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浅岁月九（白浅×凤九）》吾有三页纸

32、凤九（15）

　　我懵着脑袋回到自己屋里，脑中还恍恍惚惚响着三公主的话。我坐在窗边，坐在我那一盆凤尾草旁边。
　　凤尾草晒不得太阳，在没有日头的地方生长的才更好，便如面前这一盆，我轻轻抚着一叶凤尾草，从素素坠下诛仙台，我养起这一株凤尾草，我每日每日用心血小心的呵护它，可如今看着它，心口像是被人抓着。
　　素素……把我带走的明明是素素，三公主的话是什么意思？我努力想着素素的样子，越想却越模糊，脑中浮现起的都是姑姑的模样，姑姑的笑，姑姑慵慵懒懒卧在榻上时的样子。不对不对，全都不对，素素明明白白的是一介凡人，三公主怎么将她说成了姑姑了？
　　姑姑在外一万五千多年，不论爷爷奶奶，阿爹同叔叔们怎么寻找，也从来没有一点她的消息，怎么会，素素才跳下了诛仙台，姑姑就回来了，莫非，其中真的有什么蹊跷？
　　我忽然想起，我初回青丘，见到姑姑的那一眼，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我以为是许久未见姑姑，才有的熟悉感觉，可仔细想着，并不是啊，素素的眉眼，同姑姑有说不清的相似。
　　我曾有过一副素素的画像，是我自己所绘，我翻了许多地方，找那一幅画，最后在一件旧衣袖中找到了那薄薄一页纸……当时我烦着司命星君为我查素素的命簿，想着？报她的救命之恩，可最后司命却说素素的命不在他星君府上的命簿之中，说东荒大泽，俊疾山上并没有素素这个人。
　　并没有素素这个人……凡间世人的性命皆属九重天管辖，唯有青丘，翼界，这些九重天外的诸界人士他们才管不到。
　　素素……我展开那幅画，那时画下了也不曾太过上心，如今再揭开，画上的素素还是初见时的模样。九重天上再见时，她已然嫁给了夜华，挽起了发髻，再后来，她被素锦夺走了眼睛，又常常拿了一条白纱蒙着眼，她说，没有了眼睛甚是可怖，还是挡起来吧。
　　我看着画上的人，不觉已经泪如雨下，素素，我念着她的名字，看着她的模样，心中忽的一动，我拿手遮去她额上那一点朱砂，总是有许多的疑问，这模样……
　　却真的是姑姑的模样……不，不，我捂着心口坐在地下，脑中嗡嗡直响。

　　“小殿下，你才刚刚醒来，干嘛又要急着去北海？姑姑都说了你好好养伤不用去了！”
　　迷谷拦着不让我走，我知道他说的有理，在青丘尚且能遇到有人伤我，北海路途迢迢，我伤未愈，若是再遇到有人袭击，一定吉凶难料。可……我管不了那么多了，我需得立刻见到姑姑，立刻见到。
　　我施了腾云术，奔着北海便去。层云之中，劲风将我衣摆吹得乱舞，脸上如有刀割，我通通顾不得，只想着立刻飞到姑姑面前，确认一番，确认一番她可是我的素素。
　　如果姑姑真的是素素，那素素便没有死，没有魂飞魄散消失在天地之间，便好生生活着，就活在我的面前。
　　我心中雀跃满怀，我得亲口问一问，问一问她，问一问她究竟怎么会这样？
　　不……为什么她为什么不告诉我？
　　是不是因为，我从未告诉素素我的身份，她会不会还不知道我就是她在天上遇到的小九狐狸？会不会她还不晓得……
　　满心的雀跃通通化作了苦涩，从前素素是心属夜华，因为夜华伤透了心才跳下诛仙台，如今就算她就是姑姑，我又能怎么样？
　　我是她的侄女啊，我们是姑侄俩。
　　如此，便比从前更是一道深深地鸿沟，思慕姑姑，若是如此，我究竟成了什么人了？

　　北海水军的海底宫好生辉煌，可比天宫上，天君老儿虽然把这个二子贬做了一方水君，到底还是偏心他，换作其他哪一方水军敢有如此派头？还因了是天君之子才有这等奢侈。
　　往日我与成玉在各处赴宴，最喜欢评道欣赏仙家的府邸，可惜今日我并没有什么心情赏这海底宫。眼巴巴赶来北海，到了地方平复了心情才觉得难堪。
　　今日尚是少辛夫人为小女儿百日宴后举办私宴，昨日正宴我未至，姑姑想必会为我解释一二，可今日我不告而来，连贺礼也没来得及准备，又该怎么说？便是不想这些我急急忙忙来了，又该怎么面对姑姑，怎么问她素素的事？唉，简直一团浆糊！
　　已有侍者通报，我听他高喊“青丘小殿下 白凤九到”才回过头来，正了衣襟随着人走进了大堂。
　　虽是私宴，北海水君却仍是办的很尽心，我瞄了一眼座上，姑姑正在上首，独自一人一案，临着少辛夫人的位置，她正皱着眉头瞧这我，眼中带着责备，想是怪我怎么伤未好便跑了来。
　　我心中一跳，不觉想起素素也曾这样看过我，不行不行，尚不能断言姑姑就是素素，还有许多的疑惑，我不能唐突地就说破了这事，还是先压着，慢慢打算吧。
　　我心中有了注意，便不再那么慌乱，稳了稳心神，我向座上北海水君同少辛夫人道了喜，并取了我的法器，清虚剑，双手递上。
　　“少辛夫人，此乃凤九拜入元始天尊门下时天尊所赠的清虚剑，跟了凤九许多时日，凤九未赶得及昨日正宴，今天就把这清虚剑作为礼物，赠给小公主，算是见面礼了。”
　　此言一出，座上便是哗然，知晓内情的人都明白，这清虚剑乃是我的法器，天尊所赠的重宝，我却这样轻言相赠。其实赠剑我也是怀有私心。天尊偏袒夜华，夜华负心薄情，我委实不愿再与他们为伍，不要说把这剑送人，我恨不能立刻叛出师门，与他们再无瓜葛！
　　因着许多人窃窃私语，我环顾一周，才发现水君桑籍那一侧坐着的太子夜华，素锦天妃。
　　“师妹，”夜华皱着眉头一副公正模样，“这清虚剑乃是师父所赐，你这样轻言相赠，不太好吧？”
　　“小殿下，这礼太重了，”桑籍犹豫道，“何况这是天尊所赠，小女怎好收如此重宝？”
　　“如何收不得？”姑姑突然开口，“少辛是我义妹，小公主又认了我做干娘，凤九这礼物便便是送给自家人的，便是天尊所赠，又怎么比得过你我亲眷情谊？”
　　夜华还要开口说话，姑姑却抢着说了，“今日若是水君不弃，老身便做主了，这清虚剑便归了小公主吧，即使天尊重宝，配上天君孙女，也算相当。”
　　姑姑说完便不再理这个话题，桑籍少辛相视一点头，我微叹了口气，算是送出去了。
　　姑姑向我招了招手，唤我坐在她身边，我把剑递给侍者，才坐到了她身边。
　　案几上的菜肴未动多少，我瞧了她一眼，脸颊带一些红，想是喝了不少的酒。
　　“姑姑，”我轻轻唤了一声。

作者有话说

　　好了法器可以换了，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