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54、第九百二十七章 初次见面 对应的词是 ...
-
站在这里的人换成友哈巴赫,零番队也许是一样的态度。
认为无论是谁来,他们都能守住灵王宫。
实际上却是——不管来的人是他,还是友哈巴赫,他们都没能成功拦截,反而输得一败涂地。
是以什么为倚仗认为无可匹敌?就凭实力?
被指责死性不改,同僚沉下脸面露不悦,身为首领的兵主部一兵卫脸上倒是没有出现遭冒犯的怒气,只说了句:“你似乎不知道什么叫做礼貌啊!”
“礼貌?”蓝染仿佛听见天大的笑话,嗤笑道:“你似乎没资格要求我。”
他是不请自来没错,但可没主动表露攻击性,试问谁会给要杀自己的人好脸色?
蓝染早已把兵主部一兵卫的决定衍生出的未来纳入眼里,他知道自己会遭到围剿,却不以为然。
兵主部一兵卫根本没搞清楚状况,不知他们将面对的是什么程度的对手,还以为一开始就动用杀招能瞬间致他于死地。
天真。
自以为是,和中央四十六室那些人一样,不过与之相比,零番队因为实力强大,存在的历史悠久,以至于更加傲慢。
他们不会学到教训,即使这一次被他拆得七零八落,也不会真正认识到自身的错误。
不过,教训还是不可少,既然决定将刀尖指向他,他不介意替灵王管教他们。
一方错估敌手层级,以为万全的压倒性优势,不过是轻率之举,以卵击石。
一旦开始,就没有停手的理由,无论是对哪一边而言都是如此。
细致难辨的丝线错综复杂,转瞬间织成密不透风的蜘蛛网,将猎物围困在中心,未经允许的擅自行动会成为血的教训。
蓝染目光越过织线,落点是姿态雍容华贵的黑发女性,她身后六只细长的机关手臂拉扯着无数细线。
“染黑吧,一文字!”
巨型毛笔灵活翻转,兵主部一兵卫两手抓着笔头变成刀刃的斩魄刀,浓密的大胡子衬得一口白牙更加醒目。
笑面和尚一甩笔墨,蓝染伸手遮挡,那些墨水却无视他立在身前的屏障,穿透无形壁垒,再没入他的身,从背后析出溅向四周!
蓝染神色一顿,垂眸看着自己的手,他身上沾染浓稠的黑色颜料,和本就深邃的上衣混合,液体沿着手臂流淌,周身是从半空崩裂散落的镜子碎片,倒映着他的脸,数之不尽,残缺不全。
“叫什么呢?”
兵主部一兵卫刻意做出聆听手势。
蓝染抬头望向兵主部一兵卫,目光平静。
“哦——不愧是你!到了这种地步,还能维持处变不惊的表情!”
“失去名字的无力感很难受吧?”
“曾经是蓝染惣右介的人呐!持有无名刀的人呐!”
蔓延的墨水将人体完全浸染成黑色,兵主部一兵卫用一文字的始解能力剥夺敌人的名字,连斩魄刀的能力都一同无效化,锁定胜局。
他笃定蓝染已无力回天,只不过,为了防止意外意外发生,还差最后一步。
崩玉的力量能创造无限的可能性,化腐朽为奇迹,他们得把这东西从蓝染体内分离出来。
兵主部一兵卫开口:“王悦。”
一名配戴太阳眼镜的男人从后方贯穿蓝染胸膛,独特的嘻哈风格羽织凸显强烈的个人风格,他的手很稳,牢牢握住刀柄,准心不偏不倚正中目标,将那颗光泽盈润的玉击打出去!
崩玉在空中飞掠,掉落在兵主部一兵卫身后,滚动数圈才停下。
“……”
胸膛多了一个空洞,被染黑的血液从蓝染口中涌出,他浑身漆黑难以辨别,只能隐约看见血水流过的痕迹。
兵主部一兵卫双眼紧盯蓝染,确认崩玉暂时没有回归主人身躯的迹象,才重新提笔对着蓝染,解说欲强烈地说明自己的卍解能力。
他说,他的斩魄刀能给被涂抹过的事物重新命名,伴随着解说,就要在蓝染身上勾画出关于蚂蚁的文字。
虚空响起一道叹息。
兵主部一兵卫动作一顿,警戒四周动静。
“把我比拟成蚂蚁是否太过分了?”
兵主部一兵卫转动眼睛,两颗眼珠子像铜铃一样又大又圆。
他怎么会知道?
