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永恒？》姜晴川

18、chapter18

　　一周了，叶永昼来了，他带着鸡汤。
　　“还是不肯说话吗？”他把汤端到我面前，“嘴巴不会说还会吃吧?”
　　“我讨厌呆在医院里，尤其是睁开眼睛以后看到不喜欢的人。”
　　“是因为睁开眼睛后看不到喜欢的人才觉得讨厌的吧？”他笑着，像是看一个孩子似的盯着我。
　　我不习惯那种眼神，别过脸：“我不想喝。”
　　“丁小姐，这是少爷亲手做的，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他下厨。”陈嫂在一旁劝着。
　　亲手做的?他亲手去宰杀那只可怜的鸡吗？
　　“干吗用那种幸灾乐祸的眼神看着我？”他举起勺子，脸上有些许怒色，“快喝！”
　　现在，如果把他手上的勺子想象成刀子，那么，他宰鸡的表情就应该是这样的吧？脸上憋得红红的，一副暴躁的样子……
　　“哈哈哈哈————”病房里传出一阵阵笑声。
　　“你笑什么？”他抓上我的睡衣。
　　我刚刚……居然笑了？我抚着自己刚刚还扬着的嘴角，我……还是会笑的吗?
　　“别停！你刚刚是第一次对着我笑，为什么现在不笑了？”他认真的表情让我错愕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或许，是我错了？
　　我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落魄？这世上还是有关心着我会不会笑的人，还有值得我去相信的人?
　　“叶永昼……可以帮我吗？”
　　“嗯？”
　　“用你庞大的财力和势力帮助我可以吗？”我无助的看着他，“你知道我爸爸是谁吗？你……可以查到吗？”

　　眼前的人微微一愣，随即紧紧握紧我的手：“好，我帮你。”
　　叶永昼的手好热，那些温暖似乎能通过手心之间的触碰传到我冰冷的手上，一如两年前有人把寒气移植到我身上一样……
　　“好了，看你现在的样子简直像个孩子，”他放开我的手，“先喝点东西。”
　　我像溺水的人一般，紧紧抓住他的衣角不放：“还有……还有一个人……”
　　“嗯？你说。”
　　“还有一个人……”我轻轻放开他的衣角，“没……没有了。”
　　我究竟想干什么？我刚刚……居然想要去找那个人！我是病糊涂了吗？即使真的找到了英凡，我就能痊愈了吗？就能回到17岁以前的日子吗？
　　“你的手链太细了，我早已经看到这个疤痕了。”
　　什么？我朝自己的左臂望去……
　　我忘记要把它藏好了。这个伤是我不愿意被别人看见，却又固执的让它留在自己身上的纪念……
　　叶永昼轻轻托起我的手臂，温热的唇印上丑陋的伤痕：“我会给你订做一块最美的手表，把这个伤遮上，这样谁都不会看到……”
　　“别这样……”我轻颤着，生怕自己会忍不住再次在他面前落泪。
　　“别逞强了，想哭就哭吧。”
　　为什么……叶永昼也会有这样的眼神？也会有这样温柔的语调？
　　他们写满宠溺的眼睛，温柔和缓的语调怎么会那么相像呢？
　　“你太狡猾了……”随即是静静下落的泪。
　　我想号啕大哭的，哭到没有力气再哭为止的。可为什么我会和当初一样……叫不出来？连沙哑的哽咽声都显得那么脆弱无力？
　　“哭吧，这里只有我一个人。”他吻上我的泪。
　　果然，病房里只剩我们两个人了……
　　现在，只要我扎进他怀里，就不会有人看到我狼狈的样子了，任凭我如何落魄，都不会有人看我的笑话了……因为这个人会挡在我前面……他…会守着我……
　　即使只有这一刻也好，他不会离开我，不会为了别的什么而背叛我……
　　我抓上他的肩膀，把投靠在他的肩上……
　　“呜……”坚实而温暖的肩头让我放下了所有的武装，决堤的泪水不停的落在他的颈上，“谢谢你，叶永昼……”
　　他轻轻拍着我的背，我的哭声越来越大，直到把我含糊不清的话淹没为止……
　　或许，我一直在找的……就是一个可以让我安心哭泣的地方……

　　叶永昼走后，我却久久无法入睡。
　　我……是怎么了？明明不是很喜欢这个人的，可是却无法抗拒他突如其来的温柔，推不开温柔的怀抱，躲不了那些细细碎碎的吻……
　　总以为自己很坚强，可以在这层坚强的伪装之下肆意妄为，即使自己会受伤也无所谓，可…事实上，我一直希望能有人告诉我，告诉我我并不坚强，可以在我难过时无条件的安慰我……就像……就像那个会用身体保护我的人一样，会温柔的向我微笑，会说喜欢我，会说那句让我忘不掉的“我永远都不会忘记你”……
　　怎么办？这样下去，我恐怕……我会把这种依赖视为理所当然，明明对叶永昼没有那种感情，却渴望得到哪些温暖，会不自觉地向他索取温柔……
　　我不要！我讨厌这样的自己！
　　英凡，你……在哪？
　　还在日本吗？你为什么要丢下我跑去那种地方？

　　*** ***

　　“丁小姐，叶总他说要出去帮您办件事情，大概要过一段时间才回来，叫我先接您出院。”眼前是一位美得如同从画中走出来的丽人，波浪形的卷发垂到腰间，一身女士西服更衬出她凹凸有致的身形。
　　“噢。”他去查……我父亲的下落了？动作真快……“啊，请问你是——？”
　　“很抱歉我忘记了自我介绍，我是叶总的堂哥叶刚的特别助理叶霜，由于叶总指名叫我来……”
　　“你也姓叶？这么巧？”他们叶氏不会只找姓叶的人工作吧？
　　“我是后来改的姓，”她脸上一直挂着优雅的微笑，“我是在13岁那年，被叶刚的父亲从孤儿院领养过来的。”
　　好干脆的回答，她的从容让我惊讶。
　　“那么，一切都拜托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