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浅岁月九（白浅×凤九）》吾有三页纸

27、白浅（11）

　　“小九，我曾受过一场情伤，与我情投意合的人转投了他人怀抱，后来又借着我的名头，在八万年前一场翼族与天族的大战中盗取了天族阵图，害了我师父，也害了无数人的性命。”我为她开了一坛酒，看着她接过酒壶仰头灌了一口，“先时我后悔难过，后来日子一天天的过去了，伤心也好，难过也好，渐渐地也都平了。”我也开了一壶酒，“这世上的事总会过去的，再过不去，也有法子忘了。你还小，才活了三四万年，还要经历许多的事。”
　　她呼呼喝着酒，待我说完了才住了口，擦了擦嘴，“姑姑，素素刚刚没了的时候，我难过的想要死过去，我救不了她，也不能为她去报仇，她自己跃下的诛仙台，我连找素锦报仇都没有明目，站不住脚，我没有办法，只能天上地下想着法子找她。”她眼角有泪，我暗自叹了口气，“小九，你可知道折颜那里有种忘情的酒，可以叫你忘了情伤？”
　　“我知道。”她惨惨地笑了，“我难过的不行的时候便想着忘了多好，向折颜要法子想忘记，可是不能，就算难过我也愿意，我只不能忘了她。”
　　“便是以后想来还会心痛我也要记得。”她说的不响，听来却坚定。我心思几转，是否应当告诉她？最后还是闭上了嘴。
　　姑侄俩便在树下无言对饮。

　　隔了月余，那日又逢我在五荒湖理事，也没什大事。迷谷取了新茶为我煮了，我便倚在竹椅上，饮着茶，享着日头美景。
　　忽然来了几支船，阵仗不小，正往我这湖心亭驶来。我差了迷谷去探一探，他跑到码头望了一眼，就掂掂跑了回来。“姑姑，是少辛。”
　　“哦？”我搁了空杯，起身理了理衣衫，“我可是许久未见过这丫头了。”
　　“姑姑，你不在的这下次多年里头，少辛姑娘每年逢年过节都会来，听说你下落不明，她也是十分上心。”
　　正说话，少辛已经登岸，这湖心岛的码头不大，她唤了身边侍者留在原地，自己独自走了过来。
　　少辛正步来，我远远瞧着，她自从嫁了天族二皇子桑籍，做了北海水君夫人，这一身气度也越是不凡。
　　那二皇子不知是不是天君亲生，我还没去封印擎苍时便听说了，整整几万年，他夫妻二人恩爱甜蜜，少辛生产不易，只有一子元贞。桑籍便把元贞这唯一的孩子小心照顾栽培。那孩子比凤九小一些，如今应该有凡间十七八岁男孩模样，听闻他聪明伶俐，蕙质兰心，天君对他也很是喜爱。
　　为了孩子前途，桑籍便常常带着去天宫宴会，希望能借这孩子修复父子关系，起码不能因他累了元贞前途。
　　桑籍逢年过节往天宫去，少辛却去不得，天君喜爱孙儿，却依旧不喜这个儿媳。也无甚么要紧，她自青丘出嫁，阿爹当初心疼少辛为了桑籍受了许多苦难，与阿娘一道将她认作干女儿，我那时长年留在昆仑虚，少辛名为我的侍女，其实与我更似姐妹，她待我阿爹阿娘也好。最后如愿盛妆嫁给桑籍，也是美事一桩。
　　外头多有传闻，说天君原本属意当时未做青丘女君，还是青丘狐帝少女的我，想使二皇子与我结亲，他本想传位桑籍，如此青丘与天族便可结好，以此威慑蠢蠢欲动的翼界。
　　谁知少辛背信弃义，横叉一刀夺了桑籍。其实都是无稽之谈，我对桑籍哪里来一丝一毫的意思？在我看来，桑籍与她乃是情投意合，天作之合，我称好还来不及。
　　如今我已成了青丘女君，世上断没有一国女君下嫁他族的道理，故而那天君的主意也打不到我头上来，我也乐的清闲。可怜少辛被多事之人说了多少年的短话，背了多少无稽之谈。

　　少辛到我庭前，唤了一声“姑姑”便要行礼，我瞧她大腹便便，竟是又有了身孕。我快步而去，拦住她不使她弯腰，“快快起来！”我摆手唤迷谷赶紧准备椅子，扶着她坐下，“少辛，你既然有了身孕，各路千里迢迢回来青丘，该是我去看望你才对。你有什么事，遣人说一声便好。”
　　“姑姑，你一走就是一万多年，好不容易回来了，我如何能不亲来看你？”她握着我的手，上上下下瞧了我几遍，我看她眼眶红红，怕她要哭，连忙拍拍她背，“别哭别哭，我不过成睡了这些时候，也没什么大事，只是累得你挂心了。”
　　她摇头，“姑姑待我好，处处照顾我，我念着你本是应该。”
　　少辛是个感性之人，虽然出身贫苦，总受族人欺负，因而养成了一副冷淡的性子，可却外冷内热，她是我从外头救回来，虽然嘴上从不多说，但对我有多好我却清楚。
　　我叹了口气，指指她肚子，“怎么又上了？”果然做人母亲的一谈到孩子便抑制不住母性，她抚着肚子欣然而笑，“元贞已经大了。在不多久桑籍便要将他送去天宫修道，我想要他已出息，便欲再生养一个孩子，求了折颜上神讨了一坛酒，与桑籍又有它。”
　　“折颜那里还有可以生子的酒？”我奇道，“是，名唤桃花流水醉春风。”少辛老老实实地回道，“我只盼着这次能生个女孩儿，我身体不可多养，若能求得儿女双全，便是大福气了。”
　　如此说着，我便想起了做素素时怀的那个孩子。连男孩女孩也未知晓，便已经不在，不由长长叹了口气，“少辛，看你这般幸福，也不枉你当初吃了许多苦头。”
　　她看我神色，以为我难过，便出言劝我，“姑姑，玄女的事已经过了那么多年，你莫要再为她难过呀。”她知我与玄女旧事，还以为我未走出去，我便笑了，“好少辛，那些事于我都是往事，我早已不再挂怀了。”
　　“那我就盼着姑姑早日找到那个共白首的人吧。”她由衷而言，我却不晓得该回什么。
　　我与少辛品茶话家常，坐了许久，跟她来的侍从上来催促，北海青丘往北海归途遥远，她身怀六甲，多有不便，得赶紧启程回去了。我二人才别过了。
　　临走前少辛亲下了请帖一副，待她腹中孩儿出生，得求我这个青丘女君一往生宴，还要那孩子认我做干娘。我笑着一一应下，命迷谷一路相送才了。