后方截断了退路，东线的人马则被秦军精锐堵在半道上无法来援，于是只得做困兽之斗。然而毕竟已是残灯余火，未坚持多久，就被秦军扑灭了。
卫阳主力一败，联军一时间全线溃退。然而，即便如此，穆尔卫却也丝毫也高兴不起来。
因为他已经隐约的闻见了从遥远的长安飘来的一股血腥的气味。
穆尔卫刚刚从长安出发没多久秦帝便接到了一名监察御史的密报，密报中称穆尔卫在离京之前与七王秘定，企图借刀杀人，阴谋易储。
秦帝在太子的事情上本就对穆尔卫有些怀疑，现在一看密报更是疑上加疑。与侍中南宫彦商量之后便赶紧派了右将军陈渚前去护卫太子，可是最终还是晚了一步，回天乏术。
本想着在这众目睽睽之下，穆尔卫就算真有什么花头点子也得有所顾忌，不敢轻易使出来，可依如今这结果来看，他倒还真是胆大包天。
秦帝听闻太子死讯顿时一阵晕眩，差一点就要背过去。气得恨不能即刻就把穆尔卫捉来剐了，但是冷静下来又觉得此事还不能操之过急。
穆尔卫长久以来手握重兵，现在又拥兵在外。可谓是鞭长莫及。如果现在轻举妄动，让他在外面听到了什么风声，指不定他狗急跳墙再干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来。
便打算不动声色，将其先召还京师。等到他乖乖回了京城，那就跟进了笼子的老虎一样，再怎么撕咬蹦跶都没用了。到时还不是要杀要剐任人宰割？
果然，大战结束过了没几天，穆尔卫就接到一封秦帝的亲笔诏令，书中对穆尔卫大败联军大加褒奖，对于太子之死却只字未提，倒像是有所克制，故意按下。言辞之间甚为平常，甚至略带着些隐忍的温和，但再稍作细解，便能感到一股深藏不露的杀机，穆尔卫读完之后已是一身冷汗。
把诏令给了一旁的白靳潜。后者接过三两眼扫完一遍，道：
“不知大人打算怎么办？”
穆尔卫不禁用手抹了抹额头，深呼了一口气：
“先生也看到了，这哪是要让我回去，这摆明是一道阎王令啊。主上这下肯定以为太子的死是我一手策划的，我要是真的回去还能有命在吗？但问题是如今我的人一下连经两场恶战，折损无数，我若是强行抗旨不归到时候朝廷真的派人来讨伐我一样没力气和他们干，到最后还是一个死字，而且还要落一个拥兵自恃，抗旨不尊的恶名。这进也是死，退也是死……先生说我到底要怎么办？”
白靳潜略一沉吟：
“既然如此，大人不如回京负荆请罪如何。”
“回去？那我不是自投罗网吗？再说了此番是南宫彦那小人存心诬陷我，我何罪之有？凭什么我要认罪？”
“大人……现在的问题不在于谁真的有罪，而在于主上相信谁有罪。诬陷也好，清白也罢。只要主上相信，那就是事实，至少是目前来说的事实。主上的意思诏令里面已经写得很清楚了，大人应该看得出主上现在更愿意相信谁吧？
……何况大人现在手上的兵力已经折损过半，剩下的那些也是人心散散，归心似箭。这种情况下如果抗旨硬拼那只会是一个下场，回去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穆尔卫内心纠结不已，迟疑半晌道：
“可是先生有所不知，就算我什么都不做就这么乖乖回去，也不见得就能平安抵达京城。先生可听说过凭虚阁？”
“有所耳闻，听说是兵部下辖的一个秘密暗杀组织？”
“还不止如此，凭虚阁表面上虽然隶属兵部，但其实在朝中地位却是超然六部之外的。基本上是直接听从主上的调遣。朝中哪些肮脏龌龊上不得台面的事情都是凭虚阁暗中在做，阁中的那群人手段之阴诡实在已经到了让人胆寒的地步，六部之中一般是没人敢惹他们的。奈何那凭虚阁的督统张恭絮与南宫彦是蛇鼠一窝。保不齐他这次不会派凭虚阁的人来中道截杀。若果真如此，我们可真要死无葬身之地了。”
“凭虚阁果真有这么厉害吗……”
“那是自然，那帮人不仅心狠手辣，而且还擅用巫蛊跂跃之术，邪门儿的很。前不久还传出凭虚阁发现有晋国炎逐院的细作混迹朝中……”
穆尔卫说着不着声色的瞥了白靳潜一眼，却见他听见“炎逐院”三个字的时候，神色也并没什么变化。便又接着道：
“张恭絮全权负责此事，不出几日就把炎逐的那些个虱子跳蚤全都剔干净了。同时还有几个大臣也跟着一夜之间全死得不明不白。听他们家里人说就像被鬼附了身似的，有的吃饭还吃的好好的突然就目光呆滞，怎么叫他都跟没听见一样，然后拿起筷子就往自己脖子上插，就那么活活自己把自己给插死了。”
“……竟还有这样的事吗……”
“先生或许不敢相信，但是凭虚阁就是有本事干出这种事来。”
穆尔卫说着仰天长叹一口气，道：
“老天啊，我求求您看在我无辜的份上就饶我一条性命，千万别让我碰上凭虚阁的那帮妖怪……”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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