兵主部一兵卫没有把行动说出口,他不可能犯下这种错误。
蓝染的抱怨听不出怒气,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要跟黑色有关,写出来的词会是黑蚁,但物种就是蚂蚁,还想把他当成一只蚂蚁踩死,这就有点……和他思想重叠。
他承认自己不是什么好人,狂妄自大、藐视生命,用蚂蚁或灰尘这种词汇比喻他人。
不代表他会允许别人把他当成蚂蚁踩踏。
“咳。”
蓝染抬手咳出血块,另一只手擦过西裤口袋,隔着布料轻触散发不祥暗沉晖光的玉。
他自己能处理,不需要任何人介入。
“呼……”
蓝染身上的黑色颜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散去,随意地用手背擦拭血迹。
“你怎么——”
“怎么做到的?”蓝染抬眸看着兵主部一兵卫,张开双手让对方看得更清楚,掌心向上,仿佛自己也很无奈般,“就这样,不需要耗费太多力气。”
兵主部一兵卫脸色一沉,与同伴配合冲向蓝染,却像撞上坚实壁垒的颜料,倾尽所有扑撒开来也没能穿透障壁。
“只有这种程度,我会有些失望。”
蓝染居高临下的眼神刺激了零番队的自尊,践踏了他们的骄傲。
分离的尸首砸在血泊中,蓝染收回目光,浮动的灵子修补胸膛的伤口,崩玉归位。他甚至没有优先选择填补伤处,只用了几息就处理好这场闹剧。
织构命运的丝线断裂,破碎的肢体散落一地。
他越过零番队的尸体继续向前,朝着最终目的地迈步。
蓝染强行拆了所有零番队成员的躯体,他们看起来死了,事实却是已与离殿融合的不死之身,只要作为本体的离殿存在,他们就能无限复活,重塑能自由活动的肉身。
零番队的每一位成员机制就是这样,他们为了维系三界无所不用其极,早已不是寻常死神。
赋予他们这些能力的,是尚在沉睡的灵王。
“我原本无意弄得这般杂乱。”
沉稳平和的嗓音响起,眼神淡漠没有明显情绪。
仍站着的只剩他一人,他的敌人已全数倒下,无一例外。
蓝染处理完零番队造成的小麻烦,活动了下手腕,抬眸继续看着灵王所在的主殿。
就在空中,再往前一些。
他步履从容越过五具“尸体”,血液的气味悄然蔓延。
即使方才经历过一场攸关生死的战斗,仍显得游刃有余。
一开始,就没有把零番队视作对手。
【我怎么不知道,你有这么好心?】
蓝染惣右介是在讽刺,嘲讽中夹杂着未掩饰的好奇。
我想知道你的想法。
我想知道你真正所求。
另一个我……
你眼里看见的景象,是什么样子?
他一边感到好奇,无意控制探索欲,试探着另一个世界的自己。
但……
他还是想不明白。
他竟然也会有这种可笑的犹疑?
就像他说的,他想不通蓝染此行用意。像他们这样的人,要驱使他们行动,必定是有所图,只是替换楔子能得到什么?就连他自己……也不是对方预定带走的东西。
他很清楚,有没有他,都不会对蓝染造成妨碍。
本来也是他自己使尽手段硬要跟着。
蓝染惣右介否认整个尸魂界体制。
他在大灵书回廊得知真相,知晓灵王是那种被限制的东西,连自身的命运都无法掌控,自此野望如沸腾的野草蔓延,滋生出更多欲望。
他不承认,不允许屈居那种东西之下,更无法理解浦原喜助的选择,明知灵王是什么,还要遵循既定的规则。
不可理喻。
这种情况到了蓝染眼里是另一种画面,他看到不同问题。
【你想坐上那个位置,在我看来,本质上与友哈巴赫并无太大的不同。】
【哦?他只是一个失败者,不值一提。】蓝染惣右介反问,【是又如何?你要阻止我吗?】
【你已经被阻止了。】
蓝染让另一个自己正视现实。
【……】
蓝染惣右介无言以对。他在这个世界确实已经失去筹码,一切已成定局。不过,也许他还有新的机会。
——那可不行。
蓝染知道另一个自己在想什么,不过否定的话直接挑明也没意义。
“灵王大人在等您。”
与零番队态度不同,在主殿服侍灵王的侍从弯腰迎接,照主人的命令视蓝染为宾客。
蓝染目不斜视地走过,侍从愿意听从灵王命令,这样也好,节省了一些清除障碍的时间。
如果他们执意阻拦,就算所有人出动,也拦不了多久。
蓝染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侍从始终低垂头颅,即使快要把嘴唇咬出血,也没有抬头。
蓝染踏上最后一级阶梯,穿过朝两侧掀起固定的帷幕,站到灵王面前,抬头注视那双异样的眼睛。
连行动能力都被剥夺的神灵啊——
蓝染唇角微扬,语气平和地道:
“初次见面。”
对应的词,将是永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