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3、第九百二十六章 虚妄 荒诞无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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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底踩在通往大内里的路上。
身穿黑色衬衫的男人行经一尘不染的长廊，较为坚硬的皮鞋底部触及地面碰撞出接连的踩踏声。
不会过于急促，一如本人的姿态闲适松散，平和的气息没有半分攻击性，容易使人降低戒心。
但这其中不包含零番队，资历深厚的他们不会被表象迷惑，保持必要的警惕。
蓝染被五人围拢在中心裹挟着前进，走在正前方的是兵主部一兵卫，宽阔的背影再加上亲切的语调能轻易调动他人好感，第一印象会觉得他是个好说话的善人，绝对想不到他为了恪守本分牺牲了多少东西，放弃多少生命。
很多事情没有绝对的善恶之分，本质上只是各司其职，他也从未认为自己有错。
灵王赋予兵主部一兵卫“眼和尚”称号，因为他是“呼唤真名之人”，他的能力是五人中最危险的。
蓝染移开注视前方背影的视线，随意一瞥侧边，耳畔不时响起错落的足音。
零番队各据一方，阻断他撤离的路线。
在蓝染看来，纯粹是无用之忧。
都走到这一步了，他没理由离开，就算他真的想走，光凭零番队也不可能强行逆转他的意志。
他会将目标转为现实，区别只在于抵达终点耗费的时间长短。
包括——
【终于……】
悠长的叹息不知隐藏多少复杂心绪，感慨源于如愿以偿。
另一道声音在此刻传来，打断蓝染思考，他的决意已有定夺，暂且将注意力放到其他地方也无妨。
蓝染集中精神聆听另一个自己的声音。
他知晓对方喟叹的原因。
蓝染惣右介追寻王键、试图创造王键，全都是因为，他剑指天空之上，欲取代被他判定为失格的王。
他称呼灵王为“那种东西”，言词间不含丝毫敬意。
而当时与他对话的浦原喜助也没有对此表达不赞同，他否定的只是蓝染惣右介选择的路，至于对灵王的尊敬，浦原喜助也没有。
【你的反应似乎有些延迟。】
蓝染感到困惑，如果想发表感言，在他们抵达离殿时就可以做，毕竟离殿也是灵王宫的一部分。
【我倒是觉得，一切都恰逢其时。】
蓝染惣右介理解了另一个自己的意思，语气蕴含笑意。
对他来说，已是出乎意料的好结果，时机、缘分，怎么形容都可以，他们的相遇没有来得太迟。
【终于到了这一步。】
蓝染惣右介说，他期待着另一个自己实行计划。
蓝染的步伐不见停顿，仿佛回到自己家中闲适，对此地的熟悉被此刻最贴近他的人察觉。
【你似乎对这里很熟悉？】
蓝染惣右介毫不遮掩意图。
【何出此言？】
蓝染轻笑，用问题回答问题，无论是哪一个他，都热衷于开启问答环节。
【离殿有五个，你知道哪一个是麒麟寺天示郎的地盘，还有疗伤温泉的效用。】
【麒麟寺天示郎的离殿叫麒麟殿。】
【这不重要。】
离殿到主殿要走一段不短的路，但这条路是直线，没有需要做判断的岔道。
零番队当然有办法越过这段距离抵达目的地，但没有必要。
多出来的时间正好用来试探蓝染。
意图已足够清楚，他们想了解的是其他东西。
兵主部一兵卫也有自己的目的。
他一副和善的样子笑哈哈地与蓝染交谈，其他人不时插上一句话。蓝染反应平淡，偶尔应一声，算不上多配合。
兵主部没有掩饰好奇，他直白问道：“你是怎么上来的？”
另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这里的你曾试图用空座町铸造王键，但是没成功。”
“你跳过了基础条件踏足灵王宫，使用的必然是空间系手段。”
“如果还有其他人能跟你一样，我们会很困扰。”
五个人，五道声音，来自四面八方，宛如无形的包围网。
处于话题中心变相受到盘问的男人表情却没有分毫变化，看上去仍是稀松平常什么也不放在眼里的样子。
他的态度在一些人眼中太刺眼了。
“他似乎不打算说实话。”
修多罗千手丸一瞥兵主部一兵卫。
“唔。”兵主部一兵卫苦恼地摸下巴，“如果可以，我们还是很想和你和平交流。”
说是这么说，但灵王先前清醒时对他们表达要好好接待“客人”，他们每个人都抱持着不赞同的态度，认为蓝染太危险，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要接见他。
比起替换新楔子，能维系当下的状况自然是最好的，灵王没有衰弱一说，也就没必要淘汰。蓝染带上的友哈巴赫躯体可以作为日后备用的楔子先保存，换言之，比起放任蓝染更换楔子，他更偏向用自己的方法。
用冠冕堂皇包装掠夺本质，心情好愿意给几句解释，该说的交代完，人还是得杀。
