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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瑾玉生病 ...

  •   此时已入冬,在一楼的画社没开暖气,即便门窗紧闭,亦是冷的让人发抖。何况浑身湿透的瑾玉。她坐下来就感到寒意阵阵。偏生李江泽浑然不觉,她咬牙忍住,对着他片刻不敢放松心神。

      小甲在旁出了不少主意。先是说:“老大,让小倩上你的身,跟他说说看。”

      他自己又摇头说:“哎,不好,她估计没这能耐。你装做小倩,跟他说点过往怎样。”

      瑾玉无暇他顾,只盯着李江泽。他沉默了一会,居然先去泡茶。等茶摆到瑾玉面前,她一饮而尽。毕竟这茶水给她带点温度。

      小甲急坏了:“老大,你就不怕他下毒啊?”

      瑾玉的举动倒是安抚了李江泽。他才问:“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瑾玉心里转过几个念头,也有考虑过小甲的提议。但见李江泽如此在意她喝茶的举动,她略一想就明白:这人心思深沉,在他面前装神弄鬼容易弄巧成拙。不如直接了当。万一他发怒,她也有几分体力对付。

      瑾玉第一次与李江泽面对面,她仔细打量他。他的眼睛犹如古井,暗沉腐朽,毫无生气。瑾玉怀疑他并不是魔王。

      她才注视了一会,李江泽冷冷地说:“你的表情告诉我,你有些失望。”

      瑾玉回过神,从背包拿出一个盒子,递给李江泽。他打开一看,竟是他在老家留下的画。都是为他妹妹画的,葬礼后按照习俗将她们的东西都烧光了。没想到这些画还留下来。里头多出一本画册,那是小倩画的。他没看过后头的内容,这时看见,竟看的离不开眼。

      瑾玉趁李江泽看的认真,赶紧去打开暖气。又连灌了几杯茶水。等她感到周遭暖和起来,李江泽再度直视她。

      他眼里的冰冷少了些,戒备还在。他盯着瑾玉不说话,瑾玉也不与他卖关子,说:“小倩放心不下你,而放弃了投胎机会。她说奶奶已投了一户好人家。她希望你可以振作起来,她才能安心去投胎。”

      李江泽脸色变了,他处心积虑做了那么多,就是想让小倩回来。可他居然用错方法了。

      瑾玉装作不知李江泽用禁术,只与他分析说:“小倩性格纯良,必能投到好胎。她却怕你误入歧途。宁愿忍受做鬼的凄凉而陪着你。只是她魂体微弱,长此下去怕是撑不住。

      而且她最大的心愿是你能为梦想而努力,而不是被过去困住,做些无意义的事情。”

      李江泽喃喃自语:“我的梦想?”

      瑾玉点燃一张符,在小倩身上画圈。等符烧完,小倩慢慢在李江泽面前现形。小倩接着说:“哥哥,你说过要画儿童绘本,将来拿凯迪克奖。说话要算话啊!”

      李江泽猛地站起来,注视着小倩。那个在他面前一直如同三岁幼儿的妹妹,如今竟口齿清晰地说话。可他内心毫不怀疑她的身份。

      小倩却担心他不信,拿出绳子翻个花绳给他看,说:“哥哥教了我很多遍,现在我学会了。”

      后面的话瑾玉没再去听,她见李江泽眼泛泪光,自觉走进旁边的房间。到了这一步,想来她不需再费太多力气了。

      房间里头都是画,竟有好几幅是临摹瑾玉画的鬼怪。一看就是谢致霖的手笔。瑾玉有些高兴,至少他对画的心是真的,没全被名利腐蚀了去。

      瑾玉一生忠于绘画,她见帝林画社的人更多用画来追名逐利,很是瞧不上。兼要完成任务,才会顺带当众打脸的画社。

      等她回过神来,不由苦笑。明明都不是阳世中人,还为这些事牵动心绪。

      瑾玉在里面静静等着。小甲没那顾忌,可他过会也钻进来了。

      小甲进来就感叹道:“那家伙不咋地,倒是个好哥哥。”同为哥哥,小甲了解了前因后果,对李江泽的厌恶去了大半。

      总算他还记得我自己的职责,跟瑾玉咬耳朵:“老大,看的如何?我们要不要先……”在敌方地盘,他谨慎地用砍头的手势代替说话。

      瑾玉对着他,缓缓摇头,用手指发讯息:“恐怕他不是魔王!”

      小甲惊讶,想说话又怕打草惊蛇。只眼珠子转个不停。

      瑾玉一望便知他的心思。继续摩擦手指:“他前世必定是魔,却非魔王。”

      小甲很失望,之后该怎么办?