他们不会让蓝染离开这里，这是一开始就注定的事实。
蓝染脚步一顿，他主动停下不再前进。
有一道疲惫的低语被风捎带而来，仿若在耳畔响起，似乎是一道留言，在无人关注的通道像空气一样存在着，等待它想等的人到来。
【你来了……】
蓝染环视周遭，零番队在他止步后也跟着站在原地，带路的兵主部一兵卫转身看向他，眼中的笑意消失了。
“你们还真是死性不改。”蓝染平静道。
他知道零番队的态度，也知道自己被视为隐患。
“你们可曾想过，或许身居高位的漫长时光，已对你们的判断力造成影响？”
蓝染的用词已经很客气，他的对手却像是当面被人骂了句“你是不是弱智”，表情十分难看。
灵压爆发的数分钟前——
麒麟殿。
阿散井恋次沉在水里吐泡泡，他没看出蓝染和零番队之间的暗潮汹涌，直觉却感到不安，没有严重到心跳如雷必须上前亲眼盯着的程度，负伤的身体也不允许他乱来。
别看他现在状态挺好，仿佛恢复了一些力气又能作战了，实际上只是紧绷到下一秒就有可能断裂的弦。
蓝染带他们来灵王宫治疗的确帮到了他们，这是实质帮助。
阿散井恋次浮出水面，表情复杂地盯着入口，“零番队的人对他是那种态度，蓝染却像没事一样，还跟着他们走了，这些人都这么虚伪的吗？”
碎蜂忍不住冷笑，“呵。”
阿散井恋次看向倚着石头堆砌而成的墙壁泡温泉的碎蜂，问：“你笑什么？”
“不然呢？一见面就打得你死我活？事情没那么容易，你这个头脑简单的家伙。”
阿散井恋次头上冒出青筋，忍了忍，耐着性子打探，“你看出什么了？碎蜂队长。”
碎蜂闭了下眼睛。
“他们在忌惮蓝染。”
“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因为他象征邪恶，因为他不请自来。
零番队，没有视蓝染为客人。
阿散井恋次看向蓝染留下的黑袍男人，审视的目光带着探询与警惕，对上那双兜帽之下的晦暗瞳孔，诧异于自己盯着对方看久了竟会心生回避念头，不自觉移开视线。
……不寻常。
阿散井恋次沉着脸迫使自己把头转回去，直直盯着那具黑色斗篷下惨白的人形。
男人肤色苍白，未被完全遮掩的头发是银蓝色，带点自然弯曲的弧度，一双如宝石般的紫罗兰色眼眸镶在那副五官深邃的脸孔，像精雕细琢的人偶。
阿亚纳米判断方式和死神不一样，他感觉不到灵压，但对于生命力、人体流动的血液感知敏锐，对于他而言，血液快排光了，差不多就到了要交换的时机。
照陛下交代的方式来。
阿亚纳米眼底浮现猩红的赤色，他从长及地面的斗篷中探出惨白的手，手指在空中移动，死神们被无形的力量桎梏飞离池水。
阿亚纳米比照蓝染的方式将赤色温泉里的死神抬起，投掷到隔壁的无色温泉中。
红发青年泡汤泡到一半，身体忽然腾空，他手忙脚乱地遮住下身，扭头就见同伴像被迫出土的植物一个个离开水面。
还不到要换边泡的时间吧？！
阿散井恋次也不能肯定自己能抓准交换时机，只能靠感知身体情况来决定要不要换温泉池，但现在的话绝对是太早了！
“等等！喂——”
他慌乱的声音没能阻止根本不打算听人话的异界死神，阿亚纳米面无表情地控制他们的身体，接连投入另一边的池中，溅起大量水花。
“呜噗！”
阿散井恋次再度狼狈落水，挥舞四肢挣扎冒出水面。
“喂！还没到要交换的时候吧！”
又是接连响起的落水声，被粗鲁无礼地对待，有人终于无法忍耐，大声怒斥却惨遭无视。
阿亚纳米没有回应阿散井恋次，他的神色始终冷淡缺乏生命力，某种角度看过去容易让人产生他是死物的错觉。
“灵压还没调整好……”
阿散井恋次后知后觉发现异状，眯眼盯着一袭黑抱，蓝染离开后就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的男人。
“等一下，你……没有灵压？”
阿亚纳米看了阿散井恋次一眼，神色淡漠。力量体系不同，他身上本就没有灵压那种东西，自然也无法感知他们的灵压状况，只能透过血液与生命力评估是否该换池水。
碎蜂无言地看着阿散井恋次，表情一副被对方的迟钝打败的样子。
她正想说话，瞳孔却在此时倏然收缩。
“？！”
如疯狂浪潮般瞬间扩散的灵压激发他们的求生本能，身体却违背意志，五脏六腑皆受挤压，动弹不得，无力反抗。
怎么回事……
迟钝的思维勉强运作，惊觉出事的可能是刚离开这里的那些人！
灵压造成的冲击使整座灵王宫随之震荡，细小的碎屑散落，也唤醒了大内里的主人。
声音自远方而来，传到了守候消息的神灵耳里。
祂听见了。
祂睁开眼睛。
无形的变化发生在主殿深处。
感知到灵王苏醒的侍从恭敬行礼，低垂头颅，视线落在洁净的地板。
“您醒了。”
“灵王大人。”
悬浮在空中的人形没有回应。
作者有话说
第953章 第九百二十六章 虚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