      瑾玉笑了笑:“见招拆招。不怕对方出招,就怕他们没动静。”

      小甲振作起来,转念一想,任务没完成,阴司就不会召回他。他可以多陪陪阿真。他又高兴起来。

      外面的谈话终于结束了。李江泽同意不乱来,换取让小倩去投胎。

      瑾玉也不与他废话,跟他一同到校外大马路上的人行天桥。小倩说这里有个通道,她想走就到天桥上敲护栏。果然过了一阵就有位勾魂使出现,带走了小倩。

      小甲以为李江泽的事了结了,正要招呼瑾玉回家。却见李江泽脸色一变,对瑾玉出拳。

      瑾玉反应极快,伸手隔开他的拳。见他不依不饶,索性与他打了起来。

      此时外头的雨停了,学校不在闹市,学生大多回家过周末。是以整个天桥就瑾玉和李江泽在打斗。

      到家的方玄捷左等右等不见瑾玉回家,过来学校寻她,正巧撞见瑾玉将李江泽整个人拎出天桥,让他双脚悬空。

      方玄捷吓坏了,瑾玉神色冷冽,似乎随时能狠下心将李江泽抛出天桥。他下意识摸出手机要报警。在按键时又犹豫了。

      然而,上面的局势扭转,居然是李江泽揪住瑾玉的衣领,将她大半身子拉出天桥护栏。

      方玄捷啥都顾不上,赶紧跑上去要拉住瑾玉。

      说时迟那时快,等方玄捷跑上天桥,形式又变了,还是瑾玉将他踢出天桥。方玄捷差点尖叫,却见李江泽好好坐在天桥地上。而落下去那个化成一道轻烟。

      桥上还有些跳动的黑影陆续回到李江泽体内,等全部重合一起,他站起来,傲然地说:“我大概知道你的来历了。哼哼,不早了,今天就算了。”

      瑾玉倚在护栏上,双手肘一同靠着护栏。她又累又饿,身体发冷,强撑着微笑,隐隐戒备着。

      李江泽不在多说,转身就走。瑾玉也从另一头走了。她经过方玄捷时,对方缩了一下,瑾玉便只点个头示意,快速离开。

      方玄捷很迷茫,这事情超出他的正常认知。所以他不敢贸然靠近。更不敢跟上瑾玉。

      瑾玉压根不将方玄捷的态度放心上。倒是小甲有些不快,念叨了几句。瑾玉没接茬,回到家立即换下湿衣服洗热水澡。临睡前还吃了感冒药。

      小甲见状不再啰嗦,乖乖守在瑾玉身边。

      第二天是周六,瑾玉仍是早早起床。她感到精神不振,幸好没有生病。吸取了之前的教训,她昨晚特意发信给顾行钧取消补课。

      顾行钧这回没上门打扰,她准点继续写作业并复习。

      小甲惊讶她这股勤奋劲头。待她小休时,便问:“老大,你真要代替小乙参加高考呀?”之前不还说要他代替参加的吗。

      瑾玉很无奈:“总要做几手准备。要么全部由我完成。要么小乙回来去考。要么你帮忙考。
      我两在人间除魔,又要确保小乙人间的正常生活。既然什么情况都可能发生,就不能将机会压在一个人身上。”

      小甲恍然大悟:“所以你坚持学习理科,就是给我跟小乙留机会。毕竟我们两对理科更在行些。”

      瑾玉笑笑默认。小甲很感动。表示要认真跟瑾玉一同学习。

      瑾玉说:“你的理科基础比我好很多。先去盯着李江泽吧。哪怕他不是魔王,留着也是威胁。”

      小甲一惊:“我们要怎么做?”

      他不问结果只问行动,让瑾玉挺满意。她主动说:“让他变成正常的高中生。具体细节随机应变吧。总要等小倩投胎了再说。”

      小甲放下心。昨晚见识了李江泽的能力,让他心生忌惮。可看在小倩份上,他有些顾忌。

      小甲心知瑾玉提出这方案,背后花费的功夫只怕更多。他唯有努力配合,让她不那么辛苦。于是等瑾玉说完,小甲便去李江泽家继续监视。

      阴司的效率极高,到了晚上就通知他们为小倩寻好去投胎人家。

      李江泽那边反应很快,周日上午便将那家庭调查一清二楚。下午小倩便投胎去了。

      到了晚上,瑾玉和小甲入他梦中。这回不再是空荡或阴森的房子里。而在一个野外,有绿草地,小溪,一群天真可爱的孩子在草地玩耍。

      瑾玉跟小甲等了一会,变小的李江泽从孩子中走出来。他抬头望着瑾玉说:“你果然来了。”

      他伸出双手,手心朝上,低头望着手心说:“原来你是咒术师。我对你动手显然不智。到现在都没法去掉你下的咒。看来你在阴司非无名之辈。”

      瑾玉说:“若你有心,要解决并不难。”

      李江泽终于对瑾玉笑了:“我知道我们的目标一致。你们的水太深,我懒得蹚这浑水。我只有一个要求,不要消除我对那家庭的憎恨。”

      小甲闻言有些紧张。瑾玉理解地说:“你会离开他们,追求你跟小倩的梦想。”

      李江泽又笑了。过去他的笑如同带着面具,这会是发自内心。他说:“这身份的父母将孩子视为棋子,一举一动皆要控制。我最厌恶这种事。

      但他们没有大恶。让他们在我身上求而不得便可,我懒得与他过多纠缠了。”

      最后李江泽留给瑾玉一句话:“我来人世一遭,本就是修生养息。强行被唤醒,大概是有缘故。”

      瑾玉知道这是他好意提醒,郑重谢过。

      这事彻底了结,耗费心神的瑾玉到半夜发烧了。小甲帮着照顾她,又以家长的名义帮她跟学校请假。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瑾玉